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各章總結
本研究透過觀察正興青年的日常生活實踐與重建會所計畫試圖探究在地人 群認同感的變化與不同世代之間思維的改變。此本論文分為五章撰寫,第一章 為緒論,概括說明台灣原住民族社會運動與社區營造計畫如何影響原鄉地區的 文化復振運動與思維。第二章、第三章主要敘述正興村遷村歷史脈絡與青年組 織再起與會所重建的過程。第四章則試圖將過程中所遇到的難題與當代社會環 境的影響做連結並討論之。
在第一章中描述青年組織蓬勃發展的現象與起因。台東原住民族中原本就 有阿美族傳統年齡組織、卑南族與排灣族當代青年組織的復振,近二十年來
(1994-2016),隨著社區營造與文化復振之火延燒,台東排灣族地區以村莊或 部落為名的青年會組織日漸普及。北起台東市新園里南至安朔,台東南迴公路 沿線的排灣族部落皆各自成立由社區發展協會主導或自主發展的青年組織。原 先正興的青年組織由鄉內行政單位主導,為找回青年對於文化事務的自主性與 自決性,自 2011 年改由村莊內部青年自主組織運作,過程中遇到認同變遷、禁 忌等問題,我認為必須先從正興村四個部落的遷村脈絡理解不同世代對於地域 認同感的變化,以作為理解青年會組織難題的背景知識。
第二章主要描述四個古老部落組成一個村再到 Sinapayan 的認同。先從正 興村 Kaljatjaran、Tjulitjulik、Paomuli、Viljauljaur 四個原初部落的遷村脈絡談 起,分為遠古~1931 年始與日人接觸、1931~1961 年四個部落完成遷村、1961 年至今由介比成為正興村等三個時期,透過傳說故事與已紀錄的各部落互動故 事,發現太麻里溪流域上游部落因對部落界線具有強烈認同,而常有紛爭,因 此部落之間也常藉由通婚化解彼此的衝突,同時為了食物資源與抵抗外侮而形 成另一種聯盟關係,形成跨地緣的婚姻親屬關係或擬親關係。1931-1961 年後日 本與國民政府的集團移住與遷村政策,導致四個部落形成一個村的體制,使得 正興村成為固定居住的區域。而 1973 年後出生的部落族人基於親緣關係、共同 的生活經驗與弱化的部落界線,形成對 Sinapayan 地域認同的再生。地域認同
感的轉變是經歷不同世代與外界互動(不管是主動或是被動)所產生的結果,
同時也是正興青年組織重組與空間再造過程中的核心原則。
第三章則是討論會所制度本質與功能的變化藉以理解與解釋青年組織重組 與會所重建過程遇到的難題與衝突。會所制度經歷時間的進程與外來因素的影 響而轉變,從帶有部落倫理與社會意涵的名稱轉為充滿外界殖民思維的青年 團、青年服務隊名稱,可以看出組織結構上逐漸簡化,更從可對應原階序社會 關係與訓練部落倫理的紮實結構組織,成為外來殖民政權為弱化 mamazangiljan 權威的各種手段所改造的勞力組織,也使會所組織成為另一種部落內部殖民的 方式。
全台原住民族地區受到原住民族運動與社區營造計畫影響,掀起回歸部落 主義式的文化復振營造浪潮,然而經歷莫拉克風災的排灣族地區,重新正視青 年對於部落的重要性,以及以傳統部落社會組織型態維持部落文化倫理的必要 性,因而重組青年組織並重啟具有族群文化邏輯與思維的部落教育系統。不 過,深受殖民傷害而碎裂的社會關係使得部落族人對於文化認知程度上的不 同,造成文化復振過程的邏輯不連貫,也使青年活動正當性遭受質疑。
重建會所空間成為修補不同世代之間社會關係與回復部落教育系統的開 端。正興青年透過文化部青年村落文化行動計畫展開會所重建,卻於過程中同 樣面對「會所屬於哪一個部落?」「如何使女青年同樣有接受文化教育的可能 性?」等操作上的問題;我們蒐集會所制度之歷史資料並與訪問部落耆老以釐 清會所制度傳統上的功能與意義,召開共識會議傳達青年們的想要,並請求耆 老加入會所重建過程以傳遞傳統在地知識,如素材的選用與傳統建造技術,增 加不同世代的對話機會與實際共同建造的經驗。當代青年選擇以實踐的方式來 解決自身對於遠離母體文化的憂慮,試圖修補與創造自身與上一代長輩之間文 化經驗的連續性。
第四章主要從認同感的形塑變遷、會所制度本質與功能上的變異與當代青 年組織、會所再造過程討論青年實踐的意義與傳統禁忌的當代詮釋與轉換。正 興青年在部落的各項生活實踐、互動與共同生活成長經驗的基礎,形塑新世代
地方性的認同將 Sinapayan 視為一生活共同體,成為青年行動實踐的核心,透 過轉換青年會所名稱,延續其教育文化的功能,成為解套性別禁忌的方法,行 動實踐也成為文化復振過程中尋求新時代的意義的方式。文化的意涵必須靠實 踐方能知曉其內在意義,正興青年透過重建外顯的建物,試圖理解族群文化的 內涵同時也修復破損的社會關係與詮釋傳統禁忌。
最後回應第一章我所提的問題,靜態的建物(會所)與動態的組織(青 年)所產生出的可能性為何?又會所的消失與青年組織再現歷程中,會所代表 的象徵意義為何?我認為當代社會環境的變遷造成各種不同層次的改變,尤其 殖民政權的教育方式與行政組織制度影響了當代在地人群對於文化認知程度的 不同。青年以身體行動實踐來回答處於文化斷裂與遠離母體文化的憂慮,累積 共同實作經驗凝聚集體意識。認同感的凝聚隨著居住地域而有不同,然而可以 確定的是認同再造奠基於彼此擁有共同的經驗,為強化認同感或持續聚合,重 建會所則成為集體意識再凝聚的機會。
二、 自身研究限制與反思
我來自正興村 Kaljatjaran 部落 Giling 家,五年前回到台東工作,因工作關 係接觸到青年會組織,當代青年實踐過程所發生的問題引起我的研究興趣,因 而 選 擇 青 年 組 織 成 為 我 的 主 要 研 究 對 象 。 由 於 自 身 年 紀 稍 長 以 及 身 為 mamazangiljan 家的一份子,與青年組織成員建立起部落姊姊、朋友的親密關 係,同時也是青年會成員互相諮詢部落事務的關係,所以當代正興青年的實踐 同時也是我自己重返部落的實踐。
另外自己的性別身分同時也造成觀察青年生活樣貌的限制,青年會成員於祭 典期間或日常生活中仍然按照性別分工進行分組活動,男性至山上採集素材或 進行祭典期間男性成員試煉活動時,無法親身參與,只能透過訪談或照片知曉 當時狀況。與青年組織成員相處的過程中,自己體會到當大家談論青年事務時
(籌備部落祭典事務時), 女性隱約地被排除在外,不過在祭典時,卻可以看
見女性在部落事務上是不可或缺的,因而透過觀察會所制度的轉變,來討論當 代女性的角色與功能,希冀能透過當代的詮釋,讓女性走出「家」。
由於本身身分的關係以及正興青年會持續發展中,如前述所提青年不正當性 的難題,關於鄉公所、社區發展協會與青年組織互動的過程,無法於論文中詳 細描繪青年急欲突顯自身主體性與部落內部權力結構的關係。工作站的建立仍 在持續進行中,然後活化空間的規劃才是影響青年文化教育的關鍵,如何透過 空間運用與部落持續連結才是當代青年必須持續面對的課題。
三、 未來可關注之展望
台東各排灣族部落成立青年組織的普遍現象,使各部落重思青年對於文化 學習與教育傳承的方式,希冀跳脫行政組織回歸部落主體的意識形態越發茁 壯。東部地區青年會正在進行跨部落結盟與串聯,因此青年會組織發展,除積 極找回各組織內部具有部落思維的教育型態以外,對外尋求結盟以對抗社會議 題與體現在地人群具體的抗爭力量。目前太麻里鄉地區各部落青年會已完成串 聯並連結少部分西部排灣族青年會,即將於 2016 年 7 月底完成東西區青年聯盟 的區長就職,大區域青年組織的串連成為在地力量回應社會議題的主流,不僅 可以關注青年聯盟的發展,同時也可以觀察未被納入聯盟的青年組織的反應。
當代青年組織的實踐是動態也是持續發生的,接近完成論文的期間,新任 金峰鄉鄉長宋賢一欲成立全鄉性的青年組織,此議題引起青年們廣泛的討論,
回歸到青年組織的本質,青年組織應有地域的認同,並奠基於共同的經驗,然 而全鄉性的青年組織,是否也創造出一種新的認同感的形塑,青年們也可以思 考或嘗試在行政組織與部落組織中找到平衡點。行政組織看重青年組織的行動 力,未來青年組織會與行政組織產生如何的互動,也會是可發展的現象之一。
參考書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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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 在地化:社區健康營造永續發展的策略。刊於台灣醫學 7 卷 1 期,
頁 132-136。
王嵩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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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磊
1971 筏灣:一個排灣族部落的民族學田野調查報告,中央研究院民族學 研究所專刊之 21。台北:中央研究院民族學研究所。
台灣省文獻委員會編
1998 日據時期原住民行政志稿,第三卷。南投:台灣省文獻委員會。
1998 日據時期原住民行政志稿,第三卷。南投:台灣省文獻委員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