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啞劇》Pantomime

一、原文歌詞與中譯詞

Pierrot, qui n'a rien d'un Clitandre, Vide un flacon sans plus attendre, Et, pratique, entame un pâté.

不同於克里丹德何的皮耶霍，

毫不猶豫地喝光一瓶酒，

實際的他，開始吃起一塊肉醬。

Cassandre, au fond de l'avenue, Verse une larme méconnue Sur son neveu déshérité.

卡桑德荷，在大道的盡頭，

為他不幸的姪子

淌下不為人知的眼淚。

Ce faquin d'Arlequin combine L'enlèvement de Colombine Et pirouette quatre fois.

阿爾勒剛這無賴 策劃綁架歌蘿碧娜 並原地旋轉了四圈。

Colombine rêve, surprise De sentir un cœur dans la brise Et d'entendre en son cœur des voix.

（底線處為詩節韻腳）

（Quatre chansons de jeunesse）。這四首歌曲收錄成集並非德布西本人的意願，而

是由「音樂的雜誌」公司（La Revue musicale）於德布西逝世八年後（1926），

以此命名出版。

這首歌曲創作於 1883 年

，

獻給法斯尼耶夫人。本曲共四個詩節，每個詩節 只有三句，押韻字在前兩句。詩詞選自魏爾蘭於 1869 年出版的《優雅節慶集》

（Fêtes galantes），內容與愛情的慶典有關。魏爾蘭受到 1850 年，於羅浮宮舉辦 以十八世紀洛可可時期畫展影響，產生靈感寫下這部詩集，當時的藝術界對此風 格驚嘆不已。慶典的存在就會有許多人物登場，從詩中登場的人物－皮耶霍、卡 桑德荷、阿爾勒剛、歌蘿碧娜，可以看出詩人與畫家均受到「義大利即興喜劇」

（Commedia dell’arte）的影響。

義大利即興喜劇於路易十四世⁶⁷統治的年代中，由當時的主教兼首相，原義 大利籍的馬札航（Jules Mazarin,1602-1661）引進，打破當時以盧利（Jean-Baptiste Lully,1632-1687）⁶⁸為首的「宮廷藝術」，形式拘謹、嚴肅的宮廷藝術以古典音樂、

歌劇及芭蕾為主流

。

義大利即興喜劇的引進，代表著一種較接近平民形式的藝

67 全名路易．迪厄多內．波旁（Louis-Dieudonne），自號太陽王（le Roi Soleil），1680 年更接受巴黎 市政會獻上「路易大帝」（le Grand）的尊號。他是波旁王朝的法國國王和納瓦拉國王，1643 年至 1715 年 在位，時間長達 72 年，是在位時間最長的君主之一，也是有確切記錄在世界歷史中在位唯一最久的獨立主 權君主。

68 義大利出生的法國巴洛克作曲家，他一生大部分的時間都在路易十四的宮廷裡作曲，是路易十四的 宮廷樂正（Surintendant de la Musique）。他控制了當時的法國音樂生活，開創了法國歌劇，發展了大經文歌 和訂定法國序曲形式，對當時的歐洲音樂產生了巨大影響。

有異曲同工之處；阿爾勒剛則動著歪腦筋，想綁架歌蘿碧娜，並且搭配著滑稽的 旋轉動作；歌蘿碧娜又在想些什麼？好像有些感受與聲音進入她的思緒中翻攪 著，女性陰柔、多慮的氣質嶄露無遺。

三、樂曲分析與詮釋

整首曲子結構明顯，主要分為四個大段落，包含 A (10-25)、 B (30-46)、C

(47-56)三段以及尾奏(57-74)，其中 B 段包含了第二與第三詩節的詩詞。前面九 小節的前奏，因為使用許多變音記號以及沒有所謂「和弦」的形態出現，因此調 性並不明確，直到第十小節，加入歌唱後，才確立進入 E 大調一級和弦。第一 小節的動機 a 在全曲共出現了十五次【譜例 7-1】，德布西利用附點的節奏以及減 五度的音程，讓音樂一開始就充滿了活潑、調皮的感覺，彷彿是一齣喜劇的開場。

【譜例 7-1】《啞劇》動機 a

歌者由十六分音符進入，因為是直接進來，鋼琴只有休止符，要注意節奏一 定要非常精確，才能夠達到反拍的效果。而在短短的十六分音符時值之內，要清 楚地唱出雙母音"i", "e"，並且不因上跳四度音程的干擾，而模糊了本段的主角名

「皮耶霍」（Pierrot）⁶⁹。第 12 與 13 小節，鋼琴高聲部出現三十二分音符裝飾音，

聽覺出現新亮點【譜例 7-2】。

69 皮耶霍（Pierrot）是一個愛作夢、不切實際、會在井裡尋找月亮的人，個性多愁善感、天真溫和，

常因自己的笨拙與莫須有的過錯受到責怪。典型的皮耶霍造型以白粉飾臉，身著白衣，身影纖瘦有如幽靈，

有皮耶霍的地方常有月亮伴隨出現。

【譜例 7-2】《啞劇》第 10-12 小節

鋼琴由半音階上行銜接到下一個句子，於第 18 小節，突強（sforzando）的 力度唱出「實際的」（pratique），增強了一個和聲之外、以 D 音為根音的小三和 弦，並且解決到下五度，以 G 音為根音的七和弦【譜例 7-3】。第 23 至 25 小節，

以中低音域、說話般音程級進，小聲地再度重複了第一、二句歌詞。

【譜例 7-3】《啞劇》第 16-19 小節

第 26 小節至 29 小節，是一段小小的過門，低聲部 c¹音與升 d²音形成增二 度的效果【譜例 7-4】。

【譜例 7-4】《啞劇》第 27-29 小節

第 32 小節開始連續五小節，鋼琴的低音聲部與高音聲部分別半音階下行，

而這裡的歌詞正好說到卡桑德荷⁷⁰「流下眼淚」，此為音畫的效果【譜例 7-5】。

【譜例 7-5】《啞劇》第 30-35 小節

長達五小節的半音階下行過門之後，音樂在第 37 小節轉換了角色個性，以

70 卡桑德荷（Cassandre），是一位輕信人言的老人，常被周圍的人欺騙。卡桑德荷原本是希臘神話中 的一位女生角色，擁有預知未來的能力，卻不被人相信，因此每每世間發生悲劇，她為此憂愁、整天以淚 洗面。

阿爾勒剛⁷¹為接續八小節的主要人物，低音部的長音讓整個音響的結構變得飽 滿，音量加大也更加有力，歌詞於第 41 小節也說到阿爾勒剛的招牌動作：旋轉，

歌者在兩次相同的歌詞，要有不同的語氣，第二次音域較高，且加入休止符，應 以更調皮、活潑的聲音來展現。

第 47 小節，進入 C 段落，速度轉換成行板（Andante），伴奏型態完全改變，

以快速音群上行琶音分解和弦為主【譜例 7-6】， 整體效果聽起來是流動、溫柔 的、歌唱的，與歌蘿碧娜⁷²「陰柔」的氣質相符合。音樂也和緩下來，旋律的時 值也拉長，最多到一拍半的長度。

【譜例 7-6】《啞劇》第 46-48 小節

71 阿爾勒剛（Arlequin），為義大利即興喜劇的核心人物，是個天真粗俗的僕人，厚顏無恥、好吃懶做 且非常貪色。他天生樂觀，個性有時忠誠而和藹，有時又顯露出狡猾的一面。此角色需做靈活的雜技表演，

如：翻跟斗、跳躍、旋轉等。衣服顏色鮮艷，以藍綠紅三色為主，搭配黃色絲帶與黑面具，有點如同「小 丑」般的角色。

72 歌蘿碧娜（Colombine），一個外表看似純樸、天真而隨和，其實是個性辛辣動人、靈巧詭譎的女人。

她是個樂觀主義者，明理、活躍而獨立，也有愛作夢的一面，是皮耶霍愛慕的對象，卻時常讓他戴綠帽。

在義大利即興喜劇中，有許多女性角色皆從歌蘿碧娜演變而來。

第 52、53 小節，涵蓋了 a²-f¹十度的音域，旋律起伏搖擺，因此要特別注意 音準。緊接著兩小節，是以模進的方式高大二度呈現類似的旋律輪廓。於譜例上 之變化音記號以括號示之，是因為此處可能為德布西記譜之筆誤，歌者旋律與鋼 琴伴奏之和聲產生矛盾，因此後人將其改正【譜例 7-7】。

【譜例 7-7】《啞劇》第 53-55 小節

尾奏是一連串無歌詞的花腔段落，伴奏使用到 A 段的素材，並且以此發展。

整個花腔段落都要以小聲的聲音來唱，其中包含了許多二度的音程，以及全音音 階的使用，要注意音準【譜例 7-8】。唱到最後，更要記得「啊」母音之純正。鋼 琴的尾奏如同前奏一般，以擴張時值的動機 a 作結。

【譜例 7-8】《啞劇》第 57-59 小節

在文檔中 德布西十首早期法國藝術歌曲之分析與詮釋 (頁 69-7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