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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國人眼中的大嵙崁原、漢關係

第二章 大嵙崁地區外來族群的活動

第三節 外國人眼中的大嵙崁原、漢關係

James W.Davidson 於 1895 年以從軍記者身份來臺,並在臺灣島上進行 8 年的 調查,100

「臺灣的所有產品中,沒有比樟腦更有意思的。這是因為樟腦生產於野蠻生番 在走來走去的密林中…。漢人採取此藥物的方法是毀壞這樹,此方法至今未改;

而因為有時個個的生番或分設的酋長臨時准許伐此樹於邊境,生番們全體自然 抱著深切的關心在注意其土地為之蠶食;隨而邊境之中由早年以來處於慢性騷 擾。暴行的犯罪行為利用著所有的機會發生,而且很遺憾的是這些暴行不單是 生番方面來做,漢人也絕不錯過對這不幸的原住民洩憤報仇的機會。近 25 年 來因此損失生命將達到很大的數目;而間接為之損生的譬如為報復殺害樟腦工 人派兵入山區,反之,生番襲擊邊區附近之農民來報復的,要加起來的話,比 上面所講的要增加很多。」

他以外國人眼光來看原漢關係是十分有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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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vidson 眼中原漢為了樟腦利益而爭執不休,甚至所有的暴行皆是因為土地的 樟腦資源所引起。而這些樟腦資源的獲取深深的影響了,生活其間的泰雅族,生活 領域食物往往隨之而遷移,因此「以血換樟腦」從此而生。而密林是原住民賴以維 生的地方,毀壞樹林,毀掉的不是樹,而是原住民的生存權。

書中所描述的是約 1880 年左右,大嵙崁地區的漢人為了爭取所要的樟木,用卑 劣之奸計擄獲原住民,使當地原住民不得不把生產樟木的林地轉讓給漢人,以換回 被擄的族人,這樣的情形使漢人與原住民之間存在了未解的恩怨。Davidson認為,

漢人對他們所囚禁的落難原住民毫無憐憫之心,以致番人不曾放棄攻擊漢人的機會。

然而清吏於每天發生的邊境漢民與原住民之間的糾紛似乎不太注意。102

100 James W. Davidson 著有『臺灣之過去與現在』的英文原著,臺灣研究叢刊--『臺灣之過去 與現在』。以從軍記者的身分,來臺撰寫專欄報告。

漢人與原住 民雙方之間也存有重修舊好的時候,例如漢民會殺更多的豬及山酒使生番高興,新 的盟約於是成立,但另一次的叛盟或不忠誠的行為使彼此之間又陷入憤怒與決

101 James W. Davidson 著、蔡啟恒 譯,《臺灣之過去與現在》(台北:臺灣銀行,1972),頁 275。

102 前揭書,頁 288。

裂。103

1880(光緒六)發生於大嵙崁的,有一個樟腦商命譯員邀請一群生番下來附近 漢人之部落。客人到了,烤 猪及山酒豐富的送上來,當生番喝醉時,以事先約 好的信號,伊大批武裝漢人趨出而攻擊之。這卑劣的奸計虜到 15 個生番,其 中有些是長年來堅強敵對漢人的酋長。擄掠者極高興其計得酬,能有一機會訂 成他們所謂的協定。為主的酋長頻頻抗辯之後,其生命保存下來,可是,替代 之,他要承諾漢人之要求,讓其取所要的樟木,他要等其女兒及兩個男孩來到 之後釋放,其兒女是根據漢人之要求作為人質保證所謂協定之履行的。數月後,

一洋人訪該村,看到這些可憐憔悴的小孩子,由其手腕及足踝用一長鍊在手持 之長竿,鍊重人弱,不勝其苦之態。…生番被漢人宴請而被捕之例無數。…當 然也不要忘記,生番們也不會錯過攻擊漢人住民之機會,而漢人之首級懸掛於 山上之番屋門口的是他們最貴重的財寶。有些時候,漢人也不知道優遇生番是 最好的長久之計,可避免紛擾。104

由於樟樹多為原住民住區的天然林,故製腦時需向原住民租借土地。最初生產 樟腦的是客家人,他們常以酒肉,和原住民約定,約好一年之期某些季節送幾隻豬,

一罎山酒、一些米、鹽,有時再加上火藥。105通常是透過懂得原住民語言的客家人 或平埔族與客家人與原住民交涉,約定在多少時間內送上鹽、布、豬、牛、酒、火 藥等物品或每月每個腦灶向頭目繳交 3 角、5 角、8 角、1 元的「山工銀」。106但當 客家人在新開發之地區,已有堅固勢力之時,往往將盟約丟在腦後。107

此外,James W. Davidson 也敘述了爭樟戰爭中有一可怕的怪事,乃漢人公開到 大嵙崁地區出售番人肉,在眾人與和外國人眼前像豬肉似的出售,甚至運到廈門去 販售,漢人對原住民的行為常是慘忍之至。

因此糾紛不 斷。

103 前揭書,頁 287。

104 前揭書,頁 288。

105 前揭書,頁 287。

106 臺灣總督府民政局殖產部,『臺灣產業調查錄』,頁 143。

107 James W. Davidson 著、蔡啟恒 譯,《臺灣之過去與現在》,頁 287。

1891 年的戰亂中,漢人把生番肉裝載籃子裡,像豬肉似的拿到大嵙崁市場上販 售。在眾人和外國人眼前公開出售,甚至運到廈門去賣。在番界和漢人所居住 的小村中常見有這種出售的人肉,往往也為偶然到那裡來的較開化的番人所看 見。

一個有這樣高級文化及宗教感情的民族竟會做出如此野蠻的事,似乎不太可能,

然而卻是事實,他們殺了一個番人,大抵砍下頭來,公開展,供其他的人也能 看見屠殺和肢解的情形。然後把屍體分而食之,或賣給富人或高級官吏,這些 也會同樣地分吃。他們以為人的心、肝、腎和腳底是最滋補的部分,大抵是切 成碎片,煮成肉湯而吃的。其他部分的肉和骨頭也是煮熟而後吃,前者則煮成 一種肉汁。108

漢人吃人肉除了屠殺或凌虐屍體的行為,復仇是動機外,也起因於食補文化。

那麼日本人眼中的原漢關係又是怎麼樣的呢?

然 20 年後日本因甲午戰勝入臺後,遭「臺灣民主國」漢人激烈的抵抗。如在大 嵙崁地方,抗日的漢人入山招募一千個原住民時,原住民不肯與漢聯合抗戰。其原 因仍舊是漢人頻繁進入山地後,屢屢與原住民發生衝突,甚至有不肖腦丁違反原住 民習俗或侮辱原住民婦女,以致招惹原住民反感,才殺人報復。109

漢腦丁違反泰雅族 gaga(規範),欺凌婦女,泰雅族出草殺人頭以為報復。撫 墾局也多方偏袒漢人,以致原漢永不和睦,相互殘殺。

清朝政府曾在大嵙崁方面之馬武督後山脈、竹頭角後方山脈及水流東建立砲臺,

並派隘勇保護開墾及製腦,歸於日本統治後,因隘勇之中亦有成為士兵或歸家 者,因而留在該地少數隘勇必須與腦丁及佃人防備原住民之襲擊。110

1873 年樺山資紀和水野遵為征臺偵查全臺時,曾進入大嵙崁。水野在日記中描 寫著大嵙崁原漢關係如下:

108 前揭書,頁 182。

109 前揭書,頁 134。

110 伊能嘉矩 編纂,《理蕃誌稿》第一編(台北:臺灣總督府警察本署,1918),頁 8。

突然之間來了一個年老番婦,留著淚向我要求說:「我的兒子在前一些日子,

被中國人逮捕迄今尚未歸來,若能解除其 纝絏,則將送我番布十條。」……於 是我陪同老番婦到大嵙崁,極欲努力說情,但貪慾不厭的漢人,百般刁難,並 且回答「如非以日方大人專程赴山前來贖罪,絕不能允諾。」於是水野氏斷其 求饒之念頭。111

可見大嵙崁群原住民與隘勇線、腦丁及入墾的漢人關係早已不睦。於是日本入 臺初期大嵙崁地區的狀況是:

原住民與漢人之境界已退至七寮庄至十寮庄前面之彩和山,竹坑庄前面至頭寮 庄後方之山脈及三層庄後方之山脈,無論如何越界即遭殺害。匪徒敗於日軍後,

大多遣至境界之漢人部落,不無糾合隘勇、腦丁及佃人利用防禦原住民之槍械 反抗政府。112

總之,外國人眼中的大嵙崁原、漢關係,是充滿了敵對、報復。原住民遇到不 合理的情況時以出草方式反撲,已成為原住民抗議漢人最直接的表達方式。

111 臺灣慣習研究會 編,《臺灣慣習記事》第五卷下(台北:編著,1907),頁 187。

112 伊能嘉矩 編纂,《理蕃誌稿》第一編,頁 8。

第二編 大嵙崁前山群的抗清、抗日戰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