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大嵙崁前山群的抗日戰爭
第五節 國家權力的介入與大豹群
一、「歸順」投降後的大豹群
1908 年 5 月,臺灣總督府秘書官齋藤參吉向佐久間總督提交一份「對蕃策」343
專設「理蕃」機構,一方面可繼續推動「蕃界平定事業」與探險調查,另一方 面也可充實討伐後的「撫蕃」如撫育、勸業、移住等事業。綜合評估,認為早日解 決「理蕃」問題乃為上策。齋藤秘書官從當時臺灣財政實況來評估,認為雖然在 3 年平定事業期間要投資 180 萬圓,但這是台灣財政能承擔內的開支,且一旦完成「討 蕃」反而能節省年 60 萬圓的「理蕃」警備費用,還在政治、經濟、財政上能消除黑 暗部分,因此有百利而無一害之實。垂直經濟開發所帶來的利益是無限的,如「蕃 地」治水牽涉「平地」水田灌溉、促進其他經濟農業的發展;「蕃地」富源如伐木、
製腦、開墾及礦物等天然資源等的開發,帶動其他各種殖民興業的發展;平定後不 但能節省隘勇警備費用,還能利用「蕃人」壯丁的廉價勞動力等等。
。 這篇是批判過去隘勇線主以追求樟腦經濟上利益,以廳界疆域為討伐對象的作法,
提出修改意見。他認為應該專設「臨時臺灣理蕃局」機構,藉以全面性展開平定「蕃 地」,藉以推行連續 3 年大規模「對蕃策」來達成剿滅目標。齋藤秘書官的建議,讓 佐久間總督動用軍隊來大力推行「討蕃」政策的重要依據。
然而齋藤建議中最重要的,是組織一個特別部隊來推動探險、測量、討伐。這 支部隊由山地戰爭有經驗的陸軍參謀、士官、下士等軍人中選拔出來的警部、警部 補等人來充當隘勇線上的指揮官,同時招募「理蕃」巡查時不經學科考試而只要身 體意志堅強者中錄取就可以。齋藤秘書官認為動用軍隊來完成征服「蕃界」,比「剿 滅土匪」容易完成 344。但是因這回佐久間總督動員大批軍隊並需要數目龐大的「蕃 界平定事業」費用,遭到外界批評345。如果缺乏「明治天皇的綸旨」支撐佐久間346
1908 年 5 月民政長官祝辰己過世,遺缺由「剿滅土匪」出名的警視總長大島久 滿次來繼任,警視總長則由秘書官大津麟平繼任。1909 年 10 月經總督府官制一部
, 根本動不了軍隊來討伐。
343 伊能嘉矩 編纂,《理蕃誌稿》第二編,頁 607-619。
344 伊能嘉矩 編纂,《理蕃誌稿》第二編,頁 610-611。
345 小森德治,《佐久間左馬太》,頁 523-525。
346 小森德治,《佐久間左馬太》,頁 525。豬口安喜 編纂,《理蕃誌稿》第三編上(臺北:臺灣總 督府警務局,1921),頁 17。
修改成立「蕃務本署」。這是把警察本署納入「平地」內務局後成立的專管「理蕃」
的食衣住行等生活。於是日方決定先沒收槍彈後讓他們「假歸順」,為觀察「悔改」
付 11 圓 360
61 人,向日警表示雖然社內「土匪」反對投降,但如今陷入赤貧如洗的日子,加上 屬的gaga,另一個是由Umau‧Nahuy所屬的gaga,全社共約 22 戶 367
日本「理蕃」勝利可從沒收槍枝數量來看,1910 年前在全島「蕃人」12 萬人、
1900 年,大豹群總頭目 Watan‧Syat 籌設新部落豹尾(ngu kuri)時,日本的財 團三井已經向臺灣總督府申請開發案,並預先取得該地的土地經營權。
製造業在清代,以苗栗南庄、新竹馬武督一帶最為重要。大嵙崁街(現大溪)為樟 山一帶出產的樟腦很多。1901 年時在桃園廳前山一帶出產的樟腦產量達 1,001,104 斤(占該年總出產額的 34.54﹪),樟腦油 690,713 斤(占該年總出產額的 32.5﹪)。
臺北本局的 1.5﹪),樟腦油 27,144 斤(占臺北本局的 3.1﹪)377。可見,陳國治從
74,776 斤(占桃園廳出產 20.8﹪),樟腦油 102,372 斤(占桃園廳出產的 33.4﹪)382
樟腦油 1,109,299 斤(占總出產的 26.5﹪)384。1909-1913 年三井物產合名會社曾進 入宜蘭廳內開採 385,但 1914 年以後三井製腦區維持在臺北(1909 年深坑廳併入台
給臺灣總督時,仍舊賺錢。三井絕無做賠本生意。如「製腦權賣渡權代金」111 萬
1904** 18,306 18,306 1,448,914 1910*** 1435,113 1,435,113 3,249,916 1911 870,555 870,555 2,578,973 1912* 997122 1,291,627 2,289,122 1913 1082389 2,119,194 3,086,911 1914 1395433 2,383,661 3,437,393
*開採者小松楠彌產量與 hbun 社合計。**開採者陳國治產量與竹北合計。***開採者三井合名會社產
昆由製茶工廠」。不過漢人製茶的範圍,是距離大豹本社較遠的如大寮、竹坑、崙尾
陳斗丁製茶工廠 白 雞 字 白 雞 六
開採大嵙崁與大豹兩群領域煤礦業者,主要有三方人馬:海山煤礦、大溪炭礦 株式會社、與關西人范姜羅外五名。海山煤礦開採礦區,位於臺北州海山郡三峽庄
「蕃地」及新竹州大溪街「蕃地」,離鶯歌車站南方約 13 公里處,稱為海山碳坑。
大溪炭礦坑株式會社礦區,位於大溪郡「蕃地」金瓜坑,離鶯歌車站南方約 13 公里 處,稱為大溪炭坑。范姜羅外五名者的礦區位置則在臺北州海山郡「蕃地」圳子頭,
離鶯歌南方約 10 公里處,稱為湊合炭坑413
1917、1918 年間,周再思獲得採礦許可,並於 1919 年開始著手煤礦開採,並 從三峽到五寮一帶阿屘坑、金瓜坑鋪設輕便鐵路,以便將煤礦順利轉運到臺北、基 隆。後來因販賣與資金問題導致礦區營運不善,1926 年獲得臺灣礦業鉅子顏國年資 助,並與顏家合股成立海山炭礦株式會社。其礦區屬於品質不高的四腳亭炭系,礦 區達共 2,782,045 坪(約 946 甲),1924 年產量高達 21,796 噸。大溪炭礦與海山炭礦 相同,原先礦業主為漢人,但因煤炭販賣不善導致必須倚賴日本財閥資金才得以運 作,之後就由三井物產會社接手。其礦區 191,537 坪,僅 1924 年的煤產量就有 10,834 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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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滅社而從地圖上消失的大豹群與其領域,自受「理蕃」日警支配,即放 棄打獵而走上農耕民化。尤其是角板山,後成為全臺「授產」最成功的模範區。而 大豹群被迫放棄的社稷,經行政程序從「蕃地」變成平地「官有地」中最有價值的
「開發上的處女地」。日本三井財團在此成為北臺灣最大且最富裕的山林開發業者。
因為臺灣總督府發揮國家級的強權,期盼三井成為代表日本資本主義發展指標性的 大財團。相對著,喪失土地的泰雅族人成為無依無靠且喪失尊嚴的絕對貧窮的無產 階級。
。范姜羅負責的湊合炭坑礦區為 468,518 坪,1924 年產量為 4,100 噸,算是產 量最少的業者。三井物產會社曾在日本國內壟斷過九州三池築豐煤礦的開採者與販 賣權者。三井應用壟斷流通市場與融資給中小業者的方式擴大市場販售佔有率,其 背後有明治時期資本主義發展上亟需燃料煤炭的動因。在臺控制臺產煤炭時,三井 物產會社也以相同國內經營模式,靠著優厚的資金發揮壟斷本領。三井物產會社原 為物流核心與海外貿易綜合商社角色,以及壟斷在臺所生產物品與品管功能。從三 井在台興起與相對大豹滅社的例子,可見到臺灣殖民地之如何成為日本帝國經濟體 過程中所犧牲的一面。
413 臺灣總督府殖產局礦務課 編,《臺灣炭礦誌》,頁 255-264。
414 臺灣總督府殖產局礦務課 編,《臺灣炭礦誌》,頁 255-264。
第三章 結論消失的大豹社.持續的抵抗精 神
1900-1907 年在現台北縣三峽至桃園縣大溪及復興鄉一帶泰雅族大豹群發動抗 日戰爭到最後被打敗成「大嵙崁前山蕃」過程,知曉其族群勢力消長與日本「理蕃」
政策關係密切。臺灣總督府扶持「母國」日本企業在台「殖產興業」而採取用武力 排除抵抗勢力,其中抵抗最激烈的大豹群遭受喪失社域與毀滅族群的完整性。最後,
大豹群融合成為「大嵙崁前山蕃」人。然這只是在北部「蕃地」一連串被征服的一 過程,即從大溪、三峽大豹溪流域到新店烏來一帶的「蕃地」,經由軍警與隘勇及大 砲來替三井排除開發上的阻礙物。臺灣總督府迫使大豹群解體成為一無所有的赤貧 者,然另一方面為扶持三井發動公權力讓日本財團三井成為北「蕃地」大地主。其 中土地移轉且更換主人的過程,因國家權力的積極介入而呈現日本帝國主義殖民掠 奪式經營的典型模式。三井名符其實的富貴家族,相對泰雅族陷入家破人亡的窮境,
形成強烈的對比。三井經營殖民地最大特色乃為土地經營,這又是絕對不賠本生意。
如在台灣、朝鮮三井是大地主,其農林業務列入三井家族直轄經營項目,雖然這從 整個三井財團龐大事業來看獲利比重不大,但是三井核心 11 家族藉此完全掌握如此 低成本高獲利的殖民地事業。據《三井財團之研究》分析,三井家族在每半年一期 中所分配到的純利潤,高達 85 萬圓到 160 萬圓。三井榮華富貴與大豹群的悲慘,命 運轉折點中最關鍵的乃為土地。「蕃地」成為「官有地」,又轉成為「財團地主」的 土地轉移過程,只能說是在帝國主義殖民地才出現的赤裸裸掠奪行為。這種土地的 轉移模式,不是一般的貧富與階級等社會階層差距所產生的,是國家以優劣種族偏 見來界定殖民地人民的「野蠻」與「落伍」,迫使「生蕃」陷入台灣社會最底層的卑 賤角色而打造出來的結果。可說,西方文明史觀就在臺灣「蕃地」,徹底發揮其侵略 者的本領。
臺灣總督府與大豹群間的七次戰爭可分為兩個階段,即前期的 1900-1905 年的 樟腦戰爭,後期的 1906-1907 年的征服戰爭。前期是日方為掠奪樟腦利益極力推進 隘勇線,實踐臺灣「財政獨立」。後期是依照「佐久間五年理蕃」計畫發動征服戰爭 而迫使「大豹滅社」,接著又打敗原漢聯合抗日,這對日方來說是奠定「佐久間五年 理蕃」征服計畫推行上的基礎。日本「理蕃」政策的勝利,相對泰雅族永恆的遺憾,
喪失土地與文化尊嚴。「國家」把泰雅族的山居生活環境視為企業「開發」地,嚴重 破壞臺灣固有的生態迫使與大自然共存的原住民族走上窮途末路一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