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過去的會所與當代的青年組織
第二節 當代青年組織的再現
了住戶,才未造成重大災情;此次的災害反思與災後重建過程,讓金峰鄉內各 村青年組織逐漸興起,也讓青年們首次反思青年在部落的重要性。
2011 年正興村 Kaljatjaran、Tjulitjulik 部落 mamazangilan 家族 Giling、
Vavulenan 家兩家族兒子,站出來帶領青年會組織,此時,慢慢出現屬於青年組 織的主體性與「我們可以做甚麼?」、「該怎麼做才符合部落族人的節奏?」的 思考。
2011 年 7 月金峰鄉聯合豐年祭選定在正興村舉行,我們聚集正興村的 青年,全鄉報信,成果不錯…那一年一連串的活動,雖然都只是活動 性的,但我的想法是,先凝聚人,並單純地想著,大家就是要在一 起,更認識彼此,也只是想凝聚社區的另一股能量,非協會的、是屬 於青年的能量。(A 青年口述資料,2014/01)
正興村青年組織再起後,多為活動式、勞務式的角色,組織成員內部也因 個人因素,常有流動,並未如領導青年所期望的成長。自 2011 年 7 月始,由於 鄉公所的全鄉性活動選定在正興村舉辦,便由正興村青年會來進行全鄉報信的 活動,而後全鄉性的青年之夜活動、村內各部落年祭、婚喪喜慶、外部活動-排 灣金曲豐收演唱會等一系列活動,都看的到正興村青年會的參與。
到 2016 年為止,正興村固定參與青年會人數約莫十到十五人,年齡層包含 國中、高中以及 30 歲以下年輕人,多在儀式慶典、婚喪喜慶時能看見青年會穿 梭其中,協助活動進行。另由於多數青年均為學生,多在外縣市就讀,回村時 間多為七、八月暑假或寒假,平日則為較年長青年(約 28-32 歲)待在村莊,
但也有工作在身,因而平日週間青年組織較無頻繁的聚會。
每年 7、8 月為各部落年祭與鄰近部落年祭舉辦期間,正興村內由兩位主要 青年所帶領的青年組織,非常活躍,然而在這階段,我卻直接地觀察到,周末 婚喪喜慶等活動的舉辦,較多為自發性參與,並無硬性規定參與人數,在活動 中的角色,青年們常屬於表演者或是勞務提供者。而主辦家與青年的互動,常 以紅包或一桌宴席來感謝青年們的協助,在傳承或教育的關係上較為薄弱。
祭典期間結束以後,另一位領導青年因工作不得不離家,青年組織內部的 會組織質疑青年組織運作的正當性。早期,青年組織由 mamazangljan 監督,長 老訓練,並由兩名青年隊長執行任務與訓練管理,現在則由兩位約 30 歲未受過 會所制度訓練的 mamazangilan 家之子所帶領,組織規範與管理缺乏經驗,另正 興村由四個部落組成,正興村青年組織尚未於公開場合進行正式成立的儀式, 料,2014/01)
正興青年組織未有明確嚴謹的管理機制、內部召集成員的困難,也由於缺 乏固定的集會地點,而遭受部落內部更嚴重的質疑。自 2011 年正興青年會開始 由兩位 mamazangilan 家之子帶領時,當年度的各部落年祭活動、鄉內聯合豐年 祭活動與公所委辦的青年之夜等活動期間,青年們均在 Kaljatjaran Giling 家集 合或過夜,村內便有了質疑青年會組織是否為 Giling 家附屬組織的想法,當兩 位青年會召集人聽到這樣的聲音,為劃清界線與堅持青年組織為部落整體共有 的想法,創建青年聚會空間的想法油然而生。
青年組織再現的過程當中,我發現幾個問題,歸納如下:
(一)缺少集會空間
青年組織召集集會時因為缺少固定的場所,而領導青年便藉由自家空地廣 場 之 便 作 為 集 會 場 所 , 造 成 部 落 內 部 質 疑 聲 音 , 是 否 青 年 組 織 為 某 mamazangiljang 家專屬之組織,青年們遭受到如此不信任的質疑而有極大的挫 折感,在訪談時,也回應了這樣的質疑,「村莊有任何的活動或需要青年們的幫 忙,我們願意組織青年的力量前往需要的地方幫忙。」「我覺得青年會是要幫忙 分擔各部落每個人的事情,以為部落服務為主,而不是以個人利益來行動。」
「青年會就是部落裡面很重要的一個團體,部落需要我們的時候我們都會站出 來幫忙,為這個部落付出,不要求任何回報,因為這是我們自己的村莊,所以 我覺得青年會就是一個回饋於部落、服務部落的一個團體。」因而得知,青年 們認為自己是組織的一份子,也是部落的一份子,青年組織則是屬於部落整體 的,不過,缺少固定集會空間而引來誤會是事實,也推動了青年組織中幹部們 想要專屬青年組織的固定空間。
(二)未透過公開、正式的儀式確定其正當性
正興青年組織,透過兩位領導青年帶領青年們執行鄉內的大型活動、參與 平日的婚喪喜慶活動、各部落與鄰近部落的年祭而逐漸成形組織運作雛形;但 排灣族是很重視公開儀式宣布其正當性的族群,如每年年祭透過公開儀式來解 決部落之間,或是部落內部家族內的紛爭,藉由 masalut 儀式分享小米酒、
avai、vudjulji(豬肉)將過去一年的部落紛爭、族人心靈的不安等,在此通過 一起享用祭品的過程,修復並和好彼此的關係,也希望來年能帶給部落平安。
透過公開儀式、對話與交換、分享行為,來確定彼此的位置,取得文化脈絡 上、信仰上的正當性。未透過正式、公開儀式取得正當性的青年組織,一直備 受鄉公所、社區發展協會與某些家長質疑其運作的方式,青年們也感受到這些 不被信任的狀態,「我待在部落越久,越深入部落越害怕,私人利益跟政治派系 的拉扯,部落內部已經不像過去」「現在青年會還沒有正式成立,我認為我們是 青年團體,利用分享、一起做的行為,去影響彼此」「現階段這個青年組織是我 們以個人的力量去渲染其他青年,還不是一個正式組織,對內我們延續分享、
互助的精神、強調同伴的力量。對外,我們就是一個共同體。」青年們認為穩 定組織內部成員之間的同伴力量為首要目標,穩定青年們之間的連結,才有辦 法思考規範與操作「現代組織」的實際運作模式。
(三)青年組織的不穩定狀態
面對貨幣經濟與主流社會、家庭的期望,青年組織中的幹部社會經濟資本 不穩定造成青年組織的不穩定狀態。筆者與青年幹部不同階段的相處與訪談,
發現領導青年常有階段性的立場不穩定的狀況,而後發現,領導青年因為收入 不穩定造成家庭衝突,衝突發生時,就會產生消極的態度,另一位領導青年則 為了需要穩定收入並在工作上有一番成就,而選擇前往台北工作。「「講難聽一 點叫賺錢,我沒有大學畢業啊,那想要去嘗試過物質的生活,可能導致想要背 棄部落、背棄自己的家族,因為我要賺錢嘛,我想要我的生活是可以吹冷氣 的,這叫現實啊」我認為當代男青年面對的問題與過去一樣,都是維持生存與 生活,然而所面對的獵場與環境不同,當代獵場是貨幣經濟與穩定收入的工 作,若達不到穩定收入的低標期望值,便導致家庭衝突,進而影響到青年組織 成長與操作的成熟度。
(四)當代女青年的角色與功能
當代青年組織的運作過程中,較看不見女青年參與的描述,然女青年則包 辦了青年組織運作各項活動較細節的部分。筆者觀察 7、8 月正興村內四部落的
年祭舉辦,主要還是以男性青年為主,女性青年則無硬性規定參與,除了主辦 本家或主辦部落所屬的女青年會出現協助或參與,其餘部落的年祭,較少看到 跨部落女性青年的參與。關於女青年的討論,將會在第四章中有進行討論。
延續上述問題的討論,領導青年社經地位的不穩定,導致青年組織操操作 上的難題;正興青年組織缺乏固定的集會空間,引起部落民眾的誤會;為了解 決上述問題,正興青年嚮往擁有固定的集會空間,作為青年的「家」,以實踐為 部落服務之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