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嵙崁地區的抗清戰爭

1884-5 年中法戰爭（光緒十~十一），清廷因應「外侮」，暫無暇處理「內山」

原漢衝突，造成墾民常遭「出草」，致使棄盡田園避難等。這由光緒十一年臺灣出口 樟腦僅 30 噸，可以窺見原住民反撲之激烈。11 月（十月）間淡水縣屈尺庄民向官 兵請求保護並派兵剿撫。屈尺在離淡水東南約 30 里處，有屈尺群八社，800 餘人，

由總頭目馬來（又稱鰲桀）統率，該地又有逼近大嵙崁、宜蘭等泰雅人來往作交易 或出草，是交通要道。於是 23 日（十七日）劉銘傳派令劉朝祜帶兵百餘人，右派通 譯說服。25 日（十九日）馬來親至交易所在地，表示願「薙髮」，且將八社頭目各 選子弟一人至城讀書，並約「地界」原漢各歸各業。屈尺以南則因「自三月至九月，

煙瘴過重，不利用兵」，即令劉朝祜督帶一勇營，「造橋開路，先通馬來八社，徐圖 入山，相繼辦理」，¹⁴⁰

俟中法戰爭結束，劉銘傳出任臺灣建省後第一任巡撫，反而將火力集中在「內 山」原住民剿滅上。標榜防務、軍政、清賦、撫番的劉巡撫，因急需籌設洋務海防 所需，出產樟腦最多的大嵙崁地區，成為原漢戰爭的重點。1886 年~1892 年之間（光 緒十二年到十八年），大嵙崁溪流域烽火連年，msbtunux、mkgogan 群則進行串聯，

奮勇抵抗擁有大砲、火箭等科技武器的清朝正規軍隊。

可見在淡水東南「生番歸化」，在中法戰爭時採取極為溫和的 手段，謀求妥協。

一、竹頭角、馬里闊丸之戰

臣查咸菜甕、大嵙崁離城六、七十里，三角湧離城三十五里，距城皆邇。烏可 任番殺掠，以苦以民？自應剿撫，以安民命。為大嵙崁一帶，久號悍強，屢次 招撫，皆不聽命。該處紳士武擧黃希文與福建典史陳謙稟請，願自備糧饗，各 率土勇數十人前為嚮導。

(1886 年 2 月~3 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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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豹社林昭明口述：「1886 年 2 月，大概有一千五百個兵力，從水流東、三角湧、

竹頭角入侵，有意佔領大嵙崁。當時泰雅族沒有抗爭，但卻感到憤怒，清朝派通事

140 劉銘傳，〈勦撫滋事生番現經歸化摺〉《劉壯肅公奏議》卷四，光緒十一年十月二十九日，頁 200。

141 竹頭角社包含 qara、snazi、qoyau、pqoyang；馬里闊丸是 makikwan（玉峰）部落。

142 劉銘傳，〈勦撫生番歸化請獎官紳摺〉《劉壯肅公奏議》卷四，光緒十二年四月十八日，頁 202。

安慰並且要求歸順，如果接受清朝命令，會給你好的東西，因此族人同意接受舉行 歸順儀式。」

根據文獻記載：1886 年（光緒十二）2 月，大嵙崁地區泰雅人強悍，且不願聽 從清朝招撫，清朝為了保護進墾大嵙崁區域的漢民，由士紳武舉人黃希文、福建典 史陳謙願自備軍糧，率土勇探路。2 月 16 日（正月十三日）劉朝祜率所部四營，張 廣居率一營，各出八隊共四十隊進兵。2 月 18 日（正月十五日）唐朝祜命唐仁元於 南雅防守泰雅族人，張廣居、尤福聚左右夾擊。大嵙崁東北十三社總頭目馬來猶力

（maray‧yuri），率眾去營歸順。但竹頭角、馬里闊丸兩社仍堅持抵抗，沒有投降 之意。連日大雨，阻隔清兵進兵之路，但卻引來大砲遙擊竹頭角社，導致竹頭角五 社頭目渡河投降。

鄰近的竹頭角社、馬里闊丸等八社雖經過黃希文、陳謙等多次遊說，但仍未投 降，故強行進兵馬里闊丸。3 月 8 日（二月初三）統兵劉朝祜染病，隔日劉銘傳親 自督軍進攻。命唐仁元、尤福聚、趙宗連等三營走東路，張廣居、黃宗河走西路進 兵。凌晨二點頭目尤命‧谷度（yuming‧kutu）奇襲走東路的清兵失敗。後清朝大 兵軍臨馬里闊丸社，開炮攻擊各社，劉銘傳令竹頭角社頭目去勸降。3 月 11 日（二 月六日）馬里闊丸各社邀集馬武督諸社至鹹菜甕投降。¹⁴³

耆老林昭明口述：「清朝派通事談和解，允諾若是和解，清朝將會給予許多好處。」

然這個理由則在劉銘傳奏摺上完全看不出來。

旋據劉朝祜稟稱：十五日率對進紮頭寮，即有大嵙崁東北十三社番目馬來猶力 等來營乞撫，當令薙髮，給予衣 袴。¹⁴⁴

劉銘傳奏摺只提到，軍隊駐紮南雅廳之後，便有東北十三社頭目 maray‧yuri 投 降。為什麼清軍駐紮之後，泰雅人會自動到軍營投降呢？泰雅人會害怕到自動到營 乞降嗎？這不太符合戰鬥性格強烈的泰雅族。從林昭明的口述得知，清軍不斷派通 事來協調，願意和解者，能得到清軍贈送的禮物，但相對地接受「漢人」風俗。

二、takasan 之戰（1886 年 3 月~6 月）

143 前揭文，頁 202。

144 前揭文，頁 202。

三角湧並屈尺等各局紳先後稟報：三角湧附近之紫微坑，於本月中旬，不知何 處生番殺害六人；屈尺馬來境內，亦殺害兩人。查聚降番馬來瓦丹帶麼等稱：

紫微坑所殺六人，係竹家山生番，屈尺兩人係加九岸生番，並能指出名字，墾 兵剿撫，且願為鄉導，免其再來伺殺。¹⁴⁵

1886 年（光緒十二年）3 月，三角湧及屈尺等撫墾局向劉銘傳報告：三角湧及 屈尺墾民被殺。屈尺投降的頭目瓦丹鐵木（watan‧temu）指稱是大嵙崁群塔卡散

（takasan）、三光（gogan)）社泰雅人岀草。劉銘傳命唐仁元從三角湧進兵，行軍十 多日後到達 takasan。Takasan 頭目西亞特北互（syat‧pehu）、雪霧鬧（sbunaw）頭 目尤幹捕論（yukan‧bulung）、比亞外（piyaway）頭目馬瀨瓦薩（maray‧wasaq）

三社頭目投降。

清軍繼續進攻三光（gogan），頭目馬來‧詩黴（maray‧smyaq）偕同其他九社 頭目么詣挪咱（yawi‧norang）投降。

mkgogan 群與 tranan 群向來關係密切，兩群互有聯姻。Tranan 群之頭目 watan‧

temu 向清軍報告被殺害的墾民（mukan）是遭 mkgogan 群殺害的。可見清軍已經有 了某種程度挑撥兩群之間的感情。

三、piyaway

1886 年 9 月（光緒十二年八月），林維源稟報正在中部進攻原住民的劉銘傳說：

八月間 piyaway 社於連殺隘湧 21 人。10 月 12 日（九月十五日）劉銘傳令吳宏洛、

朱煥明先帶隘勇回防所後。嚴選精銳清兵並萬國本一營人馬於 10 月 15 日（九月十 八日）返回大嵙崁，與林維源討論進攻 piyaway 諸社之事，後派唐仁元進攻義興

（gihin），而後唐仁元在 gihin 戰死。

（比亞外）之戰（1886 年 9 月~11 月 30 日）

蘇樂（Suru）部落耆老卓武雄口述：防守的泰雅人於義興對面之斷崖堆石防守，

清兵一入，便將綑綁之藤蔓割斷，防止清兵進入。此後泰雅人便稱呼埋伏之地為斷 匯（rangay）。

145 前揭文，頁 202。

146 piyaway，中文名為「里安」部落，最近因為文化復振的關係，部落人書寫為接近泰雅語拼音 的「比亞外」部落，本文亦使用「比亞外」稱呼之。

因piyaway地險山深，故林維源金誘已投降之竹頭角（長興）社與加飛社（奎輝）

人為嚮導，深入piyaway社域。羊腸小徑進攻不易，富商林維源乃從南雅修築道路五 十里，讓清兵長驅直入piyaway等社。10 月 17 日（九月二十日）吳宏洛之部隊由同 為泰雅人的加飛（奎輝）社人帶路，直入piyaway。劉銘傳親率朱煥明、萬國本之部 隊由西部竹頭角闢路前進，東路劉朝祜自義興進攻，總計清軍人數約有 5,200 人，¹⁴⁷

Piyaway社頭目maray‧smyaq令副目投降清兵，但清軍非要看到maray‧smyaq 親自投降不可而拒絕mkgogan人投降。為要逼岀maray‧smyaq投降，又命朱煥明、

萬國本之部隊進入piyaway社。maray‧smyaq無奈清朝要求，只好與妻子出來投降。

清軍下令隨即下令殺maray‧smyaq，經過takasan等 17 社頭目哀求，但清軍不肯。

清軍表示，除非找個已投降的部落作連帶保證才能不殺。後來gihin頭目保證誓不殺 人，才勉強同意不殺maray‧smyaq。11 月 28 日（十一月初三）清朝大軍收兵回大 嵙崁。

mkgogan（後山群）三面受敵。Piyaway頭目maray‧smyaq與mkgogan群共 16 社於gogan前山共同防禦，清軍吳宏洛確鑿石開山，26 日（二十九日）逼piyaway部 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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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中可以看到，mkgogan 群各社相互幫忙的一面，甚至 msbtunux 群的 gihin 也 願意為 mkgogan 群 piyaway 社頭目作保。不分 mkgogan、msbtunux 互相幫助，只求 能在清軍武力鎮壓下求生存。

四、大豹之戰（1887 年 8 月~10 月）

劉銘傳上奏「中北兩路化番茲事派兵剿復摺（光緒十三年十一月初一）」記載：

本年五、六月間，臺灣內外山疫癘大作，守隘勇丁避疫山外，番社披疫由重，

其俗殺人攘災……北路土勇鄭有勤稟報：大嵙崁、鹹菜甕、三角湧化番橫出殺 人……¹⁴⁹

147 楊慶平，〈清末臺灣的「開山撫番」戰爭（1885-1895）〉﹙台北：國立政治大學民族學系研究所 碩士論文，1995﹚，頁 31-32。

148 劉銘傳，〈督兵勦撫中北兩路生番請獎官紳摺〉《劉壯肅公奏議》卷四，光緒十二年十一月十一 日，頁 214-215。

149 劉銘傳，〈中北兩路化番滋事派兵勦復摺〉《劉壯肅公奏議》卷四，光緒十三年十一月初一日，

1887 年（光緒十三）6、7 月（五、六月）之間，暑氣大盛，傳染病肆虐，大嵙 崁、鹹菜甕、三角湧泰雅族 岀草除災。後又有長興（snazi）社尤幹諾民 yukan‧noming 兄弟殺隘勇、大豹（ncaq）小社 hbun ibox 社頭目 watan‧turau 殺入山伐木匠三名。

伐木匠工頭吳德祿率 11 人進入 ibox 社理論，不成後被殺。hbun ibox 社與敦樂、插 角等七社組織攻守同盟備戰。劉銘傳央請林維源探查殺人之社，查出是三角湧大豹 社諸社最多。

10 月 10 日（八月二十四日）劉銘傳派李定明隨同林維源攻打三角湧大豹社。10 月 12 日（八月二十六日）林維源派陶麟徵攻擊大豹社小社褒懂社（待查），毀社後 離開。10 月 17 日（九月初一）李定明從紫微坑攻入 ncaq 社西側。大豹社七社聯合 抵抗，從下午 1 點到晚上 9 點激戰，清兵槍斃多人，並燒毀泰雅人十多個部落。10 月 19 日（九月初三），陶麟徵、李桂成潛至外插角，襲攻大豹社，大豹社從西路抵 抗，攻殺了十餘人，但仍不敵，大豹七社撤退。李定明命令清軍將大豹諸社逕行焚 毀。10 月 21 日（九月初五）大豹社七社總頭目夭月舌（iau‧sya）率眾投降。

最後，大豹社要求遷徙山外：

大埧七社歸化逾年，今殺掠無已，據番目言，彼眾無屬，不能相安，請徒諸山 外，另召墾農入山……¹⁵⁰

原大豹社人黃信安口述：祖父時代，因為漢人不斷進入，所以從現在三峽與板 橋交界故地離開，遷居到東眼山下的佳志，之後又搬到現基國派（三民）部落。

五、雪霧鬧、smyax之戰

樹木繞、食納諸番，仍屢出劫殺，經統帶臺北督司鄭有勤督率隘勇、化番分道 剿辦，並牒請宜蘭防軍扼林望眼

（1888 年 5 月~6 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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頁 221。

社以為聲援，復飭營官劉朝代簡選精兵攻入

社以為聲援，復飭營官劉朝代簡選精兵攻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