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找到結果。

四、科諢

在文檔中 李漁的戲曲理論 (頁 135-140)

古人論曲,往往賓白與科諢同時而論,賓白是劇中人物對話的部份,為構成 戲曲的要素之一;而科諢是指劇中所穿插的滑稽動作或語言。李漁說:「科諢之設,

止為發笑」,277 基本上是針對中國傳統戲曲中具有詼諧幽默屬性的對白或動作而 言。明王驥德在《曲律.論科諢》中指出:「大略曲冷不鬧場處,得淨、丑間插一 科,可博人哄堂,亦是劇戲眼目。若略涉安排勉強,使人肌上生粟,不如安靜過 去。」278 ,強調科諢在傳奇中的運用應與戲劇情境適當配合,不能勉強湊出。而 李漁雖然說:「插科打諢,填詞之末技也」279,卻也獨立一項加以討論,明言科諢

「仍看戲之人參湯也,養精益神,使人不倦,全在於此」280,重視它在演出時發 揮的實際效果。科諢目的在製造輕鬆有趣的戲劇效果,引起觀眾的興趣,然而卻 也必須考慮作品整體的結構,因此李漁提出「貴自然」的觀點:

275 朱東潤:〈李漁戲劇綜述〉,見《李漁研究資料》下,《李漁全集》卷十二,頁 128。

276 《閒情偶寄.詞曲部》「賓白第四」詞別繁減,見《李漁全集》卷 11,頁 50。

277 《閒情偶寄.詞曲部》「科諢第五」戒淫褻,見《李漁全集》卷 11,頁 56。

278 王驥德:《曲律》論科諢第三十五,見《中國古典戲曲論著集成》第四集,北京:中國戲劇出版 社,1959,頁 141。

279 《閒情偶寄.詞曲部》「科諢第五」,見《李漁全集》卷 11,頁 55。

280 《閒情偶寄.詞曲部》「科諢第五」,見《李漁全集》卷 11,頁 55。

第六章 語言 133

妙在水到渠成,天機自露,我本無心說笑,誰知笑話逼人來,斯為科諢 之妙境耳。281

科諢只是在情節進行之外裝點趣味、使之更為生動活潑的酵素,它的重要雖然遠 不及作品主要情節的鋪陳關鍵,但仍應謹守作品統一整體的原則,在情節可能而 合理發展中,順勢說出。科諢的內容必須與劇情的發展有關,如果只是單純為製 造滑稽的效果,而勉強安插,便無法達到結構統一的原則。

為達到引人發笑的滑稽效果,一旦拿捏不夠精確,往往使科諢的表現流於低 俗之弊。李漁論科諢首先舉出「戒淫褻」與「忌俗惡」,即針對過於粗俗淫穢的內 容提出批評。他說:

科諢之妙,在於近俗,而所忌者,又在太俗。不俗則類腐儒之談,太俗 即非文人之筆。282

李漁針對科諢的特性,提出不妨「近俗」的觀點,其實是充份掌握戲曲做為通俗 文學的特色。然而「近俗」之俗乃通俗而非低俗,仍應維持文人之筆的標準。插 科打諢雖具有嘻笑滑稽的特色,但說笑之際,仍不忘戲曲的社會功能:「於嘻笑詼 諧之處,包含絕大文章,使忠孝節義之心,得此愈顯」283,在嘻笑怒罵之中,又 不忘社會道德的教育目的,這也是承襲了自古優人諷刺的傳統。

此外,科諢雖然蓋泛指劇中詼諧幽默的言語或動作,也要注意到科諢與角色 人物的關係:

281 《閒情偶寄.詞曲部》「科諢第五」貴自然,見《李漁全集》卷 11,頁 58。

282 《閒情偶寄.詞曲部》「科諢第五」貴自然,見《李漁全集》卷 11,頁 56-57。

283 《閒情偶寄.詞曲部》「科諢第五」貴自然,見《李漁全集》卷 11,頁 57。

科諢二字,不止為花面而設,通場腳色皆不可少。生旦有生旦之科諢,

外末有外末之科諢,淨丑之科諢則其分內事也。然為淨丑之科諢易,為 生旦外末之科諢難。雅中帶俗,又於俗中見雅,活處遇板,即於板處證 活。284

就傳統戲曲的腳色分配而言,淨與丑(花面)的角色特質原本就與戲劇中滑稽可 笑的趣味功能類似,所以花面科諢是「分內事」;然而生與旦為全劇主角,往往帶 有莊重儒雅的特色,因此在不違生旦特質而設計適當的科諢,難度較高,不過卻 也不必一味嚴肅正經,仍可適時地依生旦的風格而做出「雅中帶俗、俗中見雅」

的科諢。

李漁就戲曲「語言」一項討論時,首先開門見山地點出戲曲的語言與其他抒 情文學的不同之處:一個是「場上悲歡離合」,一個是「紙上憂樂笑啼」;二者雖 然都以表現人的情感為重點,然而表達方式與媒介卻有根本上的不同,因此曲論 家評賞作品文字時,需與其他詩論、詞論的賞析方式有所區隔。就表達方式而言,

戲曲具有一個明顯而完整的故事結構,戲曲語言必須依附於情節人物的發展下,

才具有真正的意義;而傳統抒情文學以作者個人主體精神的表達為主,不受故事 架構的限制。另外,戲曲藉演員的舞台演出──包括演員的唱曲、對話、動作與 表情──為表達媒介,劇中的語言都具有代言體的性質;傳統抒情文學直接以文 字為表達媒介,作者可以直抒胸臆,不須透過人物代言。基於戲曲語言場上演出

284 《閒情偶寄.詞曲部》「科諢第五」貴自然,見《李漁全集》卷 11,頁 57。

第六章 語言 135

的特質,本章先就語言(包括曲文、賓白與科諢)的共通標準討論,即李漁所謂

「貴顯淺」與「重機趣」的主張。「貴顯淺」由觀眾角度出發,李漁考慮觀眾組成 包括社會各個階層,又是演員舞台上的宣說演唱,不適合艱深晦澀的文字,因此 建議以「深入淺出」、「通俗明白」為原則。而「重機趣」則由創作的角度出發,

李漁認為創作過程中應先有作者主觀創作的精神與情感的建立,然後再據此安排 全劇的情節結構,最後始有作品語言風格的統一呈現。至於作品的表現則應盡量 掌握新奇變化的原則,文字纖巧尖新,以不同的方式揣摩人情的細微之處。此外,

李漁針對戲曲語言的分項討論,包括曲文具有人物抒情的功能,賓白則負責情節 的推動,以及科諢滑稽取笑的基本特質;並分別針對各項不同的功能一一深入探 討。

137

第七章 音 律

戲曲是音樂文學,與詞一樣可以「披之管絃」,即文字搭配音樂演唱。李漁曲 論中「音律」的部份,即針對文字與音樂結合中可能衍生的問題討論,屬於「格 律」的部份。此外,李漁亦於曲論中亦就南曲與北曲的不同、雅腔與俗調的差異 等音樂專門問題提出他的看法,即所謂「聲腔」的部份。然而李漁曲論仍以創作 論為主,有關戲曲音樂的專門問題畢竟不是、也沒有一一深入詳論的必要,因此 在「詞曲部」中多半只就與填詞的音樂問題加以討論;即有關「格律」者多,言 及「聲腔」者少。

在文檔中 李漁的戲曲理論 (頁 135-14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