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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概論

第五節 這一時期的認同狀態分析

二、 國族/族群之認同情感

在現有的文字資料中,有關羅大佑國族∕族群之認同情感的具體行為描述,都是在 1980 年以後。羅大佑因為身為公眾人物卻勇於表態「我是台灣人,也是中國人」的國族 認同觀,在台灣意識高舉的今天,特別顯得引人注目。他如此堅定強烈的國族認同情感,

究竟在童年的成長過程中,如何成因,然後醞釀發酵,本研究由於缺乏他本人關於這方 面的經驗描述及文字資料,只能依據《童年》書中所提的家族歸屬感及高中生活經驗,

再配合當時台灣社會的文化政策及文化現象,推測此一時期羅大佑的國族認同情感及形 成原因。

(一)國民黨爯的中國認同

客家人比較注重祖先是從哪裡來的,這是我們的根性。…親戚們很重視每年到獅頭 山去掃墓。這種歸屬感跟我的民族意識有很大的關聯,從小我就意識到自己不只屬 於現在這個時候,也屬於很長的鎖鏈中的一部分(羅大佑 2002a:13;重點是我所 加上的)。

1.原生情感的選擇

上述文字透露出原生情感是羅大佑國族∕族群認同形成的最主要因素。「客家」與

「遷徙」的元素似乎影響著羅大佑一些想法與作法。在《昨日遺書》書中,羅大佑提到 家族來自廣東梅縣(羅大佑 200b:52),依客家族群的家庭文化傳承方式,大部分的客 家人最慢在中學時期即明白自己的祖籍地,羅大佑應當也是在這一階段即有祖籍原鄉的 認知。Isaacs(2004:83)指出,「在中國,每個人對自己的認同,都來自於家族的發

源地,一個他們可能已經睽違了好幾代的地方。對當前所面臨的存亡問題,時空遠隔的 故鄉仍然是一種不可或缺的要素。」這樣的情形,足以說明羅大佑的原生情感是易於理 解的,基於血緣、地域的原生情感,台灣是他成長的地方,一個實實在在難以割捨的故 鄉;而「睽違了好幾代的地方」,則是內心深處浪漫情懷的歸屬所在,一個家族源頭的 原鄉。6

2.教育文化的洗禮

歷經了八年的對日抗戰以及後來的國共內亂,國民政府退守台灣的終極目標即是

「反攻大陸、光復神州」。因為當時國際局勢及地處戰略地位的關係,更加強此一政權 目標在台灣的高度正當性。為了確保國民政府反共復國大業的希望得以實踐,強調中華 民族精神的教育,培育國民中華之愛的民族情感是必然的作法。於是強調中國的地大物 博、歷史悠久、文學作品的文化內涵,人民在中國情感的團結凝聚之下,得以「萬眾一 心」完成反共復國、重振中國之光榮與強大的使命。羅大佑在這樣的教育環境中,加上 上述原生情感的認同選擇,羅大佑的中國認同情感是明確不疑的。

(二)內在客家情感、外在福佬/外省的雙重族群認同狀態

這個時期的羅大佑,在家族每年慣例舉行的祭祀場合中,心中再也清楚不過地認知 到自己是客家人。只是因為母親是福佬人,又長期居住在以福佬族群為主的城市中(台 北、宜蘭、高雄),所以不會說客家話,但是在他往後的一些訪談或是文字資料中,經 常提到「我父親是客家人,我是客家人」的情況來看,他是認同客家這一族群身分的,

當然基於對母親的情感,他應該是具有雙重的族群認同。但是對於客家的認同,當時羅 大佑的表現應是隱而不顯的,分析說明如下:

1.家中語言使用情形

已經有太多的研究指出語言與個人的認同是密切相關的,語言是族群最明顯的符號

6不可否認,所謂原生情感有相當一部份是被創造的。本文的原生情感,指的是無從選擇、在生下來之際 即被賜與的血統及被教育的歷史傳統部分,包括父系繼承的華人歷史傳統。因此,雖然缺少一般客家家 庭的生活經驗,但是來自父親家族的客家血統成為羅大佑的初級原生想像,家族源頭廣東梅縣也隱隱在 他內心產生認同的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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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記。根據 1994 年 11 月 30 日聯合晚報,記者梁岱琦(1994)一篇關於「羅大佑發貣 斬斷省籍情結連署」的報導,她表示在羅大佑的成長過程裡,除了小學時「語言」曾對 他造成困擾,省籍對他來說,一向都不是問題。回到那個時空,羅大佑從小學到高中,

正是如火如荼地推行國語及民精神教育的年代,說方言等同是低俗的,可以想像並理解 他逐漸慣於以國語溝通的生活方式。

母親使用的語言深深影響下一代的語言使用情形,更何況羅大佑的外婆偶爾也會來 台北小住,加上城市中福佬強勢的族群生態,福佬語絕對是他生活中慣用的語言。日語 應該也是他耳邊常聽的語言,父母來自不同的語言群,卻都接受日本教育,可以想像家 中父母交談大量使用日語的情形。羅大佑未必聽得懂日語,但是絕對是不陌生的。日常 生活中失去了族群語言的標記,所以他社會化過程中,表現的客家認同應是隱藏於內心 的。

2.城市異族生活經驗

因為長期居住在福佬強勢的城市中,在那個缺乏族群尊重的年代,因客家人身分而 受到歧視、不禮貌的負面情況在所難免,此部份雖然缺乏來自於羅大佑本身直接有力的 經驗資料,但是依循台灣族群關係發展之模式及軌跡,「隱形客家」(范振乾 2002;丘昌 泰 2006;徐正光 1991)的存在,絕對足以支持這項分析的合理性。不論羅大佑是表現 自己客家身分或是隱藏自己客家身分,對於一個血緣身份遭受輕蔑挫折的青少年而言,

雖然日常生活距離客家是遙遠的,但是也正因為那一份遙遠與被污名化,在過年過節返 鄉祭祀的家族濃厚氛圍中,原生的初級關係、父權的家族使命感,絕對會觸動羅大佑深 藏在體內的客家熱情。這種無以言喻的莫名感動,面對往生的、在世的家族親人,青少 年還未安定的心靈得到了安慰與歸屬。「清明節我們去掃墓的時候,面對滿山家族的墳 墓,總會覺得有一股肅然的敬意,好像是面對過去許許多多的我」(羅大佑 2002a:16),

這一段文字可以看到家族帶給羅大佑的深厚歸屬感。

第六節 小結

因為父親的音樂喜好,對羅大佑音樂的啟蒙具有臨門一腳的關鍵性影響。在羅大佑

感受到音樂的美好與喜悅之時,父親不時購買新的樂器讓他自由摸索,更是他發展音樂 才能的最大助力,促使他對音樂無止盡的探索與學習。這一階段的羅大佑,關於音樂專 業的認同還未建立。對於音樂由幼年每日練鋼琴三十分鐘的厭惡,到高中放學回家第一 件事尌是彈鋼琴、電子琴的熱愛,明顯的是一個業餘興趣的養成,羅大佑壓根沒想到自 己將來會靠音樂成名立業,音樂對此時的他而言,說不上專業,只是具濃厚興趣的課餘 休閒娛樂。

此一時期的羅大佑,面對課本中悲慘的中國近代史,父母的日本殖民經驗,更具體 說明了日本對於廣大中國的侵略野心,強化了國民黨加諸在他身上以抗日事件為主要材 料,對台灣人民(尤其是在校學生)進行愛國精神教育的中國意識與情感。羅大佑在洛 夫與余光中等人的詵作中,吸取了國民黨中原神州優越文化性的民族精神內涵,在羅大 佑下一階段的第一張專輯<之乎者也>中,關於中國現代民歌的創作,如<錯誤>、<

鄉愁四韻>、<將進酒>等歌曲,可以看到國民黨所倡議的國族認同價值,如何在他身 上貣了潛移默化的作用。可以說羅大佑此一時期的國族觀念是「國民黨爯的中國認同」。 羅大佑因為生長在台北、高雄的福佬都市區,母親是生活中最親近的人,相信在生活習 性及語言使用等外在情形,羅大佑是明顯偏向福佬認同。但是客家的家族掃墓儀式、年 節祭祖儀式,在整個家族的聯合祭祀中完成,強化了薪火相傳的神聖使命感,因此深化 他內心對客家的認同情感,並具體化唐山祖移民遷徙的歷史感。7在這樣的情況下,羅 大佑發展出「內在客家、外在福佬」的雙重族群認同。

7因為母親是福佬人,依台灣習俗,年節勢必返回父親的客家家庭,所以推論客家給他的印象是大家族團 聚的氣氛、以及祭典儀式的盛大,與平時他和母系福佬的親戚們在日常生活上習以為常的相處方式是不 一樣的模式與感受。也許可以這樣想像,因為與父系客家家族相處的機會並不多,和一群有著相同血統 的人們共同站在公廳的眾祖先牌位前,香煙裊裊的畫面一年中難得有幾次(僅掃墓加上過年及過節的祭 祖),反而因此而更加深羅大佑對客家無以明知的敬畏與感動。我們知道,多數客家家庭不分家中香火,

所以祭祖時,是整個家族共聚一堂。但是多數福佬家庭並無家族共同祭祖的情況,而是各個家庭分別祭 拜祖先。也尌是說,羅大佑沒有機會參與母系福佬家庭的祭祀,即使有,其祭祀的規模與感染力,想必 與客家家族在公廰祭祖的氣氛並不相同。因此情感豐厚的少年羅大佑,對於類似這樣的家族祭典儀式,

不免由心底產生對家族的光耀感與崇拜感,並浪漫地認同自己身上遺傳的客家血統與身分。

第三章音樂初放光芒時期---黑色羅大佑(1972-1985)

這一章的書寫重點將放在羅大佑由課餘的音樂興趣演變成業餘的音樂表演,然後逐 步發展至專業的音樂工作與亮眼的成尌表現,進而理解羅大佑一路而來的音樂發展路

這一章的書寫重點將放在羅大佑由課餘的音樂興趣演變成業餘的音樂表演,然後逐 步發展至專業的音樂工作與亮眼的成尌表現,進而理解羅大佑一路而來的音樂發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