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大嵙崁族群的人與地
第一節 大嵙崁族群的由來
第一章 大嵙崁族群的人與地
第一節 大嵙崁族群的由來 一、大嵙崁族群分類演變
泰雅語「squliq」是人的意思，「‘tayal」是泰雅族人稱呼我群時的稱呼，意 為balay balay na squliq「真正的人」。17 世紀末，漢人稱‘tayal為北番，又因臉部 有刺青，故有人稱為「黥面番或王字頭番者」。1898 年德國學者亞伯雷、維爾
（A.Wirth）說：「在北緯 24-25 度之間的臺灣中央山脈中，住著泰雅（Atayal）
人，分為許多支族，而語言大致相同。」1 這是泰雅族名稱出現在文獻中的開始。
「泰雅」這個名稱，乃始於 1899 年，日本學著伊能嘉矩與栗野傳之烝合著出版 的「臺灣蕃人情事」一書中對臺灣原住民的分類。2
人類學家把泰雅族分成泰雅亞族與賽德克亞族，泰雅亞族又分為賽考列克
（Squliq）、澤敖列（c’uli）。澤敖列（c’uli）群主要分佈苗栗縣泰安鄉、新竹縣 尖石鄉、五峰鄉、臺中縣和平鄉、宜蘭縣大同、南澳兩鄉及南投縣仁愛鄉之一部 份。賽考列克主要分佈在臺北縣烏來鄉、桃園縣復興鄉、新竹縣尖石鄉、五峰鄉、
臺中縣和平鄉。
現在桃園縣復興鄉境內的泰雅族就是大嵙崁族群。「大嵙崁」是現在的「大 溪鎮」，這個名稱源於平埔族凱達格蘭族霄裡社。霄裡社稱呼此地為「takohan」，
乃大水之意。後來漳州人取其音稱為「大姑陷」。後又因「陷」字不吉，改為「大 姑崁」。同治初年李金興出仕，月眉里李騰芳高中舉人，又改為「大科崁」，而後 福建臺灣巡撫劉銘傳將「大科崁」改為「大嵙崁」。
位於大嵙崁溪（現大漢溪）沿岸的泰雅族是卡奧灣群（mkgogan）與大科崁
1 亞雷、維爾著「臺灣之歷史」，該書由臺灣銀行編印於臺灣研究叢刊第 54 種「臺灣經濟史六 集」第 7 頁，民國 46 年出版。亞伯雷，為德國史學家，西元 1866 年 3 月出生在緬因河畔的 法蘭克夫。
2 廖守臣，《泰雅族的文化—部落遷移與拓展》（台北：世界新聞專科學校觀光宣導科，1984）
頁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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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msbtunux）兩群。後來被外族稱為大嵙崁前山群與後山群等名稱。其名稱的 演變，清代稱呼「王字頭番」、「北番」、「大嵙崁番」，日本人稱呼「大嵙崁蕃」、
「大嵙崁前山蕃」、「大嵙崁後山蕃」、「合歡蕃」等名稱，直到現在泰雅族人使用 自稱的 msbtunux 與 mkgogan 為止。大嵙崁溪流域泰雅人遷徙，從南投經新竹或 宜蘭進入大嵙崁溪上游，再沿著溪流往下步行，不斷地分族立社，直到臺北縣三 峽一帶，即形成漢人統稱之泰雅族「大嵙崁」族群。
臺灣總督府的『臺灣總督府警察沿革誌』以北蕃前山群與後山群稱呼居住在 大嵙崁沿岸的泰雅族。1922 年(大正十一)森丑之助在『臺灣蕃族志』中記載，大 嵙崁溪沿岸的泰雅族自稱シトノフ，又稱ビシトノフ，因為居住在大嵙崁溪流域，
所以漢人稱呼為大嵙崁群，ガオガン（mkgogan）群因居住在上游，而被稱呼為 大嵙崁後山群。3
鹿野忠雄的泰雅族分類中，把大嵙崁前山群、屈尺群、馬里闊丸群、前山馬 里闊丸群、金那基群、馬武督群、梅卡朗群、上坪前山群與上坪後山群一起歸類 在大嵙崁群（參圖一）。在此並未看到自稱ガオガン的泰雅族人，被分類在其他 群中。可見鹿野忠雄可能把ガオガン泰雅人歸類在大嵙崁前山群中。
當時森丑之助認為，大嵙崁後山群應從泰雅人自己的稱呼，而 稱呼為ガオガン群，前山群則稱為大嵙崁群。
衛惠林依照泰雅族人居住的流域，重新提出分類：居住於大嵙崁溪流域及其 支流、源流的大科崁群（msbtunux）、卡奧灣群（mkgogan）、馬里濶丸群（mlikwan）、 馬卡納奇群（mknazi）部族的泰雅族歸類在大嵙崁族群。其後廖守臣依據發源地、
部族、血族重新分類，將居住在大嵙崁流域的泰雅族又分為馬力巴大嵙崁群與馬 卡納奇大嵙崁群與卡奧灣群。此名稱是取自現今光華部落。光華部落泰雅語稱為 kawan，日據時代稱為 hakawan。
3 森丑之助 編著，《臺灣蕃族志》第一卷（台北：臺灣總督府臨時臺灣舊慣調查會，1917），頁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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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巴阿拉系統、莫拿玻系統、馬巴諾系統以及莫里拉系統。凡自稱Sqoliq（賽考 列克）者，族群分類上係為福骨群、馬立巴群、馬里 濶丸群。又，根據族群起源 地，澤敖列族群認其發源地為Papak-wagu（大霸尖山）6，賽考列克族群認其發 源地為Pinsebukan（巨石裂岩）7
6佐山融吉、大西吉壽 等著，《生蕃傳說集》（台北：杉田重藏書店，1923），頁 40。
，見下圖二泰雅族分類組織架構圖。
7前揭書，頁 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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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pak Waqa
Sqole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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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時期管理以來又被區分為前山群與後山群兩者不同的概念。8從復興鄉泰雅族 人的自稱來看，前山群係為msbtunux；後山群係為mkgogan，9
大嵙崁族群分為大嵙崁群及卡奧灣群，在泰雅族人群的分類上，大嵙崁群主 要為馬卡納奇系統（Mkanazi）與馬立巴系統（Malipa）兩個系統族群；前者大 多居住於霞雲坪以西之地，後者則多居住在霞雲坪以東之地，但兩群也有混居的 情形。卡奧灣群則皆為馬立巴系統（Malipa）人居住的區域。見圖三 大嵙崁群 與卡奧灣群分佈圖。
兩者皆為依地名、
所在地而稱呼之。
圖三：大嵙崁群與卡奧灣群分佈圖
資料來源：黃清琦繪製
8 台灣總督府警務局纂《台灣總督府警察沿革誌》，台北市，1933 年。以北蕃前山群與後山群稱 呼居住在大嵙崁溪沿岸的泰雅族。
9傅琪貽 主持，〈原住民重大歷史事件：大嵙崁事件（1885-1910）〉（台北：行政院原住民族委員 會，2005），頁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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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人類學者如何分類、稱呼居住在大嵙崁流域的泰雅族人，此群泰雅人都 自稱為mkgogan與msbtunux。因為居在大嵙崁溪流域，而被統稱為大嵙崁族群，
就是跨越清朝到日本時代被侵略的對象。msbtunux與mkgogan各部落分別組成 qutux phban（攻守同盟）10
10小島由道 編、國立中央研究院民族學研究所 編譯，《番族慣習調查報告書》第一卷泰雅族，﹙台 北：國立中央研究院民族學研究所，1996﹚，頁 241。
，所謂的qutux phban（攻守同盟）是各部落因為利 害關係，與鄰近各社組成的聯合組織，主要針對敵社或異族而締結攻守同盟。這 些攻守同盟於同時遭遇外族侵略時，進一步聯合組成qutux llyung（一個流域的攻 守同盟）應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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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mkgogan 與 msbtunux 群的遷移
（一）大嵙崁群自稱釋義
mkgogan群在清代文獻上稱為加九岸番、合歡番、卡奧灣番等名稱。前二者 是取自「gogan」的音譯，gogan一詞的來源，或說從「gong」（小溪），或說從「gogan」
（用小米淹漬的魚肉或獸肉），也有說當祖先們從pinsbkan北遷來到達此地時，
環視四方後喊一聲「go’」，表示愉快之歡呼聲。11
msbtunux為何如此自稱？「btunux」是石頭的意思，冠以接頭詞「s」時，
則意為石頭的所在地。昔日祖先們從pinsbukan經過gogan又沿著大嵙崁溪流經往 下遷徙到此地時，放置大石，說我們將如這塊石頭搬定居在此地，因此由來轉為 土地的名稱。加上「m」而成為msbutunux的名稱。
Gogan為地名（三光）或是一 個區域性地名（後山地區），前面加上「mk」使之成為一個區域、群體名稱。之 後最先進入大嵙崁溪上游的泰雅族是此mkgogan群，經中央山脈靠近宜蘭轉西遷 入大嵙崁溪上游，祖先們用叫聲試探附近有沒有人先入居住，俟確定沒有人回音 之後，便在大嵙崁溪上游一帶擇地定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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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大嵙崁族群的起源地
泰雅族人在遷移立社過程 中，選定有山有水的良好地點定居時，就會放置石頭表示土地已經有人已先佔使 用。後來的遷移者若看到土地週遭已被整理過，又被放置石頭，便不會留在該地。
神話傳說、口傳歷史係為台灣原住民無文字民族透過整理、歸納以及傳遞的 一個歷程的重要媒介，透過口耳相傳與記憶保存的方式將一個民族的精神文化與 物質文化傳遞下來。然，此方式卻受到 etic（客位）；他者論述以及 emic（主位）；
本民族觀點，對於口傳史料經過變遷、差異所掌握到的資訊，而產生對於〝史料〞
闡述的準確度、精準性的問題。即便如此，神話傳說不僅反映出台灣原住民無文 字民族的宇宙觀，也反映出各別文化的內在邏輯，這是無庸置疑的。
11 前揭書，頁 14。
12 前揭書，頁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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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治時期關於泰雅族賽考列克族群（Sqoliq）發源地的記載有二，兩則直指 發源地為 Pinsbukan（今南投縣仁愛鄉瑞岩部落）。
第一則：
Pinsbukan 為台中州蕃地Masitoban（今瑞岩部落）附近台地，
有兩丈餘高的岩石，至今仍存在。本族認為太古時代岩石裂開，
自己的祖先從中出，子孫雖然繁衍增加，但因族中盛行近親結 婚，故觸神怒，而招來大洪水，族人遂向大霸尖山Papak-waqa 避難。將近親結婚者投入水使大水散去。大水散後，一部分族 人回舊地Pinsbukan，一部分越過Piyawan山向東，亦有人向西。
向東者至宜蘭南澳Klaisan、羅東溪頭的Mnebo等。向西者至新 竹形成Goagan、Malipa、Makanaji、Malikwang等社。13 第二則：
太古時，在Pinsbukan有一處巨石，一日巨石崩而內走出男女兩 個人。某日，二人終於體會生殖之法，也繁衍了眾多子孫，但 亦生紛爭。某日男人便率領六子下，來到一平原。本苦無水源，
後來發現某一岩石間有清水流，那男人便高興地以長矛刺岩石，
湧出了大量的地水，他們便在平原定居，建立蕃社。後來台灣 人發現了，非常生氣，欲趕他們回山上，理由是他們的人數不 及台灣人。我們的祖先很生氣，就想出了出草砍人頭的辦法，
自此遇到台灣人就格殺無論，這便事後是所為「人頭祭」的濫 觴。14
第一則史料在結構上算是完整，記錄著人、事、時、地。從時間上來看，賽 考列克群（Sqoliq）的歷史發展脈絡，從太古時期、祖先時期、近代時期乃至於 當代時期，時間發展次序完整。從空間分布上來看，從起源地；點到各社遷徙後；
面的分布也較能理解子孫繁衍所造成遷徙的結果。對於賽考列克群（Sqoliq）的 起源乃至於遷徙，時間、空間的結構上邏輯較為清晰。
13臺北帝國大學土俗‧人類學硏究室 編，《臺灣高砂族系統所屬の硏究》（東京：刀江書院，1935），
13臺北帝國大學土俗‧人類學硏究室 編，《臺灣高砂族系統所屬の硏究》（東京：刀江書院，19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