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突的師生關係

隨著時代變遷，今日的師生關係與以往已不太相同。現代的青少年勇於表達 自我，不像以前的學生對老師言聽計從。校園師生衝突的事件亦時有所聞，有學 生打老師的案例；¹⁴也有老師因體罰學生而被法院判刑的新聞。¹⁵師生間的關係正 在悄悄地發生變化，彼此的信任度大不如前。

張之路少年校園小說中的師生關係除了和諧的狀態之外，也有衝突的情節。

研究者在第一節中提到，和諧的師生關係有賴教師之「有術」，在分析文本過程 中，研究者發現張之路筆下有些教師雖擁有豐富的學問，卻因缺乏教學技巧，導 致學生興趣缺缺；有些教師雖教學認真，但因過度重視成績而把學生壓得喘不過 氣來；有些教師雖關心學生，但卻因權威的管理而引發學生的不滿；有些則因教 師追求本身利益而與學生決裂。

研究者根據張之路在文本中提及有人將教師分為四類，及前文有關「無術」

的說明，於是將這些導致師生衝突的原因歸納為「無術」。茲將「無術」的類型 分為欠缺教學技巧、缺乏管理技術、過度重視成績、追求本身利益等四點論述如 下：

一、欠缺教學技巧

欠缺教學技巧，是指教師不講究教學技術，學生無法接受教師的教學方式。

如教師上課喜歡用講述的方式，而學生喜歡用討論的方式；或是教師的教學方式 是單調、枯燥無變化的，只是單向的灌輸學生知識，沒有考慮到學生的背景知識

14 新竹縣一所國中發生了學生打老師的暴力事件，這名國三學生因為不滿手機被老師沒收，先是 打破了教室的玻璃，而老師上前去制止，這名男生竟然出拳把老師的眼鏡都打飛，校方最後決定 記男同學兩大過並帶回管教。http://video.chinatimes.com/，2013 年 6 月 13 日查詢。

15 彰化縣二林鎮一名24歲身心障礙男子，10年前念小學時，疑似被老師打頭以及用指尖戳兩眼下 方等不當體罰，導致雙眼失明，父母一狀告上法院，更二審判老師有期徒刑3年6個月。

http://jedi.org/blog/20070418ettoday/91-2083641.pdf，2013年6月13日查詢。

和感受。教師的教學風格不被學生接受，師生之間沒有交集，就容易引起衝突。

學生可能因而表現出消極的行為，如打瞌睡、不聽課、逃課、嚴重缺席等；或直 接表現出不耐煩、惡作劇。

在張之路的少年校園小說文本中，《懲罰‧夏雨》中的夏雨老師屬於教學單 調枯燥一類；而《空箱子‧小胡大夫和垃圾小人》中的語文老師則是單向灌輸知 識的教師，以下針對兩位教師的教學說明如下：

（一）單調枯燥

《懲罰‧夏雨》中來接替王水老師上化學課的夏雨老師，是一位已經教了二 十年書的老師。張之路在書中這樣描述她的形象：

女教師雖然長得小巧纖細，但卻顯得幹練而潔整。身材筆挺，頭總是微微 地昂著。衣服一塵不染，頭上沒有一根亂髮，她會使人想起一個非常精細 的儀器部件。（《懲罰‧夏雨》，頁 173）

夏雨老師的形象讓人感覺中規中矩，一絲不苟。就如同她的外表形象一樣，她上 課程序一切都符合操作規程，而且熟練規範：

她熟練的從一只玻璃瓶中，用一支灰白色的細長塑膠勺從中取出一勺亮晶 晶的粉末，輕輕放到一個小玻璃杯中。……說著，她拿起了一根火柴。劃 著了它。……它只會機械地去用火柴湊近鋁粉，然後再像背書一樣地說：

「你們看，鋁粉用火柴是很難點燃的。」……然後又用那種小孩子都會用 的劃火柴的方法點了火柴，湊近了鋁粉。（《懲罰‧夏雨》，頁 175-176）

雖然夏雨老師一付精明幹練、經驗十足的樣子，上起課來也按部就班、不出半點

差錯，但學生卻不買她的帳。比起王水老師活潑生動的教學風格，夏雨老師講的 課簡直就像白開水，無色無味兒。

她的教學方式只是按表操課，單調枯燥無變化的單向灌輸學生知識。而且她 也不瞭解學生的背景知識和感受，於是綽號「冷凍蝦」的學生直接挑釁，衝突於 是產生：

「請問，糖在然燒的時候催化劑是什麼？」「冷凍蝦」毫無顧忌的說。全 班同學的目光一起向「冷凍蝦」看去。大家心理明白，這是「冷凍蝦」在 挑釁，他明明知道糖的催化劑是什麼。因為王水老師已經用白糖做過實 驗……（《懲罰‧夏雨》，頁 177）

面對新班級學生們不友好的反應，擁有二十年的教學經驗的夏雨將一切盡收眼 底，處之泰然。她起初覺得那是正常的現象，她有自信很快便可讓情勢改觀。然 而，她萬萬沒想到她中規中矩的教學法並不獲得新學生的青睞，反而處處受到學 生的刁難。

其實這個出自「閒書」的例子她是不知道的，她隱藏了自己的無知，而是用 一個讓自己陷於兩難的處理方式：

夏雨稍稍愣了一下，形勢逼得她避實就虛，矛頭一轉：「好！誰來回答這 位同學提出的問題？」她的臉微微紅了，她覺得身上臉上有點發熱。

沒有人舉手。

「好！你來說說。」夏雨點著一個就近女學生的桌子說。

那位女同學搖搖頭。

夏雨又指了指後邊一位胖胖的男學生。

那個胖子搖搖晃晃的站起來，急促的將目光向「冷凍蝦」那邊掠了一下說：

「我也不知道。」……（《懲罰‧夏雨》，頁 177-180）

從同學閃躲的目光中，她懷疑他們早就知道答案，同時也後悔自己沒有老老實實 的承認自己不懂。在以前她就是這樣做，今天是怎麼了？或許是因為面對新環 境、新學生的第一堂課，她不想一開始就在學生面前失去威信，影響自己在學生 心目中的形象吧！

這事件不僅引發師生間的衝突，後續還衍生出同儕間的衝突，讓夏雨處理起 來很棘手，也讓她受到不小的衝擊。學期末時，同事和學生給她一個「教課認真 準確，但太一般化；管理學生認真負責，但缺少辦法」的評價。從老師和同學對 夏雨的評價可看出，身為一個教師僅有上課很認真、一切按照標準程序進行是不 夠的，欠缺教學方法導致課程單調枯燥，容易引起師生間的衝突。

（二）單向灌輸

《空箱子‧小胡大夫和垃圾小人》中也有一個教學呆板、食古不化的語文老 師。有一天正在上語文課，故事中的主人公李小乖發現老師把「涸」字的音念成

「固」了，他向老師反應這個問題：

老師正在念課文：「春天，一滴雨都沒有下，土地乾固了……」

李小乖一愣。他舉起了手：「老師，那個字不念固，應該念涸，跟和平的

『和』是一個音！」

老師臉紅了：「不要打斷老師！那個字念涸也對，但是也有念固的。」說 著又繼續念道：「春天，一滴雨都沒有下，土地乾固了……」同學們都跟 著念起來。（《空箱子‧小胡大夫和垃圾小人》，頁 54-55）

面對同學的指正，老師非但不加以求證還一意孤行，繼續帶著同學唸錯的音。李 小乖不死心還拿出字典查證，並鍥而不捨的再一次向老師反應：

李小乖沒有繼續念書。他從書包裡取翻出小字典查了起來。查完了，他指 著字典說 ：「老師，我查過了，這個字只念涸，不念固！」

老師生氣地說：「你怎麼這麼狂氣，我教不了你這樣的學生！你太驕傲了，

坐下！」

李小乖坐下了。他不明白老師為甚麼生這麼大的氣。（《空箱子‧小胡大夫 和垃圾小人》，頁 54-55）

這位語文老師只是單向的灌輸學生知識，完全沒有考慮到學生的背景知識和感 受，他的教育方式就像杜威所反對的傳統灌輸教育方式。杜威認為以老師為主的 傳統灌輸式教育不能稱為真正的教育，他提出教育即成長，指出成長的第一條 件，是未成長的狀態，這個「未」字有積極等待的意思，而不僅是虛無或缺乏的 意思。杜威肯定這種未長成的狀態是充滿積極性和潛在能力的，而不是一味強加 灌輸便能使之充分發展的。杜威認為，創造充分的條件讓學習者去經驗，是教育 的關鍵，故杜威主張教學方法的實施前提，應緊扣學習者為中心。¹⁶

《空箱子‧小胡大夫和垃圾小人》中的語文老師無法面對自己講學錯誤，又 不容許學生在課堂上表達意見，只能對著學生發脾氣。這是造成衝突的癥結，學 生不明究理，當然促使師生關係的不和諧。

在科技日新月異、電腦網路一日千里的今天，學生們懂得的知識可能比老師 還多。老師們面對自己所知有限時，應誠實面對，用正確的教學方法引導學生，

並適時表達自己具內省的修養，不應礙於面子問題而造成師生關係間的不和諧。

二、缺乏管理技術

欠缺管理技術是指因教師管理學生的方式缺乏彈性，學生無法接受教師對其 行為控制的方式，而導致師生間發生衝突。曾文星在《青少年心理》一書中就曾

16 林秀珍：《經驗與教育探微︰杜威教育哲學之詮釋》（臺北：師大書苑，2007 年），頁 113。

指出：「做為老師，假如能體會青少年的心理，又有能包涵的洪量風度，問題也 就比較少。特別是習於年輕人以同輩似的立場來溝通交往，同時能很技巧的供給 大人較成熟的經驗或看法，他們師生間的關係就會較圓滿。否則，有時還會產生 正面衝突的尷尬局面。特別是喜歡用訓斥的方式教導，用高壓的手腕來對付青少 年，容易引起負性的結果，不是上策。」¹⁷在張之路的少年校園小說中，就出現 幾則因校長管教學生時欠缺管理技術，而引發師生間衝突的例子，茲列舉如下：

（一）易怒的情緒

教師的情緒管理，在師生關係中有著不可忽視的作用。根據調查，師生間發 生衝突的主要原因，大多是因為教師不善於管理和調適自己的情緒、處理失當導 致學生不服所致。美國總統富蘭克林曾說過：「任何事情如果以發怒開始，必將

教師的情緒管理，在師生關係中有著不可忽視的作用。根據調查，師生間發 生衝突的主要原因，大多是因為教師不善於管理和調適自己的情緒、處理失當導 致學生不服所致。美國總統富蘭克林曾說過：「任何事情如果以發怒開始，必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