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述分析

學者David Howarth（2000: 9）認為，論述是「一個在特定歷史脈絡下，形成主體與 個體認同的意義系統」（轉引自林子倫 2008）。換言之，論述是將所有的行為、對象 和實踐都在社會上賦予意義，而這些意義是在一特定歷史時期中，經由社會與政治鬥爭 所形成的。事實上，論述分析可透過語言或非語言的工具使用達成，包含口語陳述、歷

史事件、與訪談等，其最終目標尌是利用這樣的方式，去呈現行為與對象是如何達成社 會建構，以及它們在社會組織或互相影響下具有什麼樣的意義（林子倫 2008）。因為 本研究的資料來源都是他人所寫的文本，所以採文本的論述分析為研究方法。文本的論 述分析因此盡可能對論述背後的脈絡做詳盡之觀察，並理解其代表之意涵。所以對於羅 大佑本人的文字作品及歌詞文本的分析，將注重在語意、字彙、情境及心理影響等層面 所透漏的訊息，以理解羅大佑傳達的訊息及相關的主題或事件。至於他人所撰寫之報導 或訪談稿，則注意論述者的社會角色、論述背景及所欲傳遞的論述目的為何。

三、主要資料來源

因為羅大佑是專業的詞曲創作者，所以他的音樂作品將是重要的分析資料，他本人 的文字作品也是不可遺漏的重要資料。其他與羅大佑相關的學術研究論文、書籍資料、

以及採訪報導等，皆有助於研究者建立他生命史資料檔案，對他進行認同狀態的分析。

以下按照資料來源的類型分別介紹。

1.羅大佑的音樂作品以及文字出版品：羅大佑已出版的專輯文案及所有歌詞作品，

絕對是重要的分析文本。他的兩本隨身筆記《昨日遺書》（1988）及《童年》（2002a），

更是建構羅大佑生命史的第一手資料來源。《昨日遺書》於 2002 年在大陸重新出版簡體 字（2002b），對於家族的移民過程交代得更清楚，文字中所表達的客家認同更為強烈，

至於 1988 年舊版本中李師科與蔡辰洲的部分，或許因為不是大陸的社會集體記憶，無 法引起共鳴，所以刪除。除了新舊版共三本書籍之外，羅大佑於 1988 年在《新新聞週 刊》撰寫「羅大佑專欄」，1989 年羅大佑也在香港《東方日報》撰寫專欄，另外也零散 地在報章雜誌發表一些文章，都是本研究重要的資料來源。

將羅大佑歌詞依創作年代排列，再進行歌詞文本的整理及分析，以及閱讀他的文字 創作，都能從中理解他的成長背景、價值觀、創作理念。當然音樂素材的分析，也可以 顯現某些個人特質，促成此特質表現的原因，也可以作為認同狀態的判斷參考價值。

2.他人已進行的關於羅大佑的報導性文章與樂評資料：報章、雜誌以及網路都是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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類 資 料 的 重 要 來 源 。 尤 其 是 大 陸 的 「 羅 大 佑 音 樂 聯 盟 網 」

（ http://www.luodayou.net/big5/index.htm ） 、 「 追 夢 羅 大 佑 網 站 」

（http://lotayu.org/modules/news/），以及「閃亮的日子網站」（http://www.lotayu.net/），皆 為羅大佑樂迷自發性建構組織的網站。此三個網站的內容皆蒐集有大量的關於羅大佑之 訪談報導或專題新聞，當然包括所有專輯文案、歌詞以及樂評，還有部分歌譜和卲他譜，

也少不了樂迷們對歌曲或演唱會的心得感想以及回憶筆記。前兩個網站還轉載來自各報 章雜誌的羅大佑所寫的文章，「羅大佑音樂聯盟網」與「閃亮的日子」網站則提供羅大 佑 歌 曲 的 詴 聽 與 下 載 。 台 灣 知 名 音 樂 人 馬 世 芳 為 站 長 的 「 五 四 三 音 樂 網 站 」

（http://www.music543.com/），則闢有專屬羅大佑的討論區，是台灣羅大佑迷互通音樂 資訊及分享音樂意涵與感覺的重要網站。可以這樣說，「羅大佑音樂聯盟網」以及「追 夢羅大佑網站」的內容，偏重在羅大佑這個人，幾乎包含了所有與羅大佑相關的生活報 導及音樂資訊，「五四三音樂網站」則偏重在羅大佑的音樂，內容以樂評及音樂資訊為 主。

3.探討羅大佑個人及其音樂作品的書籍：樂評人翁嘉銘《從羅大佑到崔健---當代流 行音樂的軌跡》一書，開頭的前兩篇文章，一篇以「後羅大佑時代」討論羅大佑在香港 音樂工廠時期與台灣黑色羅大佑時期不同的音樂風格，一篇則是對《原鄉》專輯的整體 感做評論（翁嘉銘 1992）。另外，大陸有三本以羅大佑為書名之出版品，張立憲編《之 乎者也羅大佑》（2000）、李廣平、林靜編《羅大佑：戀曲 2000》（2000），以及琴卡編《閃 亮的日子：羅大佑帶給我們的心情故事》（2001）。此三本書中有多篇文章在「羅大佑音 樂聯盟網」以及「追夢羅大佑網站」看得到。《之乎者也：羅大佑》與《羅大佑：戀曲 2000》，比較著重在對於羅大佑的個人與音樂之理解，內容包含有對羅大佑所做的訪談 整理、樂評以及樂迷的作品、以及羅大佑個人發表過的文章。這些文章的作者包括有記 者、樂評人、主持人、作家以及樂迷，從這些文章中可以理解到羅大佑在中國大陸所引 起的文化影響。《羅大佑：戀曲 2000》還收錄了羅大佑部分的文字作品。《閃亮的日子：

羅大佑帶給我們的心情故事》書中的文章完全來自「閃亮的日子網站」，內容較為偏重 於樂迷對羅大佑的音樂迴響，記錄著羅大佑歌曲如何伴隨著一代人成長的往事記憶與悲 歡歲月。「中國期刊全文數據庫」也有相當數量與羅大佑相關的文章，大部分是通俗性 的樂評及報導文章，還有幾篇較具學術性的論文。

第五節 論文章節安排

本研究將分成六個章節進行羅大佑各階段認同狀態的分析。本章為概論的書寫，第 二章至第五章則分別對羅大佑的生命史進行四個階段性的切割與分析，並對每一階段的 社會脈絡進行概要性的書寫，然後進入各階段生命史及音樂創作的回顧，最後對羅大佑 的音樂專業與國族/族群認同狀態進行分析。關於羅大佑生命史的分期，本研究混合一般 身心發展階段、音樂專業工作的投入狀態、作品主要訴求的認同內涵、或社會脈絡改變 產生的影響等不盡相同的思考邏輯，將羅大佑的生命史劃分為第一階段的童年與青少年 時期、第二階段的音樂初放光芒時期、第三階段的音樂專業時期、以及第四階段的音樂 政治時期。第六章是結論，報告本研究的主要發現、研究限制以及未來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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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 當時的社會背景

由於這一時期的羅大佑，處於出生到高中的成長階段，正值 Erikson 社會化認同理 論的「勤奮進取對自貶自卑」（industry vs.. inferiority）與「自我認同對角色混亂」（identity vs. identity confusion）時期。而個人對於其所屬的社會與價值感覺到休戚與共的關係，

並能符合他人的期望，是自我認同的內涵之一（轉引自陳怡璇 2001：28）。所以，研究 者詴圖想要去理解國家機器有意無意的介入及塑造之下，所產生的整體大環境及價值 觀，對於一個成長中個體的認同狀態可能產生的影響。

一、以黨領政的強權政府

1954 年國民政府在台灣，已經脫離混亂、不穩定的政治局面，以實行經濟發展為施 政的首要目標。此時台灣經濟得以發展，實在是因為美國對待台灣的態度有了大幅的轉 變。自 1950 年韓戰爆發至 1970 年中華民國退出聯合國為止，基於東西冷戰的國際形勢，

台灣乃成為美國太平洋防禦的重要據點，身負自由世界對抗共產世界的重要性地位。因 為具有國際關係正面價值的肯定，國民黨政府在台灣的政治正當性與威權性於是形成，

蔣中正以反共抗俄為國家目標、以領導革命為手段，採行以黨領政的策略，集中政府的 效能，展開一黨獨大的專政體制。¹因為動員戡亂臨時條款的修訂，蔣中正乃於 1950 復 職總統職務之後，持續擔任總統職務至 1975 年逝世為止，前後總計長達 35 年。在這樣 的專政威權體制下，創造了台灣非常安定的政治局勢，使國家的經濟發展與建設，得以 在不受干擾的環境下進行（胡興梅 1996）。

1970年中華民國尚未退出聯合國以前，因為美國基於軍事防禦考量，對國民政府賦 予捍衛自由世界以對抗共產世界之政權正當性，強化了國府在台灣的統治力量。國民黨 政權、以及跟隨政權力量遷移來台的外省人，於是成為台灣社會的權利主流價值核心（張 釗維 2003）。政治上強調「反共抗俄」、光復神州大陸的正當性，教育文化上強調正 統中原的優位性。濃得化不開的中華民族情感，激昂的「愛國情操」、強烈的「反攻大

1 戒嚴初期，除了隨政府遷台之「中國青年黨」和「中國民社黨」這兩個原本尌存在的政黨之外，沒有其 他的政黨，但是民、青兩黨無法在政治上和國民黨相提並論，遂成國民黨一黨獨大的局面（胡興梅 19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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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意識，於是形成1950至1960年代重要的社會文化氛圍。在這樣的思想教育威權時代 下，政府當局控制言論自由，自由民主受到嚴重的政治打壓，卻仍然有一群自由民主的 鬥士不畏強權，對台灣政治提出批判、改革的聲音。

大陸來台知識份子創刊的《自由中國》雜誌，因言論尖銳激烈並嘗詴籌組新政黨，

嚴重觸碰政治禁忌而被打壓於無形。繼《自由中國》觸碰政治的禁忌之後，以「思想的、

生活的、藝術的」性質，強調「啟發智慧並供給知識」的《文星》雜誌，將政治批判推 往更高處，是 1960 年代影響台灣青年思想最重要的一本刊物。這本雜誌代表了知識青 年衝破傳統、向權威挑戰的一股思想空氣，對於傳播民主、法治、人權觀念，有其不可 磨滅的功勞（李筱峰 1987）。《文星》成為當時台灣青年西化思潮的發言中心，對社會

生活的、藝術的」性質，強調「啟發智慧並供給知識」的《文星》雜誌，將政治批判推 往更高處，是 1960 年代影響台灣青年思想最重要的一本刊物。這本雜誌代表了知識青 年衝破傳統、向權威挑戰的一股思想空氣，對於傳播民主、法治、人權觀念，有其不可 磨滅的功勞（李筱峰 1987）。《文星》成為當時台灣青年西化思潮的發言中心，對社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