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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紙本舞台

第四節 喜劇的面具

在本章節中,筆者針對李爾《無稽詩集》圖的特色做探討。喜歡旅行的李爾,

將旅行中的地誌人文,寫入畫成故事場景,營造異國風情的多元樣貌。李爾生命 中,鳥類和動物是讓他謀生及成功的革命夥伴。李爾與鳥類和動物之間的友伴關 係,遠遠超越人類社會帶給他的冷漠和孤獨。在無稽詩圖中,出現許多人與動物 互擬的畫面,可見李爾樂於和自然界融合的心境。

李爾將蜜蜂寫成人、將人畫成鳥,顛覆自然秩序,進入無稽的幻想世界。李 爾透過五行打油詩的形式,呈現出無稽式的幽默意象,在維多利亞時期形成了畫 時代的意義。然而,根據 Noakes 所述,無稽美學早在古希臘時期,便以口語形 式在生活中流傳著:

Recorded nonsense goes back as far as classical Greek writing, but it was part of oral tradition long before that. It found its home among the less educated group in society—including children. Its inversion of the natural order, joyful abandon and unaffected, robust humour demonstrated a spiritual freedom and independence which could temporarily ignore the oppression of sad inevitability. In Old Comedy, Aristophanes‘ The Birds demonstrates its features mostly clearly. Here we find characters who step outside society into a created world where normal rules no longer apply;

there are wood that open and skies with walls, human who behave like birds and birds like human, play on words, imitation and parody, meaningless musical refrains, nursery rhymes, singing, dancing, music played on crude rustic instruments, and slapstick. Apart from his sheer joy in absurdity, a continuing characteristic of Nonsense, Aristophanes used these elements to ridicule society and make political comments, aspects of the genre that

would later move over into the more cerebral art of satire76

回溯到古希臘時期,早已有無稽文學的存在與記載。它是口語傳統的一部分,流 傳於教育水平較低的社會階層,也包括兒童。顛倒自然秩序、放縱不羈。在充滿 喜悅不矯情的幽默中,展現著自由獨立的精神,暫時忘卻現實生活中不可逃避的 壓抑與悲傷。亞里斯多芬尼斯(Aristophanes)的希臘喜劇《鳥》(The Birds)最 能展現無稽文學的特色。劇中人物脫離社會進入作者創造的世界,正常的規範不 再適用。在《鳥》劇的世界裡,存在著可以打開的森林,有牆壁的天空,人的行 為像鳥、鳥的行為像人,互相模仿和戲擬。和著粗糙的樂器和低俗鬧劇,重覆著 無意義的音樂副歌、搖籃曲和舞曲。除了荒誕的喜悅及連續性的無稽,亞里斯多 芬斯其實是用這些題材在諷刺社會、提出政治諫言,後來發展成諷刺文學。

李爾的無稽詩圖,也流露著這樣的喜劇色彩。亞里斯多芬尼斯的希臘喜劇,

顛倒秩序、藉由反邏輯製造荒誕和無稽,創造引人發笑的幽默和機智,是無稽文 學的源頭。而李爾的無稽詩圖,用無稽荒誕的喜劇元素,將無稽文化從口語形式 轉化成文學的形式,將無稽美學發揚光大。李爾承襲喜劇中的無稽,創造深具戲 劇張力的詩的意象。

亞里斯多芬尼斯的希臘喜劇,演員的服裝,造成可笑的半裸效果。演員戴面 具,用來強調人物的滑稽效果,或是利用面具和服裝來製造非人類的外型─鳥、

青蛙、雲、黃蜂。他的喜劇綜括了鬧劇、人身攻擊、狂想、綺麗的抒情詩、文學 性與音樂性的噱頭。77 亞里斯多芬尼斯的喜劇是狂想、笑鬧和詩的綜合體,可 謂無稽文學的源頭。如同亞里斯多芬尼斯喜劇中的演員,藉由面具,來強調人物 的滑稽面貌,或是藉由面具將人擬化成鳥或青蛙;李爾透過圖,表現人物的滑稽、

將人轉化成動物。人紛紛脫離常規,進入作者創造的世界,鬍鬚裡可以住鳥,蜜 蜂可以比人還大;人的舉止像鳥、鳥的舉止像人,玩弄模仿和諧擬的文字遊戲。

除了以動物形象,大玩無稽的幻想,李爾的圖誇張人物特徵,扭曲人類的古

76 Noakes, The Life of a Wanderer, 56.

77 Paul M. Lee、William Nickerson 著,李慕白譯,《西洋戲劇欣賞》,頁 138。

怪和缺點。李爾如同劇作家一般,利用文字和圖畫的敘事手法來演戲。誇張的人 物特徵及擬人化的動物,如戴上面具的演員,在紙本舞台上,上演著怪異荒誕的 劇情。顛倒反置理性世界的常規,創造出無稽詩的喜劇意象。

亞里斯多德在《詩學箋註》中說到:「滑稽的事物,或包含謬誤,或其貌不 揚,但不會給人造成痛苦或傷害。現成的例子是喜劇演員的面具,他雖然既醜又 怪,卻不會讓人看了感到痛苦。」78 如同亞里斯多芬尼斯的希臘喜劇,演員透 過面具,轉換身分,帶給觀眾滑稽的歡樂,李爾在圖中誇張的人物造型,彷彿現 實中的人,戴上既醜又怪的面具,成功轉換身分,脫離理性社會規矩的束縛,其 滑稽的喜劇性格,給讀者帶來了歡樂。

筆者認為,李爾一方面承襲希臘喜劇無稽美學的源頭,另一方面則以一詩一 圖的獨特風格,創造《無稽詩集》,並提昇了無稽美學的境界。在李爾無稽式的 詼諧幽默中,飛翔的想像力,讓兒童獲得無限的自由,歡樂笑聲不斷。兒童的笑 聲來自李爾無稽詩.圖中充滿喜劇效果的戲劇衝突。

78 亞里斯多德著,《詩學箋註》,頁 6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