遷移至北京

2000 年，陳水扁上台後，我覺得台灣怪怪的，覺得李登輝出賣了連戰讓陳水扁 贏了。臺灣看起來很民主，但這種民主後面有一種很大的欺騙成分，有很多操 作在裏面。我覺得藍綠的鬥爭，根本就是民進黨搞出來的，後來也證明了，這 是一場像「文革」那樣的，左派跟右派之間的鬥爭。這個人不是左的就是右的，

沒有中間路線，「反右」就是這樣開始的。民進黨把自己定義成綠色，像我這 種無黨無派的人，就把我弄成藍的。我什麼時候支持過國民黨啊？我的歌都是 在國民黨時期被禁的，但就是被打成藍色了。我感覺在台灣已經住不下去，就 想去北京試試，找個四合院生活一下。（轉引自鄭廷鑫 2009；重點是我所加 上的）

2002 年 4 月 21 日，羅大佑選擇在具有歷史時間感、又象徵中華儒家文化思想精神

之北京孔廟國學館門前，鄭重其事地宣佈將經營了十幾年的音樂工廠搬到北京重新開 業，這是羅大佑總結 20 年音樂生命並扎根北京的新開始。羅大佑在北京的什剎海買下 了一座四合院，並且把合作十幾年的音樂班底也一同帶來，可見他對於在北京展開生活 的充分準備。從台北、紐約到香港，然後再赴紐約、回台、遷移至北京，繞了大半個地 球，搬了九次家，2002 年他選擇在北京落腳，「漂泊命，或許是我客家人的血統吧！」。

但是，能夠親眼目睹這座古都歷經有史以來最激烈的轉變，羅大佑認為這是一生難得的 機會（程昕明 2002）。他認為北京已經變成了東方世界的中心，歷史註定這個城市在經

過這麼多苦難和鬥爭後，應該得到一個圓滿的結局。又認為北京如果能夠把中國傳統的 官僚氣息與歷史凿袱瓦解的話，中國更能夠與跟世界接軌（劉利民、張亞輝 2005；Vermeil 2003）。這一年 5 月，羅大佑在大陸重新發行舊作《昨日遺書》簡體版，並於年底在台 灣發行自傳《童年》，算是對自己入行 20 年的紀念性交代。

2001 年羅大佑與李烈簽字離婚，結束近二年的婚姻關係。這一段時間，羅大佑走過 人生的低潮時期，「音樂工廠」停擺、婚姻破裂，陷入低潮的羅大佑一度以為自己再也 寫不出歌了（馬世芳 2002）。不論是感情還是事業，與 1990 年代愛情事業兩得意的情況，

不可同日而語。離婚後，羅大佑寫了兩首情歌獻給李烈，羅大佑曾經在訪談中透露一生 談過八次戀愛，「我寫的情歌不開心的多，因爲人在幸福的時候，總是很容易忘記自己 的幸福」（吳錦勛 2002）。他寫的每首情歌，都有一點自身戀愛的影子。離婚後，羅大 佑於 2005 年展開了他個人的新戀曲。

三、在大陸開展的音樂事業

1992 年羅大佑第一次到中國大陸是為了錄《首都》這首歌，之後進出大陸也都是為 了錄音工作或採集民謠，並未有公開演唱的活動。2000 年羅大佑舉辦他個人在大陸的第 一場演唱會〈上海演唱會〉。這一唱，開展了他在大陸的事業，個人歌唱事業再度登上 層峰。2000 年上海、杭州、南昌、昆明的演唱會，場場爆滿。2001 年接連在北京、深 圳、西安、南京舉辦演唱會，2002 年的北京圍爐演唱會、2003 年廣州的「彩雲追月」

演唱會，2005 年北京首都體育館的「之乎者也」演唱會，再再說明羅大佑的音樂在大陸 魔力無窮。

羅大佑本人在 2000 年之前，並不曾在大陸演出過，他的音樂在 1980 年代後期，經

由海外留學生輾轉帶入大陸，大學校園中年輕學子將卡帶轉錄之後，轉錄的帶子又被借 走再轉錄，往往經過不下十次的翻錄，尌這樣羅大佑早期一首一首的經典之作，＜童年

＞、＜戀曲 1980＞、＜鹿港小鎮＞、＜亞細亞的孤兒＞、＜鄉愁四韻＞、＜將進酒＞、

＜現象七十二變＞、＜未來主人翁＞…等，在大陸的大學校園中不斷地被傳唱。可以說 羅大佑對大陸流行音樂的影響，完全是在一種沒有商業動力的背景下完成的（王小峰

2002），他的音樂帶著大陸校園中的青年學子越過教室與課本，展開音樂與心靈的交融。

當初聆聽羅大佑歌曲的這些知識份子，經過了十幾二十年的社會經歷，由青澀的大 學生成長為大陸經濟發展的中間份子，由窘迫的窮學生，到結婚生子、買房買車的高收 入者，能夠現場聆聽從未在大陸露陎的羅大佑演唱陪伴自己青澀歲月的歌曲，對他們而 言，實在是對生命中一份成長印記的追思與懷念。由演唱會觸動他們內心感動而化作文 字的語句，可以感受到羅大佑音樂中強大的感染力：

誰的演唱會可以像羅大佑的這樣。它喚起一代人的心裡最潔淨的部分，他的歌 是一代人最珍貴的回憶。（戴薇 2000；重點是我所加上的）

經歷了許多波折才去了上海，朋友問我為什麼一定要去，我說不清楚，當然不 為追星，似乎也不為懷舊，也許，為只為---是這般柔情的你，給我一個夢想。

（風陵 2000；重點是我所加上的）

他的音樂超越了音樂的範疇。這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躲在背後，讓無數 年過 30 的人為之歡喜為之狂。…9 月 7 日晚，奔往上海的 K13 次火車，某節 臥鋪車廂裡，好多趕去看羅大佑的人們人手一冊《之乎者也羅大佑》，四處喧 鬧著互相簽名。…9 月 8 日晚，上海八萬人體育場裡的 4 萬人與台上黑衣飄舞 的羅大佑高聲合唱。（黃小邪 2000；重點是我所加上的）

突然有點感謝演出在上海舉辦，可以在旅途中好好整理一下荒疏己久的感動，

重溫照亮了自己生命的樂章片段/辭句歌聲，這世間一切明亮愉悅的樂聲，怎及 得你的歌？（小倩 2000；重點是我所加上的）

2003 年 2 月 18 日在廣州開演唱會，廣州當局隱瞞 SARS 疫情，演唱合約訂明有天 災人禍尌要取消，但廣東政府各個部門都堅持沒事，叫他一定要照開。對此，羅大佑除 了感到不滿以外也覺得有責任對觀眾說實話，演唱會當晚對著觀眾說：「共產黨騙人騙 慣了，尌算現在說真話都沒人信。」當晚，成為觀眾最安靜的一場演唱，敢張開口跟他

一起唱的人少之又少，因為大家都知道 SARS 真的來臨了（轉引自不著撰人 2004a）。

SARS 之後，羅大佑在香港成立「人文公社」，音樂工廠專做音樂，但「人文公社」的範 圍尌要大一點。「結合多一些不同行業的人，日後還會製作音樂劇，希望能聯繫一些導 演、作家」（轉引自陳耀紅 2004）。可以說「人文公社」是一個注重藝術人文跨界的 整合型態，此時的羅大佑思考於音樂在生活文化的延伸，將自己放在藝文的視野角度之 中做音樂，而不是置身唱片市場的流行音樂中做工作規劃。這樣的作法，將在第四節音 樂專業認同的部份做進一步討論。

2003 年羅大佑將自己於二十世紀 1980、1990 年代所出版的八張專輯，凿括《之乎 者也》、《未來的主人翁》、《家》、《青春舞曲》、《愛人同志》、《告別的年代》、《閃亮的日 子》以及《衣錦還鄉》等八張重要專輯，結集成一套精裝的創作全集，以限量三萬套的 行銷方式於大陸發行，名為《二十世紀羅大佑 無法盜版的青春》。每一套都有一組編號，

並採 3D 立體凹击工藝印刷製作，突顯專輯名稱「無法盜版的青春」之理念。羅大佑坦 言這套專輯的出版，一部分是因為商業的考量，另一方陎則「我想先清理上個世紀的存 貨，然後推出新世紀專輯。你會通過我的歌看到我的態度。總的來說，我覺得音樂創作 是給生命提供另一種可能的時空，無論是否可能」（轉引自毛尖 2003）。關於《二十世紀 羅大佑 無法盜版的青春》專輯封陎，請參考圖 23。

圖 23 《二十世紀羅大佑 無法盜版的青春》專輯封陎

四、激情的政治立場表態行為

2004 年羅大佑出現不少激烈的言論，還出版一張政治色彩濃烈的專輯。或許是因為 在大陸的幾場演唱會頗為成凾，羅大佑在港台進行一連串的巡迴演唱會。這一年適逢台 灣總統大選，陳水扁政府推動選舉函公投，碰巧當時香港爭取普選特首，羅大佑認為時 機不對，「香港要普選特首，不尌等於台灣要公投嗎？共產黨花那麼大氣力才游說到美 國公開批評台灣公投，你香港怎麼竟幫台灣搞我呢？」他認為適當的時機是等國民黨總 統大選贏了，再爭取普選特首，屆時北京沒有台灣公投的顧慮，會開放香港普選特首的 要求。所以決定在大選前於香港紅勘體育館開一場演唱會，名為《搞搞真意思演唱會》，

想要以音樂減低陳水扁的破壞力，讓大家知道不是每個台灣人都是搞台獨的，還找來生 於台灣中南部同樣反對陳水扁的伍佰坐鎮（不著撰人 2004a）。

另外，在台灣演藝公會的邀請下，分別展開台北二場、新竹、台中、台南及高雄各 一場的演唱會，距離上一次在台灣的演唱會，足足相隔有 20 年之久。值得一提的是，

羅大佑因為「319 槍擊案」的選後發言，政治立場鮮明又激烈，遭致政治對立者的不滿 而退回已購買的演唱會門票。在新竹清華大學的那一場演唱會上，羅大佑當眾剪去了自 己的美國護照，對美國個別衆議員打算建議美國政府要求台灣派兵參與伊拉克重建，表 示不能接受。對於一個尚未進入討論程序的建議案，羅大佑採取如此激進的舉動，引發 了台灣各界的激烈辯論（袁世珮 2004）。

2004 年 3 月 19 日，台灣大選前夕發生槍擊案，競選連任的陳水扁及呂秀蓮，在台 南進行造勢宣傳的拜票活動時，不幸遭槍擊，所幸並未造成重大傷害。因為事情發生在 投票前一天，影響選情甚巨。投票結果，國民黨候選人連戰以一萬票之差，輸給競選連 任並遭槍擊的陳水扁。2004 年 3 月 27 日，為抗議選舉不公正，國親聯盟發起 327「要

2004 年 3 月 19 日，台灣大選前夕發生槍擊案，競選連任的陳水扁及呂秀蓮，在台 南進行造勢宣傳的拜票活動時，不幸遭槍擊，所幸並未造成重大傷害。因為事情發生在 投票前一天，影響選情甚巨。投票結果，國民黨候選人連戰以一萬票之差，輸給競選連 任並遭槍擊的陳水扁。2004 年 3 月 27 日，為抗議選舉不公正，國親聯盟發起 327「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