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找到結果。

第一章 緒論

第二節 問題意識

第二節 問題意識

討論現今的台灣原住民族社會現象,無法忽略過去的歷史脈絡。台灣原住 民族歷經不同的殖民政權後,其社會文化發生極大的轉變,日本理番政策為方 便管理居住深山的原住民族,強迫集團移住,並禁止進行原有的祭典、儀式與 文化風俗;延續日本政府的治理政策,國民政府時期施行一系列的山地平地化 政策,以及台灣社會快速的發展,加速台灣原住民族現代化的發展,在短短的 四、五十年之中,原住民族的原有的社會文化及生活習慣產生極大的變化,人 口外移、語言流失、傳統祭儀中斷。

黃應貴(1997:60)在〈戰後台灣人類學對於南島民族研究的回顧與展 望〉一文中指出,戰後(1945-1965)多數人類學者以「搶救即將消失的高山族 社會文化」投入到台灣原住民族的民族誌資料蒐集,留下珍貴的民族誌資料。

吳燕和即在人類學者呼籲之下,而投入太麻里溪流域排灣族的民族誌調查工作 中,吳燕和在 1963-1964 年間進行田野調查工作,但遲至 1993 年,才整理初稿 並匯集成冊由中研院民族學研究所出版。人類學的民族誌調查工作從馬陵諾斯 基開始,進行長時間且沿襲英國人類學家 E. B. Tylor 所提倡的全面性民族誌調 查方法,包括社會組織、親屬稱謂、經濟行為、宗教行為等等。吳燕和同樣也 以此方式進行田野調查工作,建構所謂的「傳統社會」,吳燕和初至太麻里溪進 行田野工作到實際整理出版,中間經過了 25 年,人類學界對於民族誌調查與

「原始民族」均有進一步更深入的討論。黃應貴(同上引:70)指出在現代化

發展的過程中(1965-1987),人類學者發現外力因素影響原住民族社會甚重,

將研究焦點轉移至原住民族社會文化特質如何回應主流社會的改變而作的適 應,此類研究也凸顯了台灣原住民族社會的多樣性。吳燕和(1993:8-13)同 樣也提出過去民族誌調查與撰寫,像在建構一個不受外界影響、永久不變的原 始社會。但在全球化的影響下,已經沒有一個社區或原始民族不受外界影響,

在一個人類學家進入他認為的原始民族田野地的當下,這個民族就已經在受外 力影響了,同樣的,太麻里溪流域的東排灣人在歷經日治時期、國民政府時期 等外來殖民政權的管理下,均已經有了改變,如番童教育所的設置、遷村、貨 幣經濟、西方宗教進入等等,民族誌的調查已從建構一個原始民族的過去樣貌 轉變成為重視原住民族的變遷與適應,更能凸顯原住民族社會特質,且也更重 視當代現象的變化。

吳燕和(1993:92)提到的會所制度簡述如下:

青年在完成會所教育,成家脫離會所之後,自然會勤勞工作撫養家 室,忠於頭目保護部落,維持他們的社會依傳統方式進行,社會各方 面 自 然 整 合 。 因 此 部 落 青 年 的 力 量 是 部 落 抵 禦 外 侮 , 維 護 mamazangilang 權威,保持排灣族社會樣貌的重要力量。

日治時期由於日本人的撫番政策,部落裡多數的傳統儀式與部落習慣均被 禁止,甚至頭目的權威也受到了日人的限制,導致部落原有的組織也被一一分 化,青年會所的傳統意義逐漸轉型,會所制度所教導的傳統意義為教導一位青 年人成為部落的戰備力、生存的來源(打獵)、倫理的傳承力量,全都因為日人 的進入,而被迫簡化。接著,國民政府來台,成立「山地青年服務隊」,從名稱 來看,會所教導的中心意涵、文化傳承的功能皆已喪失,在外來政權統治的 70-80 年間,正興村已不見會所存在,但因著大環境的原住民意識興起,以及社區 營造工作,激起社區欲尋回部落原有價值的欲望,失去會所這個教育場域的正 興青年,又是如何開始聚集?又如何從生活中實踐欲尋回的價值?

台灣解嚴以後(1987-)台灣本土化運動興起,帶動台灣原住民社會運動,

為正名、為土地、為尊嚴站上街頭(Rudolph 2008:4-5),原住民文化復振運動 也因此而起,要求重視原住民族語言、文化、祭儀等活動,但如 Rudolph

(2008:6-7)所提,台灣原住民族經歷長期的邊緣化及歧視,加上殖民政府的 介入以及西方宗教的影響,有些傳統儀式均已發生質的改變。Rudolph 所提之 例子為大多數原住民族社區部落所舉辦的部落豐收祭,因結合公部門的資源補 助,加上此類儀式主導權已不像過去由傳統社會組織掌控,由所謂的政治菁英 或原住民知識分子主導,而有上述的改變。那麼青年會組織,是否可以藉由其 生活實踐或組織內部教育的力量發揮其應該有的功能?

霍布斯邦(2002:12)提出「創發的傳統」(invented tradition),是對新時 局的反應,卻以舊情境的相關的形式出現,這樣的傳統與過去歷史的關連性是

「人工」接和的。換句話說,傳統並不是從過去到現在都不變的文化,基於過 往的歷史,加上當代的目的,將過去的歷史、儀式等等加以變化或整合所塑造 出來的東西。因此,當代青年組織形塑了甚麼樣的認同感?又是如何利用組織 的功能,體現青年人的當代價值?

綜上所述,我的核心問題在於:靜態的建物(會所)與動態的組織(青 年)所產生出的可能性為何?又會所的消失與青年組織再現歷程中,會所代表 的象徵意義為何?從此核心延伸,(1)會所建物為一空間,是一具象的建物,

空間、地域與時間交互揉雜後,身處其中的人,將如何復振、實踐與詮釋?

(2)復振與實踐的過程中,如何處理不同世代所產生的衝突?(3)青年組織 運作的正當性為何? (4)在地人群如何詮釋與化解會所中的性別禁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