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樂與圖象

諾德曼在《閱讀兒童文學的樂趣》詩的章節中，討論到〈杭普弟．當普弟〉

這首童謠：

〈杭普弟〃當普弟〉 的重點不在其中的意思，而是如何表達要說的意 思：是文字的聲音與文字喚起的圖象，而不單只是文字表現的蛋或殘暴 死亡的內容。欣賞這首童謠需要運用羅森布拉特所謂「美感閱讀」—相 對於實用閱讀。欣賞所有的童謠，或成人經常唱給嬰兒聽以舒緩情緒的 歌謠，也是如此；而我們相信欣賞所有的詩也是同樣的原則。¹⁰⁵ 讀李爾無稽詩．圖的歷程，也是這般美感閱讀的體驗。李爾頑皮地不斷在文字中 玩弄著語音遊戲。詩的韻律和節奏，營造音樂般的感官樂趣。漫畫風格的圖，誇 張人物的特徵，彷彿一張張對著讀者的鬼臉與面具。文字中大玩單純及概念性詼 諧，顛倒反置自然及人為 (包括語言)秩序，在詩圖的矛盾與衝突之間，充滿強 烈的戲劇張力。無稽詩．圖帶給讀者感官上、心智上、情緒上不同的美感經驗。

李爾的詩，像一面鏡子，不同年齡層的讀者，在不同的人生經驗之下，映照 出不一樣的美感經驗。李爾的詩，像一面鏡子，反射出讀者心中的想法，製造出 不一樣的笑聲。

表 6-1 李爾無稽詩集編號第 41、86 首

No.41

There was a Young Lady whose nose,

No.86

There was an Old Man of the West,

105 培利．諾德曼著，《閱讀兒童文學的樂趣》，頁 302。

Was so long that it reached to her toes;

So she hired an Old Lady, Whose conduct was steady, To carry that wonderful nose.

Who never could get any rest;

So they set him to spin On his nose and chin,

Which cured that Old Man of the West.

純真的兒童，如筆者的孩子，看見第 41 首無稽詩．圖，鼻子長到碰到腳趾 Who wished he had never been born;

So he sat on a chair, Till he died of despair,

That dolorous Man of Cape Horn.

No.70

There was an Old Man of Calcutta, Who perpetually ate bread and butter, Till a great bit of muffin,

On which he was stuffing,

Choked that horrid Old Man of Calcutta.

第 57 首，有一個好望角的老人，希望他自己從未來到這個世間。所以他坐在椅 子上，直到絕望而死，那個傷心欲絕的好望角老人。不僅文字悲傷憂鬱，圖也呼 應著老人哭泣的情景。老人對於所處的世界，充滿絕望與孤獨的心境。老人讓筆

者的友人，感覺到李爾的心中是灰色的一抹陰霾。第 70 首，一個卡爾卡特的老 人，老是吃著麵包和奶油。直到他硬塞一大塊的馬分麵包，噎死了這個糟老頭。

永遠只吃麵包奶油的行徑，在社會體制之下被視為怪物，也必然引起眾人鄙夷的 眼光投射。在與人群疏離的孤僻之中，又因自己的怪異行徑而死，更顯得老人的 孤單與淒涼。筆者友人表示，對於李爾呈現出人生百態中的寂寥，只能報以淡淡 哀愁的苦笑。想像著李爾創作時的心情，彷彿是社會體制下的受害者，以無稽詩．

圖的憂傷與古怪，對社會的冷漠發出無言的抗議。

李爾無稽詩．圖，帶給不同年齡層，不同美感的閱讀樂趣。羅勃．林格說：

享受詩的樂趣，並不是少數人的特權，而是所有人都可以繼承的人類共 同資產的一部分。…我們可以從兒童們喜歡重疊反覆的語詞，和有節奏 的話語中，發現兒童欣賞詩的初步。如果我們有誠意把兒童們喜愛節奏 感的自然反應，延伸到享受詩的樂趣，就要把最純粹的，充滿歡欣的詩 交在兒童手上。唯有如此，才能使真正喜愛詩的兒童無限的增加。¹⁰⁶ 兒童往往僅止於欣賞詩的初步。如何延續詩的音樂性引起的感官刺激，更進一步 引導兒童，進入詩人語言中的圖畫，讓兒童也能享受詩的美感閱讀，是筆者關切 的方向。

106 李利安．H．史密斯著，《歡欣歲月》，頁 2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