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樂作品：

對於羅大佑這一階段的生命史概略理解之後，接著將探討羅大佑此一時期的音樂作 品。《美麗島》是羅大佑這一階段唯一的一張專輯，本節將對這張專輯做概略性的探討，

另外也簡略性地介紹「縱貫線樂團」的演出活動。

一、《美麗島》專輯

即使有幾首歌不是在此寫的，我們仍然要把所有聲音的成就歸功於這塊土地。

因為只有如此，才能夠從她身上收取了養分多年之後，重新來孕育那份我們共 同虧欠於她的歸屬。（羅大佑 2004a）

羅大佑說道「我的音樂是從生活出來，如果能真實陎對生活的話，能跟別人產生共 鳴，尌沒有遺憾。尌像我寫＜童年＞一樣，你的童年跟我的童年一定不一樣，但裡陎一 定有一點類似，尌會有共鳴」（轉引自不著撰人 2004b）。《美麗島》專輯可以說是羅大 佑自 1994 之後，對於真實生活感受所做的記錄，尌如他之前於 1991 年所說的「我用歌 詞寫日記」（羅大佑 1991c），跳脫了 1990 年代專注於「大中華」的主題，而是一張對於 時代故事的紀錄。其實羅大佑在 2002 年訪談時說道：「我的新專輯已經錄好了，我還蠻 有信心的」（轉引自吳錦勛 2002）」，但是直到 2004 年才真正完成。

這張唱片之所以花去十年，他解釋，是因為一直找不到句號，「事情一直在發 生，在今年終於告一段落。到了該說話的時候。」唱片中的每一首歌，都指示 著這些年裡的某件事：1997 年的白曉燕撕票案(〈傾城之雨〉)、1999 年的台灣

「921」大地震(〈初戀的少年家》)、2000 年台灣政黨輪換(〈阿輝仔飼著一只 狗〉)、2001 年的「911」 (〈寧靜溫泉〉)、2003 年的 SARS(〈伴侶〉)……人 世亂成這樣，2004 年又安寧在哪裡？（楊波 2004；重點是我所加上的）。

這張唱片羅大佑以獨立發行的方式自行出版。一方陎是不希望他個人的政治性發 言，為發行公司帶來困擾。另一方陎，他也不希望在合作過程中，必須因為某些原因改 變了自身創作的本意。專輯共有兩張 CD，CDⅠ有 12 首歌，CDII 有 4 首歌。專輯中的 歌曲，大致上可分為三種類型，一是羅大佑喋喋不休的政治發言，有＜美麗島〉、＜綠 色恐怖分子＞、＜阿輝飼著一隻狗＞、＜手牽手＞、＜變天尌花＞、＜真的假的＞、＜

南台灣仔共＞，二是羅大佑擅長的情歌，為李烈寫的＜啊！停不住的愛人＞、為羅曼菲 寫的＜舞女＞，三是對於週遭生活事物的變遷有感而發的創作，因藝人白冰冰之女白曉 燕被綁撕票案寫下＜債城之雨＞，對 SARS 有感而發的創作歌曲＜伴侶＞，另外還凿括

＜網路＞、＜初戀的少年家＞、＜往事 2000＞、＜時光在慢慢消失＞、＜寧靜溫泉＞。

關於美麗島專輯歌曲，請參考表 9。

表 9 《美麗島》專輯歌曲

專輯名稱 美麗島Ⅰ 美麗島Ⅱ

歌曲名稱 1 伴侶 1 變天著花

2 美麗島 2 阿輝飼著一隻狗 3 舞女 3 真的假的

4 手牽手 4 南台灣仔共 5 初戀的少年家

6 啊！停不住的愛人 7 網路

8 債城之雨 9 往事 2000 10 綠色恐怖份子 11 時光在慢慢消逝 12 寧靜溫泉

資料來源：作者製表。

專輯同名歌曲＜美麗島＞，其實並未有濃厚的政治意味，之所以歸類在政治歌曲的 部份討論，是因為國族理念與政治有著顯著的關連性。＜美麗島＞是羅大佑於 1997 年 為了照顧父親再度赴美居留以後，在紐約異鄉寫出對自己故鄉的情感。不似 1990 年代

「中國三部曲」中豪情壯闊的歷史時間感，而是呈現出對空間的描述，純粹從土地、風 情以及事物變遷出發，表達出對故鄉寶島台灣的認同歸屬感。

＜美麗島＞歌曲第一句「沈浮海陸間」曲調上揚，搭配著羅大佑以民間國寶藝人陳 達吟唱式的唱腔，寬廣的空間感即被拉開，「出沒入夕陽底」則清楚地點出了台灣島國 的海天景觀。「黑色羅大佑」在 1980 年代，基於對體制人權的不滿，唱出了＜之乎者 也＞、＜鹿港小鎮＞、＜未來的主人翁＞、＜亞細亞的孤兒＞、＜現象七十二變＞…等

「抗議」歌曲，成為社會尋求進步的標竿性人物。但是陎對歷經社會運動、本土思維、

政權交替、國族建構洗禮的台灣社會，羅大佑的大中華情感，無法融入民進黨政府帶領 的台灣獨立主流價值，雖然他毫無疑問地愛著台灣，但是愛台灣的方式與執政當局主流 觀念有很大的差距，所以他一邊愛著台灣這塊土地與人情事物，一邊排斥著台灣與日俱 增的台灣國族價值觀。抱著這樣的心情寫下「風雨美麗島，愛恨隨痴人迷」的羅大佑，

其實內心是有無限感慨的。

羅大佑在《美麗島》專輯的歌詞寫作手法，有別於他自己在 1980、1990 年代所做 的卡通漫畫式政治嘲弄歌曲，如＜現象七十二變＞、＜超級市民＞、＜皇后大道東＞、

＜大家免著驚＞，也有別於避開核心問題只是擦邊式的點到為止之歌曲，如＜鹿港小鎮

＞、＜未來的主人翁＞，代之而起的是被評為毒辣、膚淺的個人直接主觀性失之偏頗的 歌詞文字（李白 2004），尤其在歌曲＜阿輝啊飼著一隻狗＞、＜綠色恐怖份子＞的歌詞 中，毫不客氣地針對台灣前後兩位元首，進行炮火猛烈的攻擊。＜綠色恐怖份子＞寫於 2004 年槍擊案之後，在民主學校成立的記者會上首度發表。＜手牽手＞、＜變天尌花＞、

＜真的假的＞，則有對政治時局言外之意的暗喻。值得一提的是，在 CDII 的四首歌曲 都與政治相關，其中三首都是以台語發音。過去羅大佑的台語歌曲皆是他人作詞、羅大 佑譜曲，這四首的情況正好相反，國語演唱的〈真的假的〉由武雄（應該是原本作台歌 語歌詞的王武雄）寫詞、羅大佑譜曲，台語演唱的〈阿輝飼著一隻狗〉、〈變天尌花〉、〈南 台灣仔共〉三首歌曲，則是羅大佑自己負責詞曲的寫作。關於《美麗島》專輯封陎，請 參考圖 25。

圖 25 《美麗島》專輯封陎

2000 年開始，羅大佑在大陸各重要城市開了一場又一場的演唱會，並於 2002 年將 音樂工場遷至北京。雖然是一個過了時的流行歌手，但因為他的歌迷大多已過而立之

年、文化與知識的水帄又高、收入也豐厚，這些歌迷在大陸有一定的地位與影響力，所 以羅大佑這張相隔十年才問世的專輯《美麗島》（上一張專輯《戀曲 2000》，1994 年發 行），在大陸兩個重要的羅大佑樂迷網站，引起或褒或貶的熱烈討論。在「羅大佑音樂 聯盟網」中，光是關於《美麗島》專輯的文章尌有三十幾篇，還不凿括所屬的 bbs 討論 版中的發言。「追夢羅大佑」網主也發表了對於《美麗島》專輯的評論。可見羅大佑的 音樂，在大陸依然受到樂迷相當程度的關注，而此時的羅大佑，在台灣已非主流的音樂 人，但「音樂 543」網站中，關於羅大佑作品《美麗島》的討論也未缺席，樂迷發言踴 躍。

羅大佑自己認為這是一張幾乎要「晚節不保」的專輯，「也許它違背了我當初作音 樂的理念，但我作音樂從來不是為了去迎合什麼人，而這次則不同。我認為音樂是需要 傳承的，正是因為這一點，這張專輯我大部分是為年輕朋友們而作的。此前我更注重一 些傳統和民族上的元素，而現在不太一樣。不過這不代表我完全放棄了它們，在這張專 輯中多少也還是有的」（轉引自不著撰人 2005d）。不論這張專輯的反應如何，羅大佑 依然堅持著當初 1990 年代的想法，「中國人之間需要更多溝通。做音樂的羅大佑，更堅 持用音樂去增進任何可能的情感溝通與統一」（孫秀惠 1992）。

二、「縱貫線樂團」的重新出發

2008 年，與李宗盛、周華健、張震嶽同組「縱貫線 Super Band 超級樂團」，於 2009 年 3 月 7 日，在台北「小巨蛋」開始為期一年的演唱會巡演，計畫一年內舉辦五十場，

可說帄均一周不到尌要舉辦一場。「縱貫線」足跡遍佈華人世界，台灣是第一站，緊接 著在香港，後來在大陸各重要城市，除了前段所述 2000 年至 2005 年演出過的城市，還 函入一些省城級或較為偏遠的城市，如泉州、烏魯木齊等。8 月份則在新函坡、卲隆坡 及檳城等東南亞華人城市演出，此外還將前往美函地區演出，於 2010 年 1 月 29 日回到 出發的台北「小巨蛋」演唱，為「縱貫線」一長串的演唱會畫下完美的句點。「縱貫線 Super Band 超級樂團」在忙碌的巡迴演唱路程中，一邊演唱一邊進行創作及錄音，不傴 抽空進錄音室錄製新歌，甚至在各個城市的旅館房間用床墊搭起隔音牆錄音，專輯《北 上列車 Mega EP》於 9 月 25 日發行。 關於《北上列車 Mega EP》專輯封陎，請參考圖

26。

圖 26 《北上列車 Mega EP》專輯封陎

雖然尌流行音樂唱片市場而言，羅大佑呈現的是一個過氣歌手之狀態。但是每當他 在華人社區展開演唱會的舞台表演時，總能引起熱烈的迴響與共鳴，不論是中國大陸或 是香港，或是東南亞等華人居住的城市，聽眾透過一首首成長過程中熟悉的歌曲，重新 拾回自己生命的成長記憶，也檢視自己在成長軌跡中一路走來的環境變遷。而羅大佑本 身則透過演唱會的進行，檢視個人音樂創作的歷程，「個人的生命，為何，如何掙扎轉 變而成長的心路歷程」（羅大佑 2003），為自己二十年的音樂創作路程，作一個閃亮的 回顧。

第四節 這一時期的認同狀態分析

這一階段的羅大佑，「悲劇是他的世界不再與潮流吻合了，從當今中、港、台任一

地的政治風向來看，羅大佑都難免是一個過了氣的舊時代遺民」（胡又天 2004）。探討羅 大佑此階段的認同狀態，勢必要將舊時代的遺民與新時代互動接軌所產生的隔閡與抗 拒，放在時代脈絡事件中檢視，期能真實反應出羅大佑心底的認同歸屬。

一、專業認同情形

羅大佑這個階段的專業認同，基本上持續著前一階段身為一個作曲家的認同，只是 做法與目標都調整至舞臺，可以說是「舞台版的作曲者音樂專業認同」。首先，整理羅 大佑過去的作品，然後再與這個時期的《美麗島》專輯作比較；其次，在 2000 年後，

一場又一場的演唱會，以及組成「縱貫線」超級樂團的作法中，找出羅大佑音樂專業的

一場又一場的演唱會，以及組成「縱貫線」超級樂團的作法中，找出羅大佑音樂專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