（二） 溫暖情誼
第二節 少年校園小說中的人際關係
荀子說：「人生不能無群。」49人是群居的動物，人的生存無法獨立於群體 之外。人類從出生開始，就存在著與他人的互動關係，形成所謂的人際關係。50文 學的諸多種類中，以小說最貼近人的現實生活，小說作品往往提供了相似的遭 遇、經驗，少年讀者藉此得到認同、撫慰，並往往能夠從中獲得相當大的震撼和 啟發。51俄國文學家高爾基（Gorky ,1868-1936）說：「文學」就是「人學」。52文 學離不開人生，離開了人生的文學就稱不上是文學。小說所要表達的就是人生的 面貌和意義，除卻 「人生」就沒有小說的存在。53而人生又離不開與他人互動所 形成的人際關係，所以小說的情節表現自然無法獨立於人際關係之外，於是人際 關係的展現在小說中占舉足輕重的地位。
少年小說是寫給青春期階段的青少年看的小說，它是兒童文學作品類別中 最重視情境寫實、最貼近讀者生活經驗的文類，也是扮演著引領青少年邁向成人 世界的橋樑。而校園小說正是少年小說中重要的一種類別，張子樟曾說：
「校園故事」(school stories)是青少年文學重要的類型之一。校園是青 少年成長階段學習團體生活的大本營。知識的累積、品德的陶冶、倫理觀 念的形塑都有賴於孩子在校園裡與師長同儕的互動。「校園故事」之深受 青少年喜愛，主要是因為這些故事貼近他們實際的生活，充分展露了他們 的喜怒哀樂，同時藉由他們的一舉一動，使得師長與家長確實體認孩子真
49 《荀子》王制篇第九。
50 劉仿桂：〈臺灣兒童與青少年人際關係團體輔導成效之後設分析研究〉，《諮商輔導學報》，第 22 期（2010 年），頁 70。
51 陳艷凰：《曹文軒少年小說中倫理關係之研究》（臺東：臺東師範學院兒童文學研究所，2002 年），頁 1。
52 中國社會科學報刊網：〈文學是人學命題之反思〉
http://www.sspress.net/zgshkxywb/Article.aspx?id=686，102 年 3 月 16 日查詢。
53 傅林統：《少年小說初探》（臺北：富春文化，1994 年 9 月），頁 63。
正的想法。54
由以上引文可知，人際關係的互動在校園小說中扮演重要的角色。校園中師長與 同儕互動的人際關係，深深影響著青少年的知識累積、品性的陶冶及倫理的觀 念。藉由校園小說中人際關係情節的傳達，可為讀者提供替代性的經驗，讓他們 在賞心悅目之餘有所體會，因而改變自己的思想和行為，55這種經驗對青少年而 言是最好的啟蒙與成長。
許建崑在〈少年小說中的「四大天王」〉談及兩岸成名的四位少年小說作家 作品時，分別指出他們的特色：「曹文軒以文學之美洗滌傷痕，張之路以教育手 段述說良知，沈石溪借動物故事表現原力，李潼則講求主題多元觀照與寫作技巧 常新。」56少年小說四大天王的小說主題各具特色，其中張之路以校園故事著稱，
他的作品貼近校園師生與同儕互動的實際生活，許建崑就曾針對這項特色指出：
在張之路的「校園」中滋味無窮。在孩子之間，尤其是中學以上，不能免 於競爭、衝突、嫉妒，或者發生早戀、單相思等感情問題，有時候對老師 也『看不順眼』，或者渴望老師的關心而「無門可入」。57
由以上引言可知，張之路的少年校園小說著重校園中的同儕關係及師生關係。舉 凡同儕間的競爭、衝突或感情問題；對老師的尊敬、景仰或不滿，都是他的書寫 重點。
因此，本節將以書寫現代校園中寫實的師生關係及書寫現代校園中寫真的同 儕關係兩點切入，討論張之路少年校園小說中的人際關係，為本論文作一總結。
54 張子樟：《細讀的滋味——青少年文學賞析》（澎湖縣：澎湖文化局，2009 年 12 月），頁 236。
55 洪文珍：〈前言〉，收入《兒童文學小說選集》（臺北：幼獅出版社，1989 年 7 月），頁 21。
56 許建崑：〈少年小說中的四大天王〉，《兒童文學研究》（上海：少兒社，1998 年），頁 43。
57 許建崑：〈試論張之路少年小說的作品特質〉，《東海中文學報》第 14 期（2002 年 7 月），頁 176。
一、書寫現代校園中寫實的師生關係
師生關係不僅是影響學校教學成效的重要性因素，也深深的影響學生個人 的學習及人生，在一個人的求學生涯中無疑是相當重要的人際關係。潘正德指 出：「傳統上，我們把師生關係當作一種倫理。『一日為師，終身為父』、『生我 者父母，育我者老師』所揭櫫的理念便是：父母是血緣上的關係，而教師在人格 形成、精神陶冶、知識啟發的重要性，其地位視為父母，可謂為精神上的父母。
傳統的師生關係一旦形成就永久不變，教師對學生始終保持為一個權威的角色，
而學生對教師則始終保持服從的態度。」58這段話說明了傳統的師生關係是一種 師在上，生在下，是「權威向下」的關係，學生必須對老師的權威絕對的服從。
傳統的校園小說，起源於英國，英國文學家奧威爾（George Orwell）曾經說：
「校園小說（School Stories）是英國所獨有的，外國根本看不到這類型作品。」59 傳統的校園小說，通常以英國貴族特殊的、小範圍的學校為背景。因為傳統英國 的貴族學校是相當封閉、有階級屬性的，所以校園故事中描述的師生關係也就較 為保守及傳統，而且老師對學生說話充滿教訓的意味。例如義大利作家艾米契斯
（Edmonde de Amicis）在一八八六年發表的《愛的教育》（原名Coure）一書，開 學時老師就帶著教訓的口吻，向學生說了這麼一段話：
大家聽我！我們從此要同處一年，讓我們好好地過這一年罷，大家要用 功，要規矩……我現在並不是想要你們開口來答應說，我確實已經知道你 們已在心裡答應我「肯的」。我感謝你們。60
這段充滿濃烈教訓口吻的話，傳達著傳統的師生關係是屬於權威服從的關係，老 師說一就是一，學生言聽計從。老師權威的決定學生的一切，甚至包括心裡的答
58 潘正德：〈如何建立良好的師生互動關係〉，《學生輔導通訊》第 25 期（1993 年）頁，25。
59 傅林統：《少年小說初探》（臺北：富春文化，1994 年 9 月），頁 64。
60 同上註。
案！
更令人訝異的是，這段訓詞竟然神速的讓一位調皮搗蛋的學生，慚愧的向 老師求饒認錯。如此立竿見影之效，不禁讓人質疑它的真實性。充滿教訓的口吻，
加上真實性被質疑，傅林統先生曾對這本書提出他的看法：「它的教訓口吻顯得 叫人懷疑，這還算是文學作品嗎？如果算是，那也是特殊品種的文學啊！……只 有激情而缺乏真實感，是這部小說在文學價值上的致命傷。」61儘管有如此的缺 點，作者在書中提出了人類必須思考的最根本問題，如親情、如勞動神聖、如教 師、如生與死。書中充滿熱情，所以這本書還是受到各國讀者的歡迎，導致各國 爭相翻譯，在台灣也有好幾家出版社翻譯出版，流傳至今仍有它的魅力。
這種以傳統權威觀念看待師生關係的例子，也出現在張之路少年校園小說 的情節中。《空箱子‧小胡大夫和垃圾小人》中的語文教師，忽略學生豐富的課 外知識，認為自己的權威不容挑戰，即使是錯誤的也堅持錯到底。《螳螂》一書 中的劉自成更以指導教授之尊，不顧學生權益，剽竊自己指導的學生的發明成 果。《第三軍團》及《獎賞‧蟋蟀也吃興奮劑》中的兩位校長，也是持著傳統服 從權威的角度看待師生關係，對學生採取專制高壓的管理。
在張之路少年校園小說中，這種持傳統師尊生卑態度對待學生的老師，並 無法如《愛的教育》一書中的老師，得到自己想達成的目的讓學生言聽計從，反 而卻是引發師生間的衝突。原因是隨著教育日漸普及，學校型態的改變，校園小 說不再純粹以「校園」為活動背景；相較於傳統的校園小說，現代校園小說取材 愈趨廣泛，而且更增添了「寫實主義」的色彩。62
因為時代的遷移、社會的變遷，世人價值觀有很大的改變，教育也發生許 多重大的改革。現今的教育改革主要理念受到後現代思潮影響，反對權威化、反 對單一化、贊成多元化的發展。傳統「一日為師，終身為父」的觀念不復存在，
教師權威的來源與合理性遭受空前質疑，教師已不再擁有傳統的絕對權威，現代
61 傅林統：《少年小說初探》（臺北：富春文化，1994 年 9 月），頁 66。
62 同上註。
校園的師生關係已由傳統上對下的關係，轉變至較為對等的關係。
在張之路的少年校園小說中，對這種對等的師生關係多所描寫：《懲罰‧懲 罰》中的顧老師願以身作則勸學生戒菸、《獎賞‧獎賞》中的校長及《獎賞‧老 虎媽媽》中的胡老師對於自己所犯的錯誤勇於認錯；《懲罰‧理查三世》中的新 老師、《懲罰‧在長長的跑道上》中的張老師和《烏龜也上網》中的宋老師以民 主的領導，信任學生、理解學生、尊重學生，與學生建立和諧的師生關係。張之 路藉由這些師生關係和諧的情節，說明現代校園中欲維持師生關係的和諧，必須 體認教師與學生間對等的關係，才能創造和諧的校園生活。由此可見，相較於《愛 的教育》這種以傳統觀念看待師生關係的校園小說，張之路的少年校園小說中書 寫的師生關係，是更符合現代校園中寫實的師生關係。
施常花教授指出少年充滿著破壞性的情緒，如果能在此時提供適切的文學 作品，進而發揮指導的功效，就能達成認同、察覺與淨化的作用。63對青少年讀 者而言，少年小說所擔負的責任，是培養他們解決問題的能力，陪伴他們建立正 確的價值觀。青少年正處於人生的暴風雨期，血氣方剛容易因一點小事與人發生 衝突，師生之間亦不例外。閱讀張之路少年校園小說現代校園中寫實的師生關係
施常花教授指出少年充滿著破壞性的情緒，如果能在此時提供適切的文學 作品，進而發揮指導的功效，就能達成認同、察覺與淨化的作用。63對青少年讀 者而言，少年小說所擔負的責任，是培養他們解決問題的能力，陪伴他們建立正 確的價值觀。青少年正處於人生的暴風雨期，血氣方剛容易因一點小事與人發生 衝突，師生之間亦不例外。閱讀張之路少年校園小說現代校園中寫實的師生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