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大嵙崁前山群的抗日戰爭
第四節 日本殖民統治與大豹群抗日戰爭
一、1900 年大豹、大嵙崁前山、馬武督聯合抗日
1895 年 5 月日本入主臺灣，於 9 月間臺北縣知事等臺灣總督府官員到大嵙崁。
當時角板山222的竹頭角（sinazi）（現桃園縣復興鄉長興村）與kijai（現復興鄉三民、
角板山之間）兩社 22 人中的男女共 5 人隨同日本官員下山到臺北，與第一任總督樺
大嵙崁方面是由前山群頭目Temo‧Miseru228代表參加。根據當時在大嵙崁撫墾署擔 任通事緒方正基的報告，「觀光」對「撫蕃」有顯著的效果 229。臺北縣知事也因看
及後山方面，並沒有記載大豹社 231。但在 1899 年度《臺灣總督府統計書》上，大 豹社以臺北縣三角湧辨務署轄下「北蕃」中的「前山蕃」14 社之一社名「toabaru」
記載著 232，這是漢音topa來的社名。1900 年度《臺灣總督府統計書》上的大豹社，
改隸屬於臺北縣大嵙崁辨務署轄下「北蕃」中的「前山蕃」之一233。1901 年後「toabaru」
隸屬於桃仔園（現桃園）廳234，但 1903 年以後才有ncaq以外的其他如iboh、laah等 被記載著235
已有相當規模，但 1900 年 6 月遭受泰雅族人的抵制 242
242明治 33（1900）年 6 月大豹群（mncaq）、大嵙崁前山群（msbtunux）與馬武督（mudu）等泰雅族人 共組攻守同盟 qutux pahaban，聯手襲擊製腦場，殺害數十百餘人，並喝令漢腦丁千餘人立刻放下 工作下山。伊能嘉矩 編纂，《理蕃誌稿》第一編，頁 160。
日軍為加強封鎖，決定加派混成第一旅團配備在北部「蕃地」各出入要地，如
條由大嵙崁越過中央山脈到花蓮港、卑南等全程約八十餘里的橫貫道路。有田認為
255前揭書，頁 536-537、頁 585-387。
256竹北二堡原分屬新竹與大嵙崁的二個辨務署下，但是經此勘查，決定新竹與桃子園兩廳界線，重 新由獅頭山東端起越過溪流後到達里闊丸社南邊的丘陵，再經帽盒山至內灣溪。伊能嘉矩 編纂，
《理蕃誌稿》第二編（臺北：臺灣總督府警察本署，1918），頁 304-305。
257伊能嘉矩編纂，《理蕃誌稿》第一編，頁 297。
258前揭書，頁 313。
259《臺北州理蕃誌》，頁 563。林昭明 Watan Taga 口述：大豹社與漢人抗日分子的關係密切，大豹社 的人稱這些受到保護的漢人叫「tufei（土匪）」。
淪陷了。 頭目Watan‧Syat正忙著準備搬遷到大寮地，並在該地種植藍染植物262。但是他們根 本不知道該地早已被日方規劃為製腦「原料採取區」263
時體制，加速完成臺灣社會經濟從清代扭轉為依賴日本型，掌控到臺灣政經人脈與 ター，2008），頁 107-132。
267 傅琪貽，〈日俄戰爭 と臺灣總督府の原住民政策〉，發表於日露戰爭研究會主辦「日露戰爭、ポ ーツマス條約締結百年紀念國際シンポジウム」，2005 年 5 月 19 日至 22 日，宮崎。
268伊能嘉矩 編纂，《理蕃誌稿》第一編，頁 362-363。
1904 年成長率為 59.84％，1905 年 85.58％，1906 年成長高達 111.88％。再看，鴉
通線全被切斷而日方正陷入苦戰中。於是隊長決定棄守崙尾寮，全員撤退到大寮地
防衛省防衛研究所，アジア歴史資料センター，Ref: C04014075100。
。於是行政上出現「大嵙崁前山群」將由桃園廳負責，
四、1905 年白石鞍山攻防之戰
史資料センター，Ref: A04010089200。283伊能嘉矩編纂，《理蕃誌稿》，第二編，頁 398-399。
284陸軍大臣官房、海軍大臣官房 監修，《靖國神社忠魂史》第五卷，頁 26-27。
285 〈台湾大豹社蕃人反抗続報ノ件〉明治 38 年 8 月 11 日，纂 00874100，東京：国立公文書館，ア ジア歴史資料センター，Ref: A04010089300。
286 大豹社總頭目 Watan Syat，又稱 Watan Amui。Syat 是父親的名字，Amui 是父親過世後改冠母親 Amui 的名字。日本的文獻中皆以 Watan Amui 稱呼他。
287 〈大豹社蕃人反抗事件落着ノ件〉明治 38 年 9 月 7 日，纂 00874100，東京：国立公文書館，アジ
線」記載，其中戰亡巡查戶井田丑五郎與海江田次郎助 2 人，被奉祀在靖國神社288 着（raku-tyaku）」的「告一段落」一字來形容白石鞍山之戰，以預告 1906 年可望「大 豹滅社」。
ア歴史資料センター，Ref: A04010089600。
288陸軍大臣官房、海軍大臣官房 監修，《靖國神社忠魂史》第五卷，頁 27-28。
隊終於集結於大豹大社內，完成了佔領大豹溪流域的任務，並立即新設堅強的隘勇
1907 年 3 月 14 日大嵙崁前山群中合脗（habun）、爺亨（gihen）、烏來（ulai）
等 3 社的人，到深坑廳景尾支廳哩茂眼（limogan，現福山）隘勇監督所，經屈尺群
在阿姆坪舉行「歸順儀式」299
央山脈。「蕃人」在 1907 年時全臺共有 690 戶、22,039 戶、115,245（男 58,433、女 56,812）人。其中泰雅族有 219 社、5,658 戶、26,004（男 12,937、女 13,067）人305。 佐久間總督發動「五年理蕃」計畫前夕即 1906 年時被隘勇線包圍在內的「線內收容
勢力相差太大，屈尺群死傷者多。深坑廳部隊花一個月就完成從哩茂眼通往插天山 危險的工程。大豹群頭目 Watan‧Syat 在失去社稷的悲憤中率領族人抗爭到底，這 與日方被動的參戰人員相比，在戰鬥意志表現完全不同。於是出現漢隘勇與保甲人
大豹群總頭目Watan‧Syat在此戰役中又被打敗，等於在大嵙崁前山群中失去領
這些條件中桃園廳唯一絕不肯讓步且非得要貫徹的條件，是隘勇線一定通往到 個條件都答應。8 月 19 日，經由大豹群總頭目Watan‧Syat等嚮導帶領之下，桃園 縣方面的插天山隘勇線終於完工了。該連結桃園-深坑兩廳的插天山隘勇線，為延長
時明治天皇此戰役陷入困境時，7 月間曾特派白井侍從武官到大嵙崁枕頭山戰場，
表示勉勵與慰問326
從大豹群頭目 Watan‧Syat 向日警所提 11 項條件來看，對未來被納入「線內蕃」
生活感到隱憂，表示不安。然大豹群總頭目 Watan‧Syat 的要求，在日文獻中如此 具體且詳細被記載，是在無文字臺灣原住民族的歷史上唯一被遺留下來的談判紀錄。
害，且在盡量吸收角板山線內的漢人隘勇後不斷擴充漢人抗日陣容的作法，於是當
然而本來原漢抗日目的與戰法不同，雖發難初期原漢有合作襲擊角板山隘勇監
向義興社（gihen）借地種植陸稻，但最後不等到收割就獨自離開該地到角板山，向 日警表明投降之意339
大豹群總頭目 Watan‧Syat 的棄械投降，雖然日本官方文獻上沒有紀錄，但臺 灣日日新報日文版與漢文版都報導 Watan‧Syat 有深刻的「悔意」。漢文版「反抗土 目之後悔」全漢文，如下：
。Watan‧Syat無法解決族人饑餓問題，只好向日警表明願接受 投降，以換取大豹群一條生路。
來襲桃園廳隘勇線之敵魁。即大豹社土目「瓦丹阿妹」也。彼于今春前進 隊行動之際。亦歸順中之一人。此次反抗。實非出其本意。乃受潛伏土匪 之教唆。（其土匪聞亦悉化如生蕃。）為日本方與強大之外國戰。必至一 敗塗地。臺灣終非日本所有。所有駐在臺北之日本人。行將棄此而去。時 哉不可失。不反復合待。且說以若乘機來攻大嵙崁或三角湧方面。必大有 所獲。「瓦丹阿妹」則以陸蹈收穫未了。恐糧食或不足。不如姑待收穫了 而後反。土匪見其不決。乃復誑之曰。誠與三角湧大嵙崁相聯絡。糧食軍 藥皆可悉數供給之。約束既定。標悍自好之「瓦丹阿妹」反意逐決。致釀 成今日之事。是乃深坑歸順蕃人所申立者。且眾口同音焉。則其全出于教 唆無疑也。今既大受膺懲。故一時所襲取之處。皆被我軍奪回。全程敗軍 之將。殆有落日孤城之感矣。至是始與部下蕃丁。共悟前此之非。自念不 降固不能。欲降猶恐不免于罪。一時進退失所依據。不得已逐與敗殘之蕃 丁。共退入「時務那奧（即雪霧鬧）」社之後山。冀為背城之戰。夫以標 悍之兇蕃。竟狼狽一至于此雖後悔而無及。豈不大可憐乎。340
根據報導，當時漢人抗日份子竟然以「為日本方與強大之外國戰。必至一敗塗 地」來欺瞞 Watan‧Syat。其實日本早已戰勝俄國，可是漢人對 Watan‧Syat 撒謊日 本正在打戰之中並以「平地」供應援助糧食軍藥等詞，引誘發動起義。可見大豹群 總頭目 Watan‧Syat 是尚未收穫的缺量情況下決定發動抗日。據說 Watan‧Syat 的 起義消息被洩漏，這是由深坑廳泰雅族人口中流傳出去。Watan‧Syat 為擴大系族 攻守同盟，曾赴屈尺邀請馬立巴系人共事。然而事實證明，起義決定太過倉促，是 在無糧食與武器備妥且未獲族人充分溝通的情況下，出手打日本。可見臺灣日日新 報報導的 Watan‧Syat 被漢人煽動利用是真實的。
339 大豹社頭目孫子林昭光、林昭明口述。
340 〈雜報：反抗土目之後悔〉《臺灣日日新報》，第 2862 號，1907 年 11 月 15 日，第 5 版。
但是 Watan‧Syat 為何在此倉促下發動抗日，當然這與「換蕃所」竊案後續發 展有關連。如果 Watan‧Syat 堅持不配合，日警採取一網打盡逮捕他，只好先發制 人與漢人合力殺戮隘勇線上的日本人，欲開闢生路。然而 Watan‧Syat 判斷有錯，
大豹群勇士等不到「平地」的糧食與武器。Watan‧Syat 的犯錯代表著絕對弱勢者 的悲哀，他被人蒙蔽利用還被欺騙，卻在進退兩難的窘境中，由自己承擔族群命運 的全部責任。
臺灣日日新報日文版的報導，大致上與前述漢文版內容相同，但其中有一段不 同於漢文版的記載，是特別添加的一段評語。日文版中有一段強調，大豹群總頭目 Watan‧Syat 被漢人欺騙，痛苦流淚而感到「後悔莫及」等語。
……（他說）回想當時如果沒有受土匪的教唆，就不會淪落為如此下場，
且如今有後悔莫及等語，以兇蕃為出名的他，終究灑了男兒淚，哭泣著呀。341
從日文版的報導窺見，日方欲藉此機會塑造典型的野蠻落伍且無知好騙的「生 蕃」、「兇蕃」形象，是「瓦丹阿妹」被漢人欺騙後的處境，多麼無助淒慘。「瓦丹阿 妹」被日本打敗而「後悔莫及」，終究清醒悔改過來，但卻已經闖了大禍。諸如此種 報導內容中，暗示「瓦丹阿妹」的如此落魄窘境與受到漢人欺瞞且盲目抵抗日本有 關係，暗中顯示「生蕃」唯有接受日警的憐憫，才能脫離如此愚昧無知的生活。從 此報導中感受到日本打此勝仗的喜悅與征服的滿足感。
其實大豹群總頭目Watan‧Syat，在落難地tayax看到族人飢餓，為挽救族群命脈 才決定不再堅持抗爭，向日繳械投降。Watan‧Syat獨自離開走到角板山，欲與日警
其實大豹群總頭目Watan‧Syat，在落難地tayax看到族人飢餓，為挽救族群命脈 才決定不再堅持抗爭，向日繳械投降。Watan‧Syat獨自離開走到角板山，欲與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