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立交通大學
客家文化學院
客家社會與文化碩士在職專班
碩士論文
黑衣墨鏡下的原生情感與認同抉擇：
論羅大佑的專業認同與國族/族群認同
Singer with Dark Sunglasses Searching for Primordial Attachment and
Self-identity
--- A Study of Da-you Luo’s Professional Identity and National/Ethnic
Identity
研 究 生 ： 黃美池
指導教授 ： 許維德 博士
黑衣墨鏡下的原生情感與認同抉擇:
論羅大佑的專業認同與國族/族群認同
Singer with Dark Sunglasses Searching for Primordial Attachment and Self-identity ---- A Study of Da-you Luo’s Professional Identity and National/Ethnic Identity
研 究 生 ： 黃美池 Student：Mei-Chih Huang
指導教授 ： 許維德 博士 Advisor：Wei-Der Shu
國立交通大學
客家文化學院
客家社會與文化碩士在職專班
碩士論文
A ThesisSubmitted to Degree Program of Hakka Society and Culture College of Hakka Studies
National Chiao Tung University in partial Fulfillment of the Requirements
for the Degree of Master
in
Hakka Society and Culture
May 2010
Hsinchu, Taiwan, Republic of China
黑衣墨鏡下的原生情感與認同抉擇:論羅大佑的專業認同與國族/族群認同
學生：黃美池 指導教授：許維德博士
國立交通大學客家文化學院客家社會與文化碩士在職專班
摘 要
本研究主要是透過對羅大佑生命史的分析，探索他專業認同與國族∕族群認同發展的 過程及狀態。一方面理解一個受過醫學專業訓練的準醫師，為什麼在面臨人生最重要的 就業選擇及生涯規劃時，無法對醫師專業身分產生認同，反而專心在原本應該只是業餘 玩票性質的流行音樂創作工作。另一方面也探討一個客家人與福佬人的綜合體、一個道 道地地的本省人，為什麼會如此堅定地建立起個人對於中國國族主義的認同？他的認同 發展是如何形成的？在不同階段的發展過程中，其專業認同以及國族/族群認同的形成基 礎是什麼，影響其認同形成的原因有哪些？ 本研究將羅大佑的生命史分成四個階段分析：(1)童年與青少年時期（1954-1971）、 (2)音樂初放光芒時期（1972-1985）、(3)音樂專業時期（1986-1999）、(4)音樂政治時期 （2000-2009）。就專業認同的部分而言，羅大佑在音樂初放光芒時期受困在醫學與音樂 的掙扎中，面臨人生道路的重要選擇。這樣的不確定感，終於在音樂專業時期有了決定 性的突破，羅大佑在這個時期捨棄醫師專業身分，堅定地擁抱音樂工作，完成他的音樂 專業認同，展開他做為一個作曲家的身分認同，並於音樂政治時期朝向舞台音樂劇的作 曲家邁進。 至於羅大佑各階段的國族認同狀態，不論是童年與青少年時期（1954-1971）的「國 民黨版的中國認同」、或是音樂初放光芒時期（1972-1985）的「反國民黨威權體制的中 國認同」、音樂專業時期（1986-1999）的「文化中國版的中國認同」、以及音樂政治時 期（2000-2009）「反台獨的中國認同」，雖然沒有出現轉折性的改變，他的中國認同始 終如一，但是因為各階段用以對照「我群」的「他群」是有所不同的，也因此形成羅大 佑各階段「中國認同」強度上的差異，呈現了 「我群」之所以彰顯，其實是源於「他 群」所刺激的實例證明。羅大佑的國族認同觀在台灣統獨爭議及國族認同分歧的架構脈 絡下，反應了台灣中國國族主義之國族認同型態及價值。而他的族群認同發展狀態，雖 然身為客家人與福佬人的綜合體，童年與青少年時期以及音樂初放光芒時期抱持著內在 客家、外在福佬的雙重認同，但是為了抵抗福佬強勢的「台灣民族主義」，逐漸以「我 是客家人」的宣稱，將自己的族群認同與中國國族認同相互結合，並在音樂政治時期形 成了自然平實的客家族群身分認同。 關鍵字：羅大佑、專業認同、國族/族群認同、生命史Singer with Dark Sunglasses Searching for Primordial Attachment and
Self-identity
--- A Study of Da-you Luo’s Professional Identity and National/Ethnic Identity
Student：Mei-Chih Huang Advisor：Wei-Der Shu
ABSTRACT
Singer with Dark Sunglasses Searching for Primordial Attachment and Self-identity --- A Study of Da-you Luo’s Professional Identity and National/Ethnic Identity
Abstracts
The main purpose of this research is to investigate the professional and national/ethnic identity of Da-you Luo, a famous Taiwanese popular singer with dark glasses most of the time, through the study of his life history. Two sets of research questions will be raised in this study. First of all, since he was trained as a physician at college, why did he choose music as his profession and become a popular singer finally? What is the developmental process of his professional identity? Second, since he was born with a Hakka father and Hoklo mother, both are the so-called “native Taiwanese,” why is he so firm upon building his own identity toward Chinese nationalism? What is the content and strength of his Hakka identity? How did he gradually form and develop this national as well as ethnic identity?
This research divides the life history of Da-you Luo into four stages: (1). childhood and adolescence (1954-1971); (2). the initial stage of music (1972-1985); (3). the professional stage of music (1986-1999), and (4). the political stage of music (2000-2009). As far as his professional identity is concerned, he wrestled over the choices between physician and musician at the initial stage of music, and shifted away from his physician identity to musical identity at the professional stage of music in the end. Anyhow, the major roles during various stages are different for his musical identity. He perceived himself as a singer at the initial stage of music, a composer at the professional stage of music, and a composer specifically emphasizing on stage performance at the political stage of music.
In terms of his national identity, he possesses a definite “Chinese” identity all the time. From the “KMT version” during childhood and adolescence and “anti-KMT authoritarian version” during the initial stage of music, through “Cultural China version” during the professional stage of music, to “anti-Taiwan-Independence version” during the political stage
of music, there exist no dramatic transformation of his national identity throughout all the periods of his life. However, the major “others” which help constructing his national identity during different periods are not the same at all. This observation confirms the point that national identity is defined not only from within, but also from without through distinguishing and differentiating the weness from other collectivities. As for his ethnic identity, he gradually developed a “naïve Hakka identity” during the political stage of music at last, although he possessed a kind of double identities emphasizing both Hakka and Hoklo starting from his adolescence.
Key words: Da-you Luo, professional identity, national/ethnic identity, life history
誌謝 終於到了這一天，可以不必再為論文內容絞盡腦汁卻又不知如何是好。 這篇論文得以完成，最感激的就是我的指導教授維德老師，謝謝他這兩年多來花費相當 大的精神與時間，費心指導這篇論文的研究方向，彌補了我愚鈍的資質。更感激他寬容 地忍住強烈的台灣國族意識，耐心地讀完我關於中國意識形態的書寫，並給予諸多寫作 的意見與看法。 感謝兩位口詴委員呂欣怡老師及金立群老師費心審查與指導，使這篇論文更臻於完善。 謝謝爸爸、媽媽對我生活上的照顧，使我安心完成學業。感謝公婆體諒我因為沒時間， 而甚少回去探視他們。非常感謝五姊及弟弟對我兒子無微不至的照顧與關愛，使我有時 間將論文完成。謝謝四姊夫及乃心對於部分文字的閱讀與潤飾，更加感激子桀花費不少 時間對於我電腦文書處理的協助。 謝謝才念小一的可愛兒子，在我寫得很煩悶時，他的童言童語總能使我放下焦慮，充分 享受親子同樂的喜悅與滿足。也謝謝他懂得自己照顧自己，他的獨立使我能放心地進行 我的論文研究。謝謝遠在大陸辛苦工作的老公，不時給予我精神上的鼓勵並協助相關書 籍的搜尋與購買，省去我不少瑣事。 謝謝學校教務處的每一位同事，由其是小彭，如果不是他猛力推我好幾把，我也不可能 報考專班進而完成論文。這三年來，謝謝小彭、孝茹以及瑩真，不斷給予我電腦文書處 理的相關指導與協助，也謝謝邱主任不時的鼓勵與關懷。 謝謝專班的好朋友們---齡祺、彩霞、美玲、瑞玲和喬苑，你們的鼓勵與協助使我一步一 步完成進度。也謝謝旻秀，協助完成諸多行政手續。該感謝的人實在太多，無法一一具 名，只能說---- 謝謝所有祝福我的人，我也同樣祝福著你們！
目 錄
中文摘要 ……….. i 英文摘要 ……….. ii 目錄……… iv 表目錄……… viii 圖目錄 ……….. ix 論文目錄 第一章 概論………... 1 第二章 童年與青少年時期(1954-1972)………... 25 第三章 音樂初放光芒時期---黑色羅大佑(1972-1985)………... 49 第四章 音樂專業時期---黃色羅大佑(1985-1999)………..…... 85 第五章 音樂政治時期---紅色羅大佑………... 128 第六章 結論……….. 156 參考書目……… 168 附錄一……… 185 附錄二……… 201詳細目錄 第一章 概論………... 1 第一節 問題意識的提出………... 1 一、 流業音樂的社會功能……… 1 二、 研究問題………. 4 第二節 文獻回顧 ………. 4 一、音樂與國族認同的關連性………. 5 （一）音樂中的國族認同………. 6 （二）國族認同中的音樂………. 7 二、羅大佑的相關文獻………. 9 第三節 分析概念……….. 14 一、專業認同………. 15 二、國族/族群認同……… 16 （一）國族認同………. 16 （二）族群認同………. 19 第四節 研究方法與資料來源………... 20 一、 傳記研究法………. 21 二、 論述分析………. 21 三、 主要資要來源………. 22 第五節 論文章節安排………... 24 第二章 童年與青少年時期(1954-1972)………... 25 第一節 當時的社會背景………... 26 一、 以黨領政的強權政府……… 26 二、 勞動產業帶來的經濟發展……… 27 三、 社會文化教育的現況……… 29 四、 政策法令下的通俗文化……… 29 五、 美國搖滾樂在台灣……… 31 六、 小結……… 32 第二節 家族概況……… 32 一、 家族資料……… 32 二、 父親……… 34 第三節 幼兒階段與小學時光（1954-1966）……….. 35 第四節 自我探索與學習的中學生涯（1966-1972）……….. 38 第五節 這一時期的認同狀態分析……… 40 一、 專業認同的建立養成……… 40 （一）對醫師職業的認同選擇………. 41 （二）在音樂中追求自我………. 42 二、 國族/族群之認同情感……….. 45
（一）國民黨版的中國認同……… 45 （二）內在客家外在福佬的雙重族群認同……… 46 第六節 小結……….. 47 第三章 音樂初放光芒時期---黑色羅大佑(1972-1985)……….. 49 第一節 1970 年代「民歌運動」對流行音樂的奠基………. 50 一、中國現代民歌……… 51 二、校園民歌……… 52 第二節 大學時期 （1972-1980）………... 54 一、Rockers 樂團……….. 54 二、創作的第一階段＜閃亮的日子＞（1973-1980）………... 57 第三節 黑色旋風時期……….. 58 一、 新舊戀情之間……… 58 二、 《之乎者也》掀起黑色旋風……….. 59 第四節 音樂作品……….. 66 一、 流行歌曲部分……….. 66 二、 創作歌手部分……….. 68 第五節 這一時期的認同狀態分析……….. 71 一、 專業認同情形……….. 71 （一）音樂專業認同……….. 71 （二）醫學與音樂的掙扎……….. 76 二、 國族/族群認同情形………. 79 （一）時代背景對其國族/族群認同的影響………. 79 （二）微觀之個人層面的分析……….. 80 第六節 小結……….. 83 第四章 音樂專業時期---黃色羅大佑 (1985-1999)……… 85 第一節 1990 年代的政治氛圍………. 86 一、 台灣民主化政治與本土意識……….. 86 二、 兩岸關係……….. 88 第二節 前去紐約 ……… 90 第三節 定居香港 ……… 93 一、 音樂專業生涯 ……… 94 二、 面對「九七」的來臨 ……… 96 第四節 生命的轉折……….. 98 第五節 「音樂工廠」的作品……….. 99 一、 與「九七」相關的作品……….. 101 （一）《愛人同志》……… 101 （二）《皇后大道東》、《原鄉》、及《首都》……….. 104 （三）《戀曲 2000》……… 107
二、 電影音樂及情歌 ……… 108 （一）電影音樂……….. 108 （二）情歌……….. 110 三、 關於其他的專輯與演唱活動……….. 112 第六節 這一時期的認同狀態分析……….. 114 一、 音樂專業認同情形……….. 114 二、 國族/族群認同情形………. 119 （一）「文化中國」的國族認同……… 120 （二）國族認同與族群認同的結合與強化……….. 125 第七節 小結……….. 127 第五章 音樂政治時期---紅色羅大佑（2000-2009）………. 128 第一節 社會脈絡：台灣社會的政黨輪替……….. 129 第二節 生活紀事：展開海峽兩岸之生活……….. 132 一、 2000 年的台灣生活………. 132 二、 遷移至北京……….. 133 三、 在大陸展開的音樂事業……….. 134 四、 激情的政治立場表態行為 ……… 137 第三節 音樂作品：……….. 140 一、 《美麗島》專輯……….. 140 二、 「縱貫線樂團」 的重新出發……… 144 第四節 這一時期的認同狀態分析……….. 145 一、 專業認同情形 ……… 145 （一）作品中詞、曲以及編曲的比重……….. 146 （二）作曲家的舞台音樂劇構思……….. 146 二、 國族/族群認同情形………. 148 （一）「反台獨」的中國認同……… 148 （二）原生純樸的客家族群身分認同……….. 153 第五節 小結……….. 155 第六章 結論……….. 156 第一節 研究發現……….. 156 一、 羅大佑生命階段的專業認同及國族/族群認同狀態………. 157 （一）童年與青少年時期（1954-1972）………... 156 （二）初放光芒時期（1972-1985）………... 158 （三）音樂專業時期（1985-1999）………... 159 （四）音樂政治時期（2000-2009）………... 160 二、 在台灣社會脈絡架構下，看羅大佑國族認同狀態的型態與意義…….. 162 （一）台灣島內的中國之路……… 162 （二）「台灣人」與「中國人」的統獨之爭……….. 164
第二節 研究限制與未來展望……….. 166
參考書目……… 168
一、中文書目……… 168
表目錄
表 1 羅大佑 1954-1972 的生命大事記………24 表 2 羅大佑 1973-1985 的生命大事記………48 表 3 前三張專輯名稱、歌曲………‥…39 表 4 羅大佑 1985-1999 的生命大事記………84 表 5 「音樂工廠」的作品 ………99 表 6 《皇后大道東》、《原鄉》、《首都》專輯中，同曲不同語的歌曲………103 表 7 《再會吧！素蘭》專輯中，同曲不同語的歌曲………111 表 8 羅大佑 2000-2009 的生命大事記 ………127 表 9 《美麗島》專輯歌曲………141 表 10 羅大佑各生命階段的認同狀態 ………155圖目錄
圖 1 童年照片 ……… .36 圖 2 「黑色旋風時期」的照片 ……… 57 圖 3 《之乎者也》 ……… 61 圖 4 《未來的主人翁》……… 62 圖 5 《家》 ……… 64 圖 6 《青春舞曲》……… 64 圖 7 《愛人同志—台灣版》 ………102 圖 8 《愛人同志—香港版》 ………102 圖 9 《皇后大道東》……… 105 圖 10 《原鄉》……… 105 圖 11 《首都》 ………106 圖 12 《戀曲 2000》 ………107 圖 13 《衣錦還鄉》 ………108 圖 14 《閃亮的日子》 ………109 圖 15 《告別的年代》 ………109 圖 16 《羅大佑自選集》……… 109 圖 17 《昨日情歌》……… 109 圖 18 《情歌紀念日》 ………110 圖 19 《再會吧！素蘭》 ………111 圖 20 《寶島鹹酸甜》 ………111 圖 21 《追夢》 ………112 圖 22 《大時代避風港》 ………112 圖 23 《二十世紀羅大佑—無法盜版的青春》套裝專輯封面 ………135 圖 24 倒扁照片 ……….139 圖 25 《美麗島》專輯封面 ………142 圖 26 《北上列車》 ………1441 第一章 概論 人是社會的產物，一個人的認同狀態反映了社會普遍存在的主流意識價值及權力結 構型態。人們習以為常的社會秩序運作模式，也無所不在地影響著個人內在心理發展的 認同狀態。流行歌曲是創作歌手表現自身認同的途徑與方式，流行歌曲的傳播又將創作 歌手個人的認同價值觀放在公眾領域，反過身來影響社會集體價值觀。因此對創作歌手 的認同狀態進行分析，可以幫助理解個人與社會的互動關係。 第一節 問題意識的提出 流行音樂（popular music）是晚近現代社會中數一數二的休閒來源，不僅是純粹的 休閒娛樂，它也和政治議題與社會變革有關，並在集體層面上發揮強大的功能（Bennett 2004：13）。流行音樂往往結合公益、環保、跨國競賽以及政治訴求等大型活動，在現 代人所處的環境脈絡下，成為人們生活中重要的一個環節。因此，音樂的創作當然也離 不開社會發展的軌跡，相當程度地反映了社會群體中某些特定的記憶與社會價值觀。 一、流行音樂的社會功能 1960 年代晚期，英、美兩國由搖滾樂所表現的政治意識型態傳達功能，在現今缺乏 搖滾樂代表性演出者與聽眾群的台灣社會脈絡之下，由流行音樂創作者完成這樣的社會 角色與功能。現代社會中，流行音樂挾媒體、科技之力量，對人們的日常生活進行不同 程度的干預與渲染。現代人不論是自己主動選擇或是被動地強迫式接收，音樂在相當程 度上已經與人們產生密切之相關性，輕易地攻占個人工作以外的私人空間及時間，流行 音樂既然是現代生活難以擺脫、切割不易的社會現象，社會大眾當然不可避免地必須去 面對充斥在媒體行銷網絡中的文化產業化商機---大眾通俗音樂，並對這樣的社會現象積 極回應與參與（Wicke 2000；Bennett 2004）。1 1 原本關於流行音樂的論述並未引用任何文獻，感謝金立群教授在論文口詴時，建議這一部份的書寫適當 引用文獻，使論述更具確切性及說服力。
回顧台灣流行音樂發展的軌跡，1960 年代台灣社會流行的靡靡之音，音樂創作者多 為職業樂手，消費主力則為薪水階層的成年人。1970 年代民歌運動崛起，創作者為清純 的學生，因為音樂風格清新脫俗，迥異於之前酒色財氣、表露情愛的成人樣貌，深受大 專院校學生喜愛，使得校園中絲毫沒有收入能力的廣大學生群，加入了民歌消費的行 列，成為民歌最主要的支持者。民歌於 1980 年代被商業唱片所吸納與收編，展開了之 後蓬勃發展的國語流行音樂，流行音樂所產生的影響，更涵蓋了中產階級、上班族與學 生群等，成為青年人的音樂。1990 年代台灣成為全球華語音樂的龍頭大哥，塑造年輕偶 像的商業模式，更將流行音樂的影響力向下擴展至小學、幼稚園。進入二十一世紀的這 幾年，台灣在華人流行音樂界仍處重要地位，一方面持續對全球華人宣傳台灣流行音樂 的魅力，另一方面接收全球流行音樂的多元化與同質品味。 流行音樂如此地深入廣大群眾，流行歌手對社會文化的影響力絕對佔有重要的份量 與地位，經由他們敏銳的觀察與感受，舉凡社會的娛樂消費文化與政治經濟現象，或多 或少反映在音樂作品中；這些具有個人意識型態與風格的音樂創作，經由強大的傳播網 絡進入群眾心中，在群眾反覆聆聽與哼唱之下，歌曲不再只是音樂創作者的個人感受， 它更成為群眾集體的生活經驗與共同品味。因此流行音樂有可能成為一種社會動能的喚 醒力量，在選舉造勢的會場、賑災的募款義演活動會場、以及政策宣導或商品宣傳的活 動中，流行音樂藉由歌曲的吟唱、節奏的律動，充分展現了強而有力的結合眾人意念之 作用。 在台灣流行音樂史上，羅大佑具有開啟新時代與新視野的關鍵性地位。他以搖滾 的、批判的以及本土的音樂風格，在 1980 年代的國語歌壇掀起專屬於羅大佑「社會寫 實」、「抗議歌手」的黑色旋風，一方面在戒嚴時期引起國府政權的高度警覺與審查，另 一方面也將台灣流行音樂自盲目的追求娛樂刺激中喚醒，使流行音樂不再只是消極地尋 求娛樂以解脫生活苦悶，而是可以積極地描摹出日常生活中遭受到的壓抑來源，表達對 政策及社會現象的失落與不滿。1983 年剛出道沒多久，羅大佑因為歌詞離經叛道引起權 力集團的注意，此時的他不懼怕遭情治單位封殺出局而被禁唱禁演的可能，依然出席黨 外立委候選人楊祖珺的募款餐會，在那個政治還未開放的封閉年代，羅大佑的舉動是相 當反骨、引人側目的。
3 1990 年代，羅大佑為了「九七回歸」置身於香港，希望用音樂為兩岸三地的華人架 起溝通的橋樑，歌曲＜愛人同志＞、＜皇后大道東＞、＜原鄉＞以及＜首都＞…等，充 滿了對台灣、香港及大陸的期許與關懷，沉浸在大中華統一的遠景想像中。此時的羅大 佑脫離黑色旋風時期直接強烈的批判風格，改以詼諧趣味的方式表達對現實社會與政治 的不滿，並且在歌曲創作中，大量添加富東方色彩與中國情懷的音樂元素。在獨尊國語 的 1980 年代，年輕世代只消費國語歌曲的同時，羅大佑即將台語歌謠納入專輯中演唱， 當台灣掀起本土化浪潮時，羅大佑開始創作新台語歌曲，展現生長於台灣對鄉土文化深 表認同的情感。 2000 年台灣政治的變天，以及 2004 年「三一九」的槍擊事件，羅大佑以實際行動 對於主張台獨的綠色政府表達不滿。他一方面寫文章罵李登輝出賣國民黨及連戰，讓陳 水扁當選總統（羅大佑 2000）；另一方面又在 2004 年主動於三一九遊行中喊話：「誰 要利用 21 世紀全世界最唾棄的恐怖分子心理來影響選情、製造社會恐慌，誰尌是罪魁 禍首」（轉引自蔡惠萍 2004）。這一年，羅大佑身陷於政治的混亂現象中而無法自拔， 一而再、再而三地無法抑制內心澎湃的情緒，出現一些偏激的言論與舉動，甚至在新發 行的《美麗島》專輯中，以＜阿輝仔飼著一隻狗＞以及＜綠色恐怖份子＞這兩首歌曲， 對前後兩任主張台灣民族意識的元首，進行毫不客氣的謾罵與嘲謔。2006 年陳水扁政府 貪污案件一一爆發時，羅大佑加入好友施明德主導的「反貪腐倒扁運動」，對陳水扁政 府表達他的憤怒與輕蔑。他的反台獨立場與言論，引起中國國族主義者的拍手叫好，相 對地也惹來台獨意識認同者的煩厭與憤怒。 研究者於是有了想要一探究竟的動機，何以一個對舊體制發出抗議之聲的最佳代言 人，如此堅定強烈地捍衛著舊時代的國族認同價值？一個客家人與福佬人的綜合體、一 個道道地地的本省人，為什麼如此堅定地建立個人對於中國國族主義的認同？他的認同 發展是如何形成的？藉由對他生命史的分析與爬梳，本研究詴圖去理解個體在追尋自我 主觀意識的過程中，個人原生本質情感（包括血緣、歷史、親情）與客觀環境因素之間 複雜微妙的互動關係，行動者如何經由不斷重複的學習、吸收、衝突和妥協等適應模式， 進而發展成為國族∕族群的價值觀，從中找到自我價值與情感依附的群體歸屬感。羅大 佑不僅僅在國族認同的表現引人注目，他還首開先例，以醫學背景及醫師身分在流行音
樂專業領域中展現個人獨特的音樂才華與人文素質，這樣的特殊表現，當然也引起研究 者的關注和好奇。此外身為客家人之子，母親是福佬人，2又長年居住於福佬人為主的 城市環境。在今日客家族群逐漸消失隱諱的現代社會中，羅大佑的客家族群身分認同， 絕對也是值得研究的一個議題。 二、 研究問題 認同發展理論之建構者---Erik H.Erikson---認為，認同是一個具階段性的動態性歷程 活動，其主要功能在於尋求個體內在特質與社會期望之間的一種平衡（陳怡璇 2001）。 本研究希望透過羅大佑的生命傳記分析，能夠在相當程度上理解以下幾個問題的發問： 1. 羅大佑的生命史可以分成幾個階段？理解他在各個生命階段中所抱持的專業認 同以及國族/族群認同內涵是什麼？在各個不同的階段中，其專業認同以及國族/族群認 同的形成基礎是什麼，影響其認同形成的原因有哪些？社會因素使然？還是個人經歷的 轉折？ 2. 羅大佑生命各階段所表現的認同狀態是否銜接著相同的基礎價值觀？或是有決 定性的變化與改變？即使各階段認同狀態的基礎價值觀不變，是不是有著強度不同的形 成基礎？如果有決定性的變化與改變，促成改變的因素是什麼？ 3. 羅大佑的國族認同表現在台灣統獨爭議及國族認同分歧的架構脈絡下，呼應了甚 麼型態與強度的「我群」存在及價值？反映了「我群」與「他群」之間存在甚麼樣的矛 盾、衝突與對話。 第二節 文獻回顧 目前關於流行音樂歌手、創作者的學術研究，如果只把焦點放在學位論文上面的 2因為台灣人的居住地在台灣而非閩南，是故相當數量的台灣國族認同者認為「閩南」一詞是對台灣福佬 人的汙名化用詞，所以本論文都以「福佬」稱呼日常用語中的「閩南」，唯有在引用他人資料時，才可能 按照原作者的語彙使用「閩」、或「閩南」一詞。
5 話，大致可分為四類。第一類是將焦點鎖定在形象之價值與策略，例如翁崇軒（2009） 的＜品牌「妹」力：藝人、符號與品牌建構＞，黃顗穎（2003）的碩士論文＜流行音樂 歌手形象、偶像崇拜與消費行為關係研究＞，以及李鈞偉（2007）的＜形象修護策略、 危機類型與觀眾態度---以流行音樂歌手為例＞。其次是關於偶像崇拜的研究，例如黃顗 穎（2003）的＜流行音樂歌手形象、偶像崇拜與消費行為關係研究＞、以及楊蕙菁（1998） 的＜從「小虎隊」到「四大天王」---台灣流行音樂偶像崇拜現象＞。第三類是媒體與樂 迷的互動模式之研究，例如林念葦（2008）的＜迷群解讀傳媒訊息與形塑歌手形象之研 究---以流行音樂歌手之網路新聞為例＞。詹珮甄（2006）的＜「周杰倫」現象研究＞， 則集上述三大類型之研究主題。最後一類是作品中所流露的女性意識，例如劉欣芸 （2006）的＜陳珊妮的完美呻吟---論台灣流行音樂中女性意識的抬頭＞、以及戴慈容 （2009）的＜解讀江蕙流行歌詞中的性別意涵＞。至於以羅大佑為研究對象的兩篇論 文，傅舒汶（2003）主要在探討羅大佑的音樂創作，與其在兩岸三地所引發的文化效應； 徐子婷（2007）則以羅大佑及閃靈樂團的音樂創作為例，探討搖滾樂中的國族想像。 以上的研究資料顯示，似乎未有對一個音樂創作者的專業認同及國族∕族群認同發 展狀態進行探索的研究，雖然徐子婷以羅大佑的音樂創作為例探究羅大佑的國族想像， 但是並沒有針對其形成原因及發展狀態做整體的分析。因此研究者決定尌羅大佑的專業 認同與國族/族群認同進行探討，理解他個人認同行為背後所隱含的社會主體價值為何？ 這樣的認同形成又因何而來？ 一、音樂與國族認同的關連性 本研究的重點雖然鎖定在羅大佑的國族∕族群認同發展狀態，但是因為羅大佑身為 台灣流行音樂發展過程中重要的改革啟蒙者，所以必須對音樂與國族認同的關聯性有所 探討。音樂與政治或國家認同之間，存在著千絲萬縷的關連（林秀珊 2007）。Attali（1995： 3）即說道「音樂是有組織的噪音，傾聽音樂尌是傾聽所有的噪音，並理解到，運用它 進而控制它便是一種權力的反應，理解到它本質上是屬於政治的」。當歌曲〈龍的傳人〉 （侯德健 1980）家喻戶曉的唱遍台灣每個角落，除了旋律令人印象深刻、主唱者聲音 悠揚之外，歌詞所流露的意境更廣受官方與民眾大大的認同。歌詞中對祖國大陸的山河
戀，即反映了中國民族主義之權力，唱遍大街小巷即反映了權力的無所不在。 關於音樂與國族認同相關的文獻將分成二部分探討，首先對「音樂中的國族認同」 之相關文獻作整理，其次再看看「國族認同中的音樂」之相關文獻。3「音樂中的國族 認同」指的是和音樂相關之社會文化角色的國族認同狀態，包括作曲家、音樂作品、以 及音樂演出者的國族認同狀態。而「國族認同中的音樂」指的是和音樂相關之社會制度 或論述在形塑國族認同之過程中所扮演的角色，包括國家機器所倡議之音樂、音樂教育 所隱含的國族認同狀態、反對運動/社會運動所倡議之音樂、在異議國族認同建構過程中 所扮演的角色、以及音樂市場/消費在形塑國族認同過程中所扮演的角色。 （一）音樂中的國族認同 1. 作曲家的國族認同狀態 此部分的文獻以三篇期刊論文為主，看看音樂家在跨越國際地域的主題創作中，可 能呈現的國族認同狀態。顏綠芬（2006）＜論音樂與國家認同的關係＞一文中，提出韓 德爾覺得自己是德國人還是英國人的疑問，並探討韓德爾的音樂是融合多元風格的國際 化音樂呢？還是典型的德國音樂？周婉窈（2005）在＜想像的民族風：論江文也文字作 品中的台灣與中國＞一文中，將時間與空間拉回到江文也的年代，探討台灣和中國，在 江文也的心中到底佔著怎樣的地位？ 許維德（2007）＜「中國」認同的探尋與轉折： 以許常惠的生命史分析其國族認同的發展過程＞的論文中，以許常惠的生命史分析其中 國認同及台灣認同之屬性。如果許常惠確實抱持著某種程度之「『中國』認同」的話， 那麼，這個「『中國』認同」的核心，到底是「白色中國」、「紅色中國」、還是也有可能 是「台灣」呢？而這個「『中國』認同」的性質，又應該被理解為「文化認同」、「政治 認同」、「國族認同」、抑或是「族群認同」呢？ 2. 音樂作品所隱含的國族認同狀態 這一部份的文獻則關注於台灣本土不同世代的「創作民謠」所隱含之鄉土、族群認 同。薛梅珠（2003）在＜記憶、創作與族群意識：胡德夫之音樂研究＞論文中，認為現 3 這個分類架構係參考許維德、許芳瑜（2008）。
7 今原住民的音樂創作愈來愈豐富，胡德夫則是具代表性的人物之一，且他的創作早在 1970 年即開始。胡德夫的音樂特性之一為：從創作、演奏到演唱皆由自己獨立完成，這 樣的特性與能力不是當今每位原住民歌手都擁有的。創作題材不以風花雪月為主題，大 多以原住民的相關議題為主，胡德夫的生命經驗則是導致這類素材生成的主因。連憲升 （2005）在＜從＜丟丟銅仔＞到＜阮若打開心內的門窗＞：詴談呂泉生早期的民歌編 曲、歌謠創作和他的鄉土與族群關懷＞論文中，探討呂泉生早期的民歌編曲、歌謠創作 以及他對鄉土與族群的關懷。而＜杯底不可飼金魚＞的歌詞：「朋友弟兄無議論，要哭 要笑記在伊，心情鬱卒若無透，等待何時咱的天」表達了剛剛脫離殖民統治的知識份子 企盼族群融合，化解心結，以擺脫環伺之壓抑困境的切願，實深具「主體重建」的「後 殖民」意識。＜杯底不可飼金魚＞因此也可說是「二二八事件」之後台灣音樂界最早以 正面態度宣抒感懷的音樂文本。 3.音樂演出者的國族認同狀態 以近期兩篇學位論文的內容，思考流行音樂表演者如何經由音樂的演出形式，傳達 自身對國族認同觀。許建榮（2005）在＜音樂、土地與國家：全國搖滾聯盟與台灣當代 社會＞論文中，指出全國搖滾聯盟所秉持的搖滾精神，尌是對過去國民黨威權政府以及 當代媒體所建構的文化霸權、政治認同、國家認同等等的反抗，這些反抗尌像搖滾(Rock & Roll)兩個字一樣，不停地滾動著、堅持著。全國搖滾聯盟的現階段任務中是反抗政治 上的「中國認同」、反抗娛樂媒體的「大中國意識型態」；而全國搖滾聯盟的終極目標則 是在多元文化的台灣社會中，建立台灣意識的認同。劉雅芳（2007）在＜王明輝與黑名 單工作室︰台灣新音樂生產的第三世界/亞洲轉向＞論文中，在於思索去殖民遭本土主義 懸置的困境，透過音樂的文化研究路徑，結合語言、音樂文化的內／外殖民歷史界面， 反覆的穿梭音樂、語言、情感與歷史敘事以回應本文預設的前提：通過音樂重新理解與 思索去殖民發生的可能。 （二）國族認同中的音樂 1 國家機器所倡議之音樂在國族認同建構過程中所扮演的角色 此部分以三篇論文為例，理解日治時期、光復初期、以及戒嚴後台灣音樂的傳播型
態及內容，如何為政府機制所控管。許凱琳（2004）在＜日治時期放送節目音樂內容之 研究（1937 - 1941）：以軍歌放送為中心＞論文中，指出在「中日戰爭」爆發後，台灣 放送節目音樂內容隨著時局而變遷，其中軍歌出現頻率明顯大幅上升，並且這些出現的 軍歌中，許多作品是專為中日戰爭所特別創作，在戰爭的大我環境下，放送節目中軍歌 的演出者背景相當多元，不分年齡、性別、種族。周世文（2004）在＜國軍一九五○年 後音樂發展史概述＞論文中，建構了國軍來台後音樂發展的歷程，探究所有國軍音樂發 展之原貌，記錄國軍對藝術之追求歷程。趙婷（2009）在＜音樂與政治－戒嚴時期禁歌 之研究＞論文中，探討戒嚴時期的禁歌政策其背後所蘊含的政治謀算、盤算、清算，理 解禁歌政策形成的過程，為禁歌研究提出一個更為明確的範圍與理論基礎然。 2 音樂教育所隱含的國族認同狀態 施韻涵（2003）在＜台灣學校音樂教育之西化與本土化＞論文中，以台灣音樂教育 西化的歷史進程、學校音樂教育及民間音樂班的教材內容、教學方法等方面，探討西化 對於台灣學校音樂教育及民間音樂班的發展造成何種影響，以及藉由目前本土化教學政 策的實行，討論本土化教學的實施將面對的困難。再進一步解讀，台灣音樂文化的轉變 及其所呈現的意涵。尤玉文在（2003）＜台灣國小教科書中國家認同概念之演變：以 1949 年後之社會與音樂教科書為例＞論文中，指出教科書中國家認同概念的演變情況，由傳 統大中國論述，進而透露出概念上的過渡與模糊，最後揚棄了傳統國家認同論述的架 構。發現社會與音樂教科書中對於臺灣圖像的描述上有顯著的差異；教科書中所反映出 來的國家認同概念與社會上的主流政治論述之間呈現「時間差」的情況。 3 反對運動/社會運動所倡議之音樂在異議國族認同建構過程中所扮演的角色 杜文靖（1999）在＜台灣歌謠歌詞呈顯的台灣意識＞，論文中發現台灣歌謠此一屬 於通俗類的歌曲，被類化為下里巴人不登大雅之堂的歌曲，然而其歌詞中，有太多值得 探究的成分，從長程性社會發展視野中，可以拿來作為驗證台灣社會發展的紀錄。而從 此一人類為全體的社會發展視野出發，如何避免未來的人類以我族認同的絕對性，作為 其迫害與威脅相互依賴對方的藉口，本論文的研究的議題，便呈顯了前所未有的新鮮度。 江國豪（2004）在＜非主流音樂之台灣意識研究：以 1980 年代後之歌曲為例＞論文中， 結合台灣意識與音樂文化的範疇，將研究焦點聚焦在台灣意識在非主流音樂中的呈現，
9 以及隨著時代的演進，台灣意識在非主流音樂中的呈現有何不同。 4 音樂市場/消費在形塑國族認同過程中所扮演的角色 黃櫻棻（1999）在＜華語流行音樂的中國意象與消費＞論文中，描述中國社群歷史 時空，以便於分疏全球音樂資本對國族/文化認同的產製與商品化。在後現代的地緣外觀 下，國界既非疆界確鑿；凡事不再是定義清楚確切。流行音樂是一個開放的文本，在此 文本中，認同是協商、折衝而成的，並且受塑於特定的歷史與政治環結。這樣的解讀便 不難理解流行音樂所使用的「去/再疆界化」(de/re-territorialization)與「文化揉合」(cultural syncretism)兩個明示的策略對中國意向的重構。「去/再疆界化」，即處於不同中國文化及 政治社群的中國音樂藝人皆以劃一的「華語歌手」為行銷對策。 二、羅大佑的相關文獻 關於羅大佑的相關文獻將分四個部份探討。第一部分是以羅大佑為主要研究對象的 兩篇碩士論文，第二部份是部分內容章節涉及對羅大佑研究的兩篇碩士論文。第三部份 是香港牛津大學出版社於 1995 年出版之兩本論文集，這兩篇論文都是以羅大佑 1980 及 1990 年代作品中所呈現的後殖民現作主要問題意識。第四部份是從中國大陸「中國期刊 全文數據庫」中4，以羅大佑為標題所找到的 75 篇文章，由於這些文章中的多數都屬於 通俗性的報導和樂評，研究者只從中挑選出比較具有學術性質的兩篇論文來回顧，此兩 篇論文都是針對羅大佑的歌詞作文學性質的分析。 傅舒汶（2004）的碩士論文＜從<鹿港小鎮>到<東方之珠>---論羅大佑的音樂創作與 其在兩岸三地所引發的文化效應＞，以專輯《愛人同志》（1988 年台灣版發行）將羅大 佑的音樂創作分為前後兩個時期，認為羅大佑於《愛人同志》之前的黑色旋風時期，在 4 本論文關於國族認同的論述重點，並不在討論台灣人究竟是不是中國人。而是經由研究對象「羅大佑」 的生命認同過程狀態，呈現當代台灣人民對於國族/族群認同的自主性與多元性。為了便於敘述研究對象 的認同狀態，所以關於「中國」、「大陸」的用語，將採取貼近研究對象的觀點論述之，文中「中國」一 詞乃是「華人世界」的籠統稱呼，非指涉「中華人民共和國」，而「中華人民共和國」則以「中國大陸」 或「大陸」稱之。以此類推，「中國人」並非大陸政權統治下的中國人，而是自己認同或被他人認同為文 化中國之子民。這樣的詞彙用法，才不會在引用羅大佑的話語文字時，與研究者的用詞產生混淆不清之 情況發生。
《之乎者也》、《未來的主人翁》、《家》等專輯中的音樂，主要是作為一種自我表述的工 具，告訴聽眾「羅大佑是甚麼」；《愛人同志》之後，羅大佑將音樂創作的理想提升至文 化思考的層面，向聽者拕出中國文化的歷史悲情和民族情感；而這樣的中國民族情感在 兩岸三地政治、經濟、文化等主流價值隨著時代進程而有所變遷的情況下，羅大佑於 1994 年推出的專輯《戀曲 2000》，所獲得的社會回應是較為沉默的。 關於音樂創作手法，傅舒汶認為黑色旋風時期羅大佑的國語流行音樂創作，是西方 搖滾精神的在地化實踐，經由對政治、社會和歷史文化的觀察思考，以及對生命過程與 情感本質的透視和揭露，進行人文觀察與政治社會思考的結合。因為 MIDI 音樂的技術 革新加上流行音樂整體環境的發展，使羅大佑的《愛人同志》專輯在技術層面上足以成 為專業精緻的流行音樂商品，這張羅大佑至今發行的專輯中最暢銷的作品，呈現的是 MIDI 音樂與大中國思考而建立的新音樂形象，迥異於黑色旋風時期的抗議歌手形象， 擺脫了前一時期音樂作為黨內黨外政治意識型態鬥爭的工具。香港「音樂工廠」的成立， 更明顯地看到羅大佑嘗詴結合商業與人文的音樂製作方向，例如《衣錦還鄉》的移民情 懷，《情歌羅大佑》中對於「懷舊」的消費，《皇后大道東》對香港歷史身分進行的想像。 對羅大佑而言，香港的音樂工廠可說是他嘗詴以商業的運作去記錄一個特殊時代的結 束。 至於羅大佑音樂中的政治相關性，傅舒汶指出 1980 年代因為羅大佑音樂中強烈的 抗議色彩，很難從黨內黨外兩股勢力間切割開來，形成台灣政治權力結構中執政黨極欲 消弭的叛逆符號，但卻是黨外在野勢力中知識分子及文化人士極力想要拉攏的標竿人 物。2004 年總統大選風波，羅大佑則因個人選擇在敏感的政治場合中發表言論而被貼上 標籤，甚至被部分群眾否定其音樂成尌。1990 年代，香港後殖民論述對羅大佑音樂進行 的解讀，不論是周蕾在〈殖民者與殖民者之間—九○年代香港的後殖民自創〉論文中， 認為羅大佑的作品呈現了香港在英國與中國兩大帝國主義殖民者之間，一種「既不是尋 根也不是混雜」的第三另類社會的可能；或是洛楓在〈從皇后大道東到首都—流行音樂 的後殖民論述〉中，由歌詞語言的混雜使用對羅大佑作品所呈現的後殖民觀察，皆反映 出學界在特定政治事件及歷史階段的結束下，所投射的學術焦慮與時代文化的回應。 2000 年以來，中國大陸官方一改當初「六四天安門事件」對羅大佑的「特別關注」，准
11 許羅大佑在中國大陸一場接一場地開個人演唱會，一方面羅大佑演唱會的解禁突顯大陸 政治經濟體質的改變，一方面善用羅大佑這個知識份子眼中理想主義與集體懷舊的文化 符號，進行羅大佑音樂形象的操作，以收「對台灣釋放善意」的政治利益，及開放台灣 流行音樂的流通以刺激市場消費的經濟商機。 傅舒汶提出四個觀點總結羅大佑音樂的文化意涵，（一）羅大佑是屬於中國人的歌 手，他的歌是中國人才能夠懂的音樂語言。（二）在有限的空間中創作無限的空間，面 臨不同政治困境時，能夠從現世人們對土地人文關懷與底層民族情感中製造出人們對土 地、對文化認同溝通的可能，並訴求於一個知識分子所追求的文化理想的實踐。（三） 知識分子 vs.商業的神話拆解，清楚創作的自我定位，強調「妥協的品質」，音樂工廠即 是創作人音樂理念融合於商業市場的實驗。（四） 以創作者親身的社會實踐做為揭露社 會本質的最終實驗，羅大佑的音樂已成為了一種社會紀錄。, 不論是羅大佑的音樂創作手法、音樂中的政治相關性或是內含的文化意涵，與本研 究的主題都有相當程度的關聯。音樂創作手法關係到音樂的專業認同，音樂中的政治相 關性以及文化意涵則與個人國族認同情感強烈相關，因此本研究將延伸傅舒汶的研究發 現，尤其是關於羅大佑的政治觀點與歷史文化情感，從中發現羅大佑的國族認同發展狀 態。 徐子婷（2007）的碩士論文＜搖滾樂中的國族想像：以羅大佑與閃靈的音樂創作為 例＞，對於羅大佑以及閃靈樂團的音樂類型與創作主題提出簡略的說明，並針對羅大佑 的政治理念與參與情形以及閃靈樂團將音樂與政治結合為運動網絡之做法加以探討，由 他們不同的政治立場，看他們對「民族國家」與「命運共同體」所持有的執迷。她並以 羅大佑以及閃靈樂團在政治運動的音樂演出中對於激發聽眾情感共鳴的現象為例，指出 演出者本身的魅力結合穿透人心的旋律以及國族主義情感的渲染性和搧動力，其所散發 出的力量或許大大超出我們所能想像的範圍，他們的音樂激發了聽眾的情感共鳴，進而 成為一種動員群眾親身參與社會運動的力量。當音樂表演與政治表態相結合時，對台下 情緒激動的聽眾而言，可說是比嚴肅的政治演說更具說服力，經由這樣的活動表演現 場，可以看到台灣社會近年來在台灣/中國之國族認同議題上所呈現之分歧、衝突與焦慮。
關於羅大佑的音樂類型與創作主題，徐子婷指出，由於 1970 年代末，台灣政治環 境正面臨黨外運動興起、鄉土文學論戰以及美麗島事件，社會處於不安定氣氛的變革時 期，流行音樂因為民歌運動累積的能量以及唱片工業的成熟，為羅大佑社會批判的搖滾 風提供揮灑的發展空間，使羅大佑在 1980 年代掀起所謂的黑色旋風。至於 1990 年代羅 大佑於香港所寫的音樂創作，徐子婷則認為羅大佑在兩岸三地華人之政治、歷史以及文 化的觀察中，詴圖喚起同文同種的大中華民族情感，並以此為根基回歸一個具有共同血 源、文化、歷史的「文化中國」。關於羅大佑的政治理念與參與情形，徐子婷認為，不 論是早期國民黨執政時期對歌曲審查制度的抗衡，以爭取言論及創作的自由；或是政黨 輪替之後民進黨執政時期強烈的中國意識與反台獨言論，羅大佑似乎都難逃被貼標籤的 命運，與兩岸三地的政治現實緊密相連。 雖然這是一篇與本研究高度相關的論文，整篇論文清楚地交代羅大佑的音樂創作與 國族認同表現，但是對於羅大佑國族認同的形成發展原因及過程並沒有做進一步的探 究，本研究將針對這個研究缺口，對於羅大佑的認同形成發展過程做研究，期能更完整 地理解他的中國國族認同。 徐子婷與傅舒汶分別尌羅大佑的文化政治、國族想像進行論述，本文除了延續兩位 作者對於羅大佑的探究之外，主要進行羅大佑專業認同以及族群/國族認同的探討，並與 兩篇論文相互對照，在社會脈絡中理解羅大佑的認同發展，看羅大佑在台灣社會中彰顯 的特殊地位與普同價值。 姜振豐（2007）的碩士論文＜從校園民歌的興衰探討八○年代台灣的社會文化＞， 其第三章第五節以「不一樣的聲音－羅大佑」為標題，詴圖站在創作歌手的立場與角度， 理解在校園民歌運動之後台灣社會的發展樣貌。張釗維以碩士論文為主幹而出版的書籍 《誰在那邊唱自己的歌：台灣現代民歌運動史》（2003），其中一個章節以「啟蒙者羅大 佑」為標題，提到羅大佑的《之乎者也》對聽眾群體具有開啟政治反省的正面價值。他 語重心長地指出，羅大佑也開啟了社會關懷的視野，將人權、自由、制度之批判等議題， 經由音樂的旋律與節奏，透過媒體的傳播啟發廣大群眾觀察社會的視野。並認為，「對 於當初羅大佑所形構的許多命題－特別是關於音樂與感知結構之間的關連，我們是該有
13 足夠的能力與歷史縱深去跟那個時代對話，並繼續向前走了」（張釗維 2003：239）。上 述二篇內容對本研究的分析，提供了一探時代脈絡的窗口與角度，理解羅大佑所面臨的 時代氛圍、社會動力，探索羅大佑認同發展的來源與動態過程。 周蕾（1995）在其論文集《寫在家國以外》中，有一篇標題為〈殖民者與殖民者之 間：九十年代香港的後殖民自創〉的論文，主要是在討論羅大佑歌曲的特性。周蕾認為， 羅大佑的歌詞既富音樂感，又具語言化，不僅可以被聆聽，也可以被閱讀。文字在他的 歌裡是有獨特作用的。以歌曲＜之乎者也＞及＜現象七十二變＞為例，周蕾認為羅大佑 的歌曲強調城市與文字文化或見識的關係，成功地收集了民族文化的碎片，藉由文字文 化的重組，展現了新的文化之感受與實踐。至於＜未來的主人翁＞及＜亞細亞的孤兒＞ 這兩首歌曲，則可以看到羅大佑的批判是對民主的爭取，超乎傳統威權的民族思考與後 殖民境況所恢復的本土歷史之界線，但又不像後現代混雜般的模式，忘卻殖民歷史之事 實。歌曲＜皇后大道東＞的非民族性及非國家觀念，恰恰反應了香港過去的殖民歷史、 現在的尷尬處境，與未來的可能性。 洛楓（1995）《世紀末城市－香港的流行文化》這本書中的＜從＜皇后大道東＞到 ＜首都＞：流行音樂的後殖民論述＞這一章，則以周蕾前述文章為立論基礎，進一步分 析羅大佑歌曲中所隱含的後殖民性質。洛楓將＜皇后大道東＞及＜首都＞歌詞中混雜的 中、英、粵「多聲道」混雜符號的文字運用策略，視為指涉新、舊殖民政府及香港本土 文化現象相互撞擊或融合的後殖民現象。對於＜親親表哥＞及＜青春舞曲 2000＞的歌 詞，則認為是中港、殖民者與被殖民者、母國與子國之間欲斷難斷的血緣關係。 台灣曾經被日本殖民政府統治五十年之久，台灣也呈現台、中、日文化撞擊、排斥 或融合的後殖民文化現象。周蕾與洛楓分析羅大佑作品後殖民性的論述，不僅可以幫助 理解羅大佑的作品及觀點，在分析羅大佑的國族認同狀態時，也極富參考價值。 中國寧波工程學院副教授王寧山在＜羅大佑歌詞創作的文學解讀＞一文中，則從＜ 現象七十二變＞入選中國新編《大學語文》教材之「詵歌篇」的這個現象著手，企圖去 論證歌與詵的孿生關係，並針對羅大佑歌詞創作的內容深度、形式廣度及影響力度三個
面向做探討。尌內容方面，他將羅大佑的歌分成三類，一是表達了個人探索歷史真相、 發現人生真諦的合規律性之真，二是以人類最為真摯的愛情比喻戀人、家國乃至世界和 平的人和諧性之善，三則是追求國家及個人美好理想，死而後已的藝術形象之美。至於 創作的形式廣度則兼具中華古典詵韻、西方現代搖滾及大眾流行民謠。而創作的影響力 度則表現在濃烈的中國文化情懷之感染性，及反台獨思想的意識作為。劉紅岩（2008） 的＜羅大佑、方文山的歌詞創作與文學風格鑑賞＞一文，認為羅大佑與方文山將不同的 文學風格和文學境界於歌詞中表現得淋漓盡致，是當代歌詞作者中的代表人物。能夠以 歌詞形成獨立、獨特的體系供人反覆品味、並研究其文學境界，在音樂人中，羅大佑算 是最傑出的一位了。羅大佑的作品完整地體現了純情、絕望與輝煌這三種文學境界。 以上兩篇中國期刊上較具學術性質的論文，都是以羅大佑歌詞為文本，且偏向文學 性質的研究。王寧山的部份分析內容，為本研究之中國意識認同提供參考的面向，劉紅 岩的論文則純屬文學研究，與本研究的方向較無直接關連性。 上述文獻對於歌手羅大佑的談論，包含了音樂創作之於社會的意義、音樂創作與國 族認同想像的結合、以及歌詞表現的後殖民意向及文學價值等，卻未見對羅大佑音樂的 專業認同提出看法。此外雖然已有徐子婷對羅大佑的國族意識提出討論，但是並未討論 族群與國族的關連性。本論文除了延續前人的論述研究，將對羅大佑的專業認同與國族 /族群認同進行較為深入的分析與探討，也留意羅大佑客家族群的認同狀態，是否與國族 認同的意識型態存在相互的影響性或關聯性。 第三節 分析概念 本論文的研究，將以專業認同以及國族/族群認同之形成理論為分析概念，以羅大佑 的生命史傳記研究為方法，對羅大佑各個生命階段歷程進行專業認同以及國族/族群認同 之分析。 國內關於專業認同的研究，研究者檢索全國碩博士論文中心的資料顯示，教師專業 認同的相關研究有 20 筆，社工及心理諮商師的專業發展研究有 17 筆，其餘為魔術師、
15 旅館餐飲業者與高科技業者的相關研究各一筆，全數總和共 40 筆的論文研究。本論文 的音樂專業認同因為找不到前人的研究資料，又因為研究者在國小任教，並參與學校詴 辦教師專業發展評鑑的工作，故以《教育部詴辦中小學教師專業發展評鑑內容》（張德 銳等 2006）為主要的參考依據，再輔以全國碩博士論文網方便取得的關於教師專業發 展論文之電子檔，歸納整理專業認同的意涵。至於國族/族群認同理論，則以族群關係的 原生論、工具論及建構論之三大理論取向，做為羅大佑國族/族群認同的分析概念。 一、專業認同 Erikson 的自我認同概念，認為個體是以心理內在世界來經驗外在，他重視個人特 質與社會群體的連結，強調個體為了適應持續變動的社會，因此在不同的階段會有不同 程度及不同面向的自我發展狀態，可以說認同是一種心理發展的轉化歷程（張春興 2001：125-139）。將自我認同的心理發展轉化歷程縮小至專業的面向來討論，專業認同 是個體在面對特定職業工作時，如何將個人特質與工作連結，發掘、理解並接受自己在 這份工作的潛在價值、能力與所扮演的角色，知道工作中的我是誰，能夠持續適應並克 服工作情境中所有可能的變動困境，在不同的階段會產生不同程度及不同面向的自我知 覺與情感投入狀態。 黃婧蓉（2005）的碩士論文＜實習教師專業認同發展歷程之敘說研究＞，認為，教 師的專業認同（teacher professional identity）是教師個人對自己身為教師整體的概念， 經由個人與社會系統之間的持續互動，直接影響教師的知識與價值、行為、態度及投入 教師的專業歸屬和承諾。吳慎慎（2003）的博士論文＜教師專業認同與終身學習:生命史 敘說研究＞，對於教師專業認同的定義則是，對自己身為教師所具有的意義的整體看 法。綜合上述教師專業認同的定義，本研究對專業認同所下的定義為，個人對身為某一 專業工作身分所具有的自我期許與承諾，經由個人與社會系統之間的互動，不斷提升並 調整專業面向的行為、態度、觀念及能力。 依據教育部《詴辦中小學教師專業發展評鑑宣導手冊》之評鑑內容，將教師專業發 展分成四大領域的專業指標，依序為課程設計與教學、班級經營與輔導、研究發展與進
修、敬業精神及態度等（張德銳等 2006）。雖然這是一個關於教師專業評鑑的內容，屬 於外在客觀的社會規範，與認同的主體性是不相同的，但是研究者認為可以從中擷取專 業的意涵，檢視個體生活經驗中屬於專業發展層面的自我認知與統合協調之狀態，進而 應用在論文研究中音樂專業認同的分析。 根據教師專業發展的四大領域專業指標，本研究認為，教師的敬業精神可以視為個 體對專業工作投注情感的主體性狀態；課程設計與教學以及班級經營與輔導，則可以視 為個體在專業工作實務層面的掌控能力；研究發展與進修則是個體重視自身專業知識及 技能方面的成長。個體在持續發展的專業生涯中，在不同的階段會與上述三個專業表 現，產生不同程度及不同面向的自我認知與情感認知，研究者將其視為專業認同的意 涵，作為本論文研究的分析概念。 二、國族/族群認同 這一部分的書寫，首先提出國族、族群認同的概念性說明，其次再簡單地對族群的 意義有所理解，再來對於台灣客家族群的「隱形身分」及「客家意識」做一些探討，並 說明本研究主要是探討羅大佑的客家族群之認同部分。最後解釋國族/族群在本研究的用 法。 （一）國族認同 國族的英文字彙是 nation，不僅指涉中文的「國家」也可以指涉「民族」。為什麼 本文採「國族」之名，而不以「民族」稱之。依據許維德（2009：19）的說法，一群宣 稱自己是「nation」的人們，至少在當今的世界中，一定要有「意欲建立「國族」」的
想像，否則，我們就很難將之稱為「nation」，而頂多會將之稱為「族群」(ethnic group) ---
某特定民族國家疆界內之一群宣稱擁有共同祖先的人們 --- 而已（畫線的部分是原作者 所標示的）。吳乃德指出（2008），民族是一個政治性的概念，其特質不只是政治性而 已，因為民族它同時還包含了血緣、文化的因子，所以具有強大的動員力量。張茂桂指 出（2003：221），國家是民族形成的重要行動制度，所以民族又稱為國族。民族主義 （nationalism）亦稱為國族主義，是一種政治主張，常常演變為國家意識形態，因此國
17 家的主權、疆域和人民，有三者合一、不可分離的絕對關係（張茂桂 2003：221）。綜 合上述關於國族、民族的解釋與用法，「國族」一詞顯然較「民族」一詞更能清楚地表 達民族的政治性概念，又不失關於共同祖先的血緣、文化之意涵。 因為國族的政治性與文化、血緣之意涵，所以國族認同可以說是對於國家政治主權 的認同態度之傾向與選擇，是自我尋求歸屬感的表現。台灣近十年來最重要的統、獨議 題，即圍繞著「中國人」與「台灣人」、「中華民國」與「獨立建國」的相關問題爭執 不休。關於政治主權的主張，究竟該選擇「中華民國」或是「獨立建國」；關於血緣、 文化的共同來源，究竟是「中國人」還是「台灣人」；上述爭議始終無法凝聚全民共識。 國民黨、民進黨與兩黨的支持者，每逢總統大選、中央民意代表及地方公職人員選舉， 總是劍拔弩張地為自己支持的政治意識形態爭取最後勝利，這樣的現象說明了，台灣民 眾在國族認同上出現了嚴重的歧異與斷裂。 李美枝（2003）指出台灣島內的「台灣」與「中國」意識形態之爭，一直是島內社 會動盪不安的主要根源。這兩大分化群體糾纏了族群與國族的概念，也混雜了文化與政 治的意涵。尌台灣這個範疇，尌有「文化中國，政治台灣」、「文化中國，政治中國」 及「文化台灣，政治台灣」等可能性。吳乃德也提到「台灣人」和「中國人」有時候指 的是族群認同，有時候指的是國族認同（吳乃德 1993）。其實台灣國族認同危機的產 生，導因於原來的國族認同（如台灣過去的大一統中國認同）因種種歷史結構變遷而走 向崩潰解體，但解體的同時並沒有發展出全民能夠接受的國族認同出現，於是不同的國 族論述相對並立，使國族認同的發展處於混沌的情勢，也使台灣民眾經歷到集體意識的 矛盾與不安（王家英、孫同文 1996）。 民眾對國家認同的缺乏共識，是台灣政治發展中顯著而重要的現象。有些民眾希望 國家的範圍應該同時包含中國大陸與台灣，以及居住在兩地的人民。有些民眾則希望國 家的範圍限定於台灣島及生活於台灣的人民（吳乃德 1993）。許多有關台灣國族認同 的研究，以統、獨二分法或是加入維持現狀的三分法之分析架構，王家英、孫同文認為 台灣的國族認同問題其實更為複雜多元，在中國民族主義與台灣民族主義之間，還存在 著不同程度的現實考慮和複雜文化族群感情的論述觀點，包含現狀主義、台灣優先論和
認同混亂的論述型態等（王家英、孫同文 1996）。儘管對於國家認同的主張呈現分歧 狀態，但經過長期的衝突與磨合，不論統、獨主張，都應在台灣主權獨立的民主憲政體 制中，被廣大社會群眾所包容。 陳中寧（2007）的碩士論文＜「和而不同」的台灣國族想像：二元對立亦或是多元 差異＞，延續了張茂桂、蕭新煌的基本設計，5發現五種國族認同類型：「台灣獨立建 國」、「溫和台灣獨立」、「中華民國在台灣」、「維持現狀」與「兩個中國」。他認 為「台灣人」和「中國人」並非全然的對立，這兩者間，是在共識中帶有差異。台灣民 眾所具有的乃是「和而不同」的國族想像，在文化、歷史或族群血緣等國族認同的「內 涵」上這群人有著差異，但是對於國家的疆界，台灣民眾卻有著一致而明確的認同。這 五種類型可以是我們在分析羅大佑國族認同時的參考概念，讓我們去理解羅大佑屬於哪 一種類型，他的國族認同觀是社會中普遍存在的價值，還是別具意義不同於常情的特殊 型態。 黃冠富（2006）碩士論文＜台灣國族認同的確認＞，認為台灣人之所以會出現中國 認同，抑或將中國認同理解為中華文化認同的宣稱，是因為過去國民黨政府的教化政策 所致，當前台灣人的中國認同，是過去受國民黨政權所殖民教化的結果，因為不具任何 中國經驗的本省人、客家人及原住民，無論是具有台灣優先或中國優先的國族認同者， 均與 1949 年後來台的外省人，分享相同的原鄉情懷，但同時卻與自己父母的歷史與族 裔情感產生斷裂。尌黃冠富的理念與邏輯，羅大佑正是「與外省人分享相同的原鄉情懷， 同時卻與自己父母的歷史與族裔情感產生斷裂」的標準代表者，但是羅大佑在《童年》 一書中提到自己濃烈的民族情感是家族一脈相傳而來的（2002a：13）。本研究將對羅大 佑的家族情感以及他所受的教化政策，對於國族/族群認同的關聯性做分析，以不全然否 定、也不全然支持的觀點，檢驗黃冠富的提論。 在這樣的社會脈絡之下，本研究明確地認為國族一詞的用法較民族更能將台灣目前 的政治現況貼切地表達出來，而羅大佑在統、獨政治立場的鮮明表態更是有目共睹，涉 5 張茂桂、蕭新煌的基本設計是詢問受訪者，自認為是「台灣人」還是「中國人」，還是兩者都是，還是 先是台灣人然後才是中國人，還是先是中國人然後才是台灣人，還是兩者都一樣（轉引自吳乃德 1993）。
19 及政治意識形態的態度傾向正是所謂的國族認同，所以本研究捨「民族」之用語，採「國 族」之用詞進行論文書寫。 （二）族群認同 族群是一群具有共同的祖先、共同的語言、在相同的歷史脈絡下經歷同樣的生活經 驗、擁有共同的集體記憶的一群人。族群認同是對於血緣、歷史與文化的認同態度之傾 向與選擇 。「族群」在本研究的操作定義，將依循台灣四大族群的閩、客分類概念而 來。王甫昌認為四大族群的分類，其實是把台灣歷史上各個不同時期的三種不同族群分 類方式，合併在一起的結果。其相對性的區分，即「原住民」與「漢人」、漢人中的「本 省人」與「外省人」，以及本省人中的「閩南人」與「客家人」（王甫昌 2003：56）。 施正鋒認為第一類型常被忽略，第二類型則充滿著政治的權力、地位爭奪，第三類則隱 諱相爭（施正鋒 1997：73）。客家人是本省人中的少數，本省、外省之爭，幾乎可以說 是外省族群與福佬族群的權力對決，在外省還未進入台灣的移民時期，福佬更是台灣社 會唯一的強勢族群。不難理解，不論在台灣歷史的任一階段時期，客家族群始終處於缺 乏政治權力、被宰制的地位。 吳乃德認為外界環境的刺激，讓族群的歷史經驗可以更清楚地顯現，成為族群認同 的重要基礎，進一步促成族群意識的產生。戰後「二二八」的屠殺與之後外省人政治勢 力的壟斷，即刺激了台灣族群意識的產生（吳乃德 1993）。相同地，台灣客家人於1980 年代末，在「台語尌是福佬語」、「福佬人是台灣人的主體」之刺激下，產生了客家族 群自我主體意識之認同。 客家人在台灣因為是弱勢族群，為求生存很容易被主流文化所同化，陷入隱性、消 失的困境。客家的隱型身分認同狀態，在許多研究客家的論文研究中，會有一小部分的 提及。徐正光（1991）認為拓墾時期的台灣，因為度台禁令、人口結構的不均衡，再加 上政經大權、歷史解釋權又掌握在福佬人之手，造成今日客家在社會結構中的不平等、 卑微的族群地位。而客家先民為了在台灣落地生根的團結自保之義民精神，被部分福佬 人認為是族群對抗的歷史，使客家人長久以來以隱形人的身分認同在台灣社會生存。范 振乾（2002）感嘆於「隱形人」的輕視及污名，客家人自清末乃至於乙未抗戰對抗日本
人之後，在面對政治、經濟、文化衝擊時，總是逆來順受以馴良聞名於世。客家身為少 數族群，在族群重構的處境中，由泛泛的負面名稱或刻東印象，到「義民問題」帶來的 焦慮，構成客家運動所謂「隱形的客家人」。楊長鎮認為這類論述不自覺地接受了多數 族群對台灣客家刻東或污名的指稱（楊長鎮 1997：17），范振乾（2002）認為客家台灣 人應立足台灣、參與台灣民主建構過程，以民主的方式為客家族群爭取生存及發展空 間，並且在過程中客家特質得以顯現，使客家不再趨於隱形。 羅大佑生長在非客家地區的台北都會區，父親是客家人，母親是福佬人，成長過程 不會說客家話。除了創作國語歌曲，1990 年代開始寫新台語歌，他的生活經驗可以說呈 現了和隱形客家論述雷同的情況。但是 1990 年代以來，他在言談間往往會刻意或不經 意地提起自己是客家人，或者自稱是客家人與福佬人的綜合體，倒是不曾以福佬人或是 閩南人稱乎自己，似乎是抗拒「台灣人」講「台灣話」的台灣意識建構，他的政治立場 與國族認同選擇更是明顯與福佬族群為主的台獨建國意識不同。這些情況都顯示羅大佑 對於客家身分的認同選擇，是一個相當值得探究的現象。因此本研究的「族群」認同， 主要是探討羅大佑的「客家」族群身分認同，客家將是本論文族群研究方向的主體。 本研究關於國族∕族群的用法，雖然在羅大佑各階段生命史的分析操作上，是將國 族、族群認同分開討論，國族認同的分析關注在羅大佑的中國認同，族群認同的分析則 主要在探討羅大佑的客家認同，但是因為族群認同很大程度上是與國族認同相互糾葛， 且羅大佑也有類似情況的表現，所以將國族、族群的認同視為同一個分析概念，以國族 /族群認同表示之。 第四節 研究方法與資料來源 本研究將採傳記研究法，並以論述分析的方式，進行羅大佑認同發展的理解。關於 研究方法的決定及資料來源出處，將說明如下。
21 一、傳記研究法 根據 Erikson 的理論，認同形成是個體將過去經驗配合自我現況、社會期待、現實 環境，在潛意識中努力維持個人特質的連續性，綜合統整成為一個自己感覺協調的本我 存在主體（陳怡璇 2001）。顯然傳記研究為本研究提供了最佳的研究途徑，因為傳記所 敘述的是一個人的故事，也尌是一個人的生命史，經由傳記研究法，可以從一個人的生 命發展過程，看到傳記主人的生命體驗，也可以看到台灣社會的歷史記憶與集體意識。 理解個體如何在變動的社會文化環境中，持續個人特質並調整原有的認知，以取得個人 內在主體需求與社會外在現實歸於協調平衡的心理認同變化。Erikson
即有兩本著作---《青年路德》（1989）以及《 甘地的真理：激進非暴力的起源》（Gandhi’s Truth： On the
Origins of Militant Nonviolence）（1969）---是以傳記研究法的理論對名人的傳記對進行 分析，進一步理解他們的心理社會認同發展狀態。本研究亦將藉助傳記研究法，進行問 題意識的分析與探索。 如何建構一個生命史的傳記，普遍的做法是透過傳記主人的寫作資料（包括自傳、 回憶錄、文字作品）、對傳記主人進行訪談，或者是他人已經完成的傳記主人翁之傳記 或研究資料，進行生命史的建構書寫。礙於羅大佑的名人身分並長時間居留香港、北京， 聯絡不易，所以研究者捨棄對傳記主人進行訪談，僅由羅大佑個人的文字資料、以及他 人的訪談記錄或研究資料中，拼湊書寫羅大佑的生命史。對於羅大佑的童年經驗、生長 背景、求學過程、創作經歷及專業工作有基礎的認知行為，進而歸納建立分析資料，進 行論文相關的寫作。 二、論述分析 學者David Howarth（2000: 9）認為，論述是「一個在特定歷史脈絡下，形成主體與 個體認同的意義系統」（轉引自林子倫 2008）。換言之，論述是將所有的行為、對象 和實踐都在社會上賦予意義，而這些意義是在一特定歷史時期中，經由社會與政治鬥爭 所形成的。事實上，論述分析可透過語言或非語言的工具使用達成，包含口語陳述、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