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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顧與反思

第五章 討論

第三節 回顧與反思

研究者在研究末尾再次回頭來審視整個研究與被迫結案議題,尤其是在討論 與結論、建議的撰寫中,產生了許多感觸與思考。受訪者 C 曾在訪談後的不久致 電研究者,表示很開心自己參與了這次研究,藉由訪談的過程讓自己正視這段埋 藏了十年的經驗和情緒,產生了想用現在的自己再去見現在的那位諮商師的想 法,因而真的找到機會去與前諮商師見了一面。C 像我轉述在與前諮商師見面的過 程中,她發現前諮商師這十年間都沒有忘記自己,這給了她一個更真實、直接、

正向而溫暖的經驗,使她更能夠相信諮商師對自己是真的在乎的,而諮商師的離 開真真切切與自己的價值無關。在接到受訪者 C 的電話時,研究者的心情則是又 感動、又愉悅的,感動於受訪者 C 終於有了屬於他們完滿的「結案」,更愉悅於自 己的這個小小研究能夠作為一個契機,為他人帶來這樣美好的發現與體驗。

此外,研究者在研究的撰寫過程中也對七位受訪者產生越來越多的感激與欽

佩,除了感謝他們願意分享自己的經驗外,更對他們在面對被迫結案過程的態度 與詮釋上印象深刻:願意接受轉介、再給諮商與自己一次機會的勇敢、答應接受 訪談再次面對被迫結案經驗、後續對結案經驗的轉化與看法等等,在研究者看來 都展現出自我療癒的能量和決心。回顧研究者自身面對被迫結案經驗的過程,雖 然沒有做為一個受訪者將自己的經驗直接詳細的說出來,但從一個研究者的角色 卻很幸運的能夠看到更多、更豐富的資料,很自然的將之與自己的經驗做出比較 和結合,除了更能清楚的看見整個被迫結案的脈絡與因素外,無形間似乎也將那 最後一點點的不滿和委屈消化掉了。在研究前的經驗整理過程中研究者雖然能夠 清楚辨明自己對被迫結案經驗的反應與感覺,但從未想過被迫結案帶給自己什麼 樣的意義或收穫,如今那最後一塊拼圖似乎終於對上了,看到自己的結案經驗中 很多的幸運:被迫結案是因機構而起,與諮商師同仇敵愾、還有最後一次與諮商 師進行結案程序的機會、後續仍有資源能夠進行諮商及有機會進行這個研究等 等,不知不覺地研究者也被這個研究的過程療癒與圓滿了。

同時,研究者做為諮商專業的學習者,在諮商實習過程中也不免俗的會面臨 到被迫結案的狀況,由於本身經歷兼之論文主題的關聯,自然也對被迫結案的進 行特別留意,在諮商的一開始就會告知案主實習的期限,並依據案主個人的狀況 進行結案處理。在做為諮商師處理被迫結案的過程中,不可否認論文的主題相關 多少對研究者有所幫助,但就如同文獻中強調的,督導的存在更是對實習生來說 不可或缺的助力,對於實習諮商師個人議題與狀態的調適帶來很大的安定感,幫 助研究者能更穩健的處理對分離較易產生焦慮的案主,也對研究者未來在結案工 作的處理或有機會擔任督導的狀況下做出良好的示範。

研究者覺得諮商師在被迫結案的過程中因需要承擔大部份的責任跟壓力,做 為第一線面對案主的角色,除了須妥善顧慮案主的狀況,更要敏感的覺察與衡量 自己的狀態和表現,實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研究者進行此研究的初衷一開始可 能只是想了解案主的經驗和心聲,為經歷被迫結案的案主發出不平之鳴,但研究

進入尾聲心境已然轉變,發現做此研究並非停留在控訴、指責的階段,而是提出 反應事實狀態的提醒和建議,希望能幫助更多面臨被迫結案的案主、諮商師與機 構人員了解這個議題,進而更妥善的加以因應面對。

此外,研究者發現在將研究結果與文獻進行討論對話時,綜觀被迫結案的相 關研究與處理建議,大多是以心理動力取向的諮商師主觀經驗為出發點加以探 討,即便對於一般結案的相關研究也以此取向的研究者關注最多。心理動力取向 的諮商學派大多特別關注諮商關係在諮商工作中扮演的角色,心理動力取向中的 人際歷程取向認為結案是治療中極重要及明顯的階段之一,相信心理諮商若能有 完整的終結關係,無異提供案主一種矯正性情感經驗,有很大的可能影響案主未 來如何解決生命中的失落與結束。即在結案時若能夠好好道珍重再見(say good good-bye),可能會成為許多案主人生中首次正向的分離經驗,其重要性是不言可 喻的(Teyber, 1992, 2000)。因此,結案(同時意味著諮商關係的結束)對該取向 的工作者來說,不僅僅代表諮商的中止,它其實是整個諮商過程與諮商關係的統 整,若諮商師能夠適當的處理結案的過程,它可能成為引發案主未來改變的重要 因素(陳瑛治,1995)。但被迫結案不只會發生在心理動力取向的治療場景中,

以研究結果與討論看來,只要是非短期的諮商取向,當案主與諮商師建立了一定 程度的諮商關係,對於被迫結案的發生就會產生其獨特的反應與影響。

故而研究者希望能藉由本研究讓心理動力取向之外的其他取向治療師都能夠 關注被迫結案議題對諮商工作、諮商關係和案主的影響,認知到一段關係的結束 和告別需要被認真的對待,這是人與人在並肩走過一段路程後自然而然產生的需 要—一個鄭重而有共識的道別。這樣的需要不應被諮商取向的不同忽視,就如同 本研究之所以試圖從案主的角度來了解被迫結案的歷程與經驗一般,迥異於之前 以諮商師經驗為主流的結案相關研究,就是希望能回到諮商的初衷,盡量貼近案 主的主觀經驗來了解他們的處境和需要,期待所有學派或取向的諮商實務工作者 都能夠重視結案與被迫結案的重要性,更多的站在案主的角度來包容、承接他們

因被迫結案而生的情緒和反應,以便更充分與完善的在被迫結案歷程中加以處 理,避免被迫結案對諮商中雙方造成過多的傷害,讓諮商關係的情誼與諮商所提 供的幫助即便在經歷了這樣的狀況,仍能盡可能的保存下來,存在彼此心中。

最後,呼應訪談大綱中曾問過每一位受訪者的問題:整體來講,你覺得這次 的結案對你來講是什麼樣的經驗?研究者在研究最後的此時此刻,認為被迫結案 對自己來講是一個深刻而有意義的經驗,不僅是做為案主的失落經驗,更是一個 在諮商專業方面的提醒與歷練經驗,若非親身經歷過被迫結案的痛苦與無助,也 不會產生那麼強烈的動機與動力以此為題進行論文研究。研究者相信,那些會讓 我們成長的經驗大都是挫折,一帆風順的人生相對的也會失去許多停下腳步檢視 自己的機會,沒有當時被迫結案的發生,也就不會有這篇論文研究與現在的研究 者。雖然這篇研究仍有許多未臻完美之處,但若是能為讀者帶來一些些對被迫結 案議題的重視、讓案主能感到被同理與安慰、讓諮商師能更加重視結案與被迫結 案的處理、讓機構能在面臨被迫結案時多加考量,將會是研究者所樂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