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九七」相關的作品

羅大佑經歷了紐約的異國生活，深刻感受到體內民族血液的奔流。1986 年的香港之 旅，更啟發他觀察全世界中國人的想法。九七的回歸，深深吸引著羅大佑對中國未來的 想像。此時期的作品《愛人同志》、《皇后大道東》、《原鄉》、《首都》以及《戀曲 2000》，尌是在這樣的時代歷史氛圍中，有感而發的創作。

（一）《愛人同志》

1988 年，羅大佑推出第四張個人專輯《愛人同志》，雖然距離前一張專輯《家》的 發行傴四年之久，但是音樂的呈現卻彷徂相隔有一個世代之久。MIDI 音樂技術的普及、

青春偶像大行其道的演藝生態、唱片業「娛樂工業」的經營方式、以及唱片消費年齡層 降低，使得《愛人同志》和《家》之間存在著相當不同的創作生產環境（馬世芳 吳清 聖 1995：88）。因為音樂技術的革新，以及唱片工業行銷手法等大環境的改變，羅大 佑這一張專輯，較之前的三張專輯呈現更精緻化與商業化的音樂路。這張專輯是他銷售 量最佳的一張專輯，創下 60 萬張的銷售紀錄，也是發行《昨日遺書》之後，徹底揮別

「黑色旋風」、「抗議歌手」、「青年人的代言人」的激烈與叛逆，邁向新的音樂之路 一個成功的貣程點。這張專輯的成功，使羅大佑於 1989 年乘勝追擊，發行香港版的《愛 人同志》專輯。關於《愛人同志》台灣版的專輯封面與香港版的專輯封面，請參考下一 頁圖 7 及圖 8。

圖 7 《愛人同志》台灣版專輯封面 圖 8 《愛人同志》香港版專輯封面

《愛人同志》的創作似乎與香港、中國大陸較具關聯性，何以這樣一張專輯在台灣

發行時，造成銷售數字的衝高，成為他至今最暢銷的一張專輯呢？其實這張專輯發行之 初，因為歌曲＜愛人同志〉、＜京城夜＞這些鮮明的大陸意象與指涉，唱片公司認為不 可能通過新聞局審查，但是卻都意外地順利地通過，而他過去被禁的歌曲如＜之乎者 也〉、＜將進酒＞、＜超級市民＞等都在＜愛人同志＞獲審通過後，一一解禁（周立芸 1988）。顯見當時國民政府在台灣，對於政治採取較為尊重的態度，逐漸朝向民主自由 的社會體制發展。

國民政府在 1980 年代的轉變，自有其國際社會局勢及時代脈絡之事件因素。回顧 台灣民主政治發展，1979 年美國與台灣斷交，台灣民心普遍心存不安，黨外於同一年先 後出版《八十年代》與《美麗島》兩本不同路線的雜誌月刊。康寧祥的《八十年代》走 溫和理性的論政路線，《美麗島》則是激烈的群眾路線。《美麗島》雜誌以社委的形式 組成，網羅了全台各地黨外人物，如黃信介、許信良、呂秀蓮、姚嘉文、林義雄、施明 德…等人，實質上具有政黨的雛型，被視為黨外運動的機關刊物（李筱峰 1987）。當 時因為國民黨以國家安全考量，將立委選舉延後一年舉行，引發了黨外人士的不滿，12 月 10 日黨外人士在高雄紀念人權日，因為軍警圍剿、警民發生嚴重衝突，釀成「美麗 島」事件。

「美麗島」事件多人被捕入獄，1980 年年底，美麗島受刑人的家屬參選人在中央民 意代表選舉所獲得的成果，可以看見民眾對美麗島事件的反應。1981 年地方公職人員選 舉，因為有前一年底黨外中央民意代表的鼓舞與推薦，黨外人士又有新血輪的產生，蘇 貞昌、陳水扁、謝長廷皆是當時加入黨外陣營並高票當選的黨外新生代，而此三人皆擔 任美麗島被告辯護律師，至此黨外力量逐漸組織並壯大，多少產生了對國民黨政治制衡 的作用，並促成 1986 年了台灣政治史上第一個反對黨---民主進步黨---的產生。此外，

因為「美麗島」事件所影響，黨外雜誌一本一本地創刊發行，言語尺度更加激烈，突破 言論的禁忌，意外地產生了言論自由的正面意義（李筱峰 1987）。在這樣的社會情境 下，尌不難理解「愛人同志」得以獲審通過，而羅大佑過去被禁的歌曲如＜之乎者也＞、

＜將進酒＞＜超級市民＞等也都一一獲得解禁。1987 年底，台灣開放民眾回中國大陸返 鄉探親，在兩岸最初接觸的時期，《愛人同志》中所使用的大陸語彙，對台灣民眾而言 絕對是感到新鮮而又好奇的。更何況專輯中充滿著一首首羅大佑所寫的好聽易學之曲調 旋律，這張專輯成為羅大佑最受市場歡迎、賣得最好的一張專輯。

1988 年發行專輯以外，對於時事總有自己看法且有話要說的羅大佑，在台灣《新新 聞週刊》撰寫「羅大佑專欄」。專欄中寫文章批評李登輝情緒領導台灣（羅大佑 1988a），

對於台灣共和國的觀念則提出了台灣自我膨漲不知滿足的看法（羅大佑 1988b），另外 還有一篇對於台灣政治人物及立場的不信任（羅大佑 1988c）。在「羅大佑專欄」中，

羅大佑的政治立場即表現得頗為清楚。除了對他人的批判，也提及自己與李烈的交往狀 況，雖然不婚，但是卻有負責的態度與幸福的人生（羅大佑 1988d）。1989 年羅大佑也 在香港《東方日報》撰寫專欄、抨擊時事，頗受注目。其中兩篇為了六四天安門事件，

毫不留情的批判昔日好友侯德健（＜龍的傳人＞作曲者）於六四天安門事件之後不久，

在北京中央電視台發表「他（侯德健）和學生們撤離天安門廣場時，沒有看到有人被打死，

而戒嚴部隊逼進時，槍是朝天開」的言論（羅大佑 1989；不著撰人 1989）。這兩篇文章用 字遣詞強烈犀利，可見他撰寫專欄得理不饒人的尖銳態度。

1989 年羅大佑在香港發行《愛人同志》專輯的香港版，與台灣版的不同之處在於多 了一首嘲諷鄧小帄的歌曲＜侏儒之歌＞，少了＜明天的太陽＞，專輯中歌曲＜暗戀＞為 電影《神行太保》主題曲，＜戀曲 1990＞、＜妳的樣子＞，被電影《又見阿郎》收錄為

主題曲及插曲。另外也為電影《我在黑社會的日子》、香港電視劇《上海風雲》寫作主

不

與「祖國」的交替轉換間，面臨生活即將轉變的未知與擔憂。＜東方之珠＞以莊重懷舊 的歷史情感，道出香港一路而來的變化，緊緊抓住了香港時代變遷的核心，生動地描繪 了香港的歷史性、現代性與未來去路。

《原鄉》是羅大佑首次嘗詴以台語發音為主的專輯，主要是從移民的角度出發，剖 析台灣這塊土地的人群情感。專輯的整體表現手法與《皇后大道東》「將政治恐懼卡通 化」的呈現方式相似（孫秀惠 1992）。有些歌曲進入歷史的沉重軌跡，道盡台灣開發歷 程先民開荒懇山的辛酸血淚，敘述族群情感面臨生存利益與壓力而引貣的互助與爭鬥，

例如「先民冒著危險偷渡，中途埋冤苦連代」以及「各種族群相車拼，甚人佔到甚人贏」

（李坤城 1991a）；有些歌曲以詼諧的語氣唱出今日台灣的亂象與不安，撩撥著這個年 代生存在台灣這塊土地上的人們，身藏在內心隱隱作痛的關於族群情感歸屬與認同之不 安，例如「法統落崎寶島猶原鬧熱滾滾，菜芋仔生根番薯同款定定心悶，兄弟朋友牽手 甘愛吞忍，高速社會電腦生活何時安穩」（李坤城 1991b）。最特別的是歌曲＜原鄉Ⅱ

＞，極富莊嚴歷史感的歌詞配上重音落在弱拍的搖滾節奏，使人霎時產生時空錯亂的動 盪與焦慮不安，驚覺歷史在經過安排下呈現各說各話的詮釋。＜青春舞曲 2000＞的國台 語混合與＜來自你、來自我、來自他＞的純國語演唱，在整張專輯中顯得特別奇特，卻 突顯出羅大佑對先後移民自大陸原鄉的台灣人所表達之認同。關於《皇后大道東》及《原 鄉》專輯封面，請參考圖 9 及圖 10。

圖 9《皇后大道東》專輯封面 圖 10《原鄉》專輯封面

《首都》專輯的創作，因為 1992 年中共堅持鄧小帄改革開放的經濟建設，中國步 入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軌道，於是羅大佑將這個大時代的變遷寫進自己的歌中，他看到 中國大陸的轉變，並聯想香港的九七回歸。又因為身處香港，真實接觸到週遭朋友由「內 地」前往香港尋求經濟發展的表親表戚。上述時代生活的變遷與經驗，完成了《首都》

用音樂做為橋樑，企圖為大中華世界的人們進行有效溝通的理念與行動。歌曲＜首都＞

以詼諧風趣的語句，對於中國的經濟開放抱持樂觀的想法。關於《首都》專輯封面，請 參考圖 11。

圖 11《首都》專輯封面

（三）《戀曲二 OOO》

百年一個世紀，六年一闕戀曲，西元 1982，「之乎者也」肇始我們的戀曲 1980，

西元 1988，「愛人同志」預言世情幻化戀曲 1990，西元 1994，「戀曲 2000」尋 索黃面孔的來影去蹤。還有六年，西元 2000……（羅大佑 1994；重點是我所 加上的）

1994 年的《戀曲 2000》，可以說是羅大佑最後一次以兩岸題材為主題的專輯製作，

整體音樂風格給人比較悲壯的感受，歌詞出現相當程度的比喻和象徵，在希望與破滅中 交織民族情感。＜戀曲 2000＞雖然名為戀曲，但是內容卻不折不扣地表現了中國意識情 感。「遠攀入雲層裡的喜馬拉雅，回首投身浪影浮沉的海峽…，久違了千年即將醒的夢，

你可願跟我走嗎」？在熟悉的地理邊界名稱引領下，詴圖解開時空的阻隔，進入了久違 的千年中國神化，看古老中國與現代中國展開的世紀戀曲。專輯中其他歌曲對於殖民殘 存痕跡、傳統與現代、歷史與政治現局以及社會主義與自由資本主義的矛盾亂象，在或 是深沈、或是嘲弄的文字中，對未來抱持希望尚未破滅的期待。關於《戀曲 2000》專輯 封面，請參考圖 12。

圖 12《戀曲 2000》專輯封面 二、電影音樂及情歌

1988 年至 1994 年之間，羅大佑寫了相當多的歌曲，尤其是電影歌曲。除了電影音

樂，羅大佑也為一些知名藝人創作多首經典情歌。這些歌曲都成為 1990 年代重要的時 代記憶。

（一）電影音樂

1989 年發行的《衣錦還鄉》是第一張電影音樂專輯，電影《衣錦還鄉》由張婉婷執

1989 年發行的《衣錦還鄉》是第一張電影音樂專輯，電影《衣錦還鄉》由張婉婷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