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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與離離家的雙重對立立性

在兒童故事裡有一個被許多學者指出的模式,以兒童在家開頭,然後使他們踏      

19   伊麗莎・德雷桑所謂的「根本變化」,指的是「基本性的變化,背離離了了少兒文學中通常或傳統的

東西,儘管仍與之相關」。轉引自培利.諾德曼,《隱藏的成人:定義兒童文學》,頁289。  

20  培利.諾德曼,《隱藏的成人:定義兒童文學》,頁294。  

上一個旅程,再於結尾處將他們送回家。諾德曼認為這個模式試圖給「故事裡裡的 在家與離離家附上對立立的價值觀,強迫兒童主人公面對其中的差異異,並根據他們如 何理理解這些價值觀的意義從而理理解他們願意站在兩兩個地方中的哪一個而在對立立的 價值觀之間做出選擇」。21 意思是說藉由理解在家與離家二元對立的意義後,兒童 便能經由返家而接受最後所選擇的價值觀。由此可知,在讓兒童做出返家的選擇 之前,得先使他們理解在家與離家各自代表的對立性價值會是什麼,而這即是本 節所要探討之重點。

一、 兩兩種視角的聚焦

諾德曼認為在兒童文學的文本裡有兩種視角的聚焦,分別為兒童主角的視角,

以及敘述者的視角。由於兒童文本是通過兒童主角的反應來聚焦行動,若兒童讀 者傾向於認同書中人物,便會根據發生在主角身上的事件,也就是從一種兒童主 角的視角來考慮自己。此外,在這些寫給兒童的文本中,多數主要人物的反應都 是經由第三人稱的媒介來講述,也就是其所隱含的敘述者視角,而且是一個比兒 童主角看到更多、知道更多的敘述者。透過敘述者視角,兒童讀者不僅被鼓勵認 同故事中的兒童主角,並知道的比故事中的兒童主角還多。

隨著故事情節的發展,這兩種視角會先呈現出一種相互對立的衝突,再於結局 之處將這種對立的雙重視角消除,使兒童主角拋棄自己原本視角的感知,而接受 另一視角的看法。對於這種視角的移動,可能會有三種不同的讀者理解方式。第 一種可能是如兒童主角般無知的讀者,理解到兒童主角的視角是有侷限的,並因 為受到教訓而接受了另一種視角的智慧;第二種可能是較為世故的讀者,從故事 的一開始就發現了兒童主角的無知,並很高興兒童主角最後因教訓而得到的成長;

最後一種讀者可能傾向頌揚孩童般的純真,但同時顯露出自己能夠持有優越於無 知的兒童主角之視野感到高興,並將最後因教訓而接受另種視角的宣告當作是失      

21  培利.諾德曼,《隱藏的成人:定義兒童文學》,頁 62。  

敗的標誌。值得注意的是,不論是哪一種讀者的理解方式,都涉及承認在兒童文 學文本中存在著兩種對立的視角,並讓「對立立視角的不不同聚焦的同時在場開啓了了 一場關於純真和知識識的相對價值的互斥觀點之間的爭論論」。22

此外,諾德曼認為這種由對立視角所建構的故事文本,會鼓勵讀者將相對缺乏 知識與複雜性的狀態視為界定孩子式(childlike)的方式。這同時也邀請兒童和成 人讀者進一步去思考,作為一個年幼者意味著什麼,並且和年長者相較之下知道 得較少又意味著什麼。這就像成人為兒童寫作的情形一樣,因為兒童知道得較少,

所以需要一個知道較多的成人為他們撰寫故事,好讓他們明白知道較少的可能後 果。

於是,有些類似《普萊恩城》(Plain  City)、〈紫色的罐子〉(“The  Purple  Jar”)

以及《愛麗絲夢遊仙境》23 的文本會出現一種行動,讓故事中的兒童主角意識到 缺乏知識所帶來的侷限,而屏棄自己最初看事情的方式,進而採納另一種外部敘 述者視角所暗含的看法,以此越過自身的無知而長大。若年幼的讀者認同故事主 角的行動,那麼也許會將自己看作與兒童主角同樣天真無知,且需要透過閱讀學 習跨越純真,促成自身的成長。若文本企圖以這種雙重性聚焦來建構或重構讀者 的主體價值觀,尤其讓年幼讀者以這樣的方式來思考自己,那麼值得注意的是,

其所建構出的主體是一種既天真、又不天真的,而深深分裂的矛盾狀態。也就是 說,這些文本期望讀者能同時「既用純真之眼去看,又越過那種純真去看」。24

還有些像是《亨利・哈金斯》(Henry  Huggins)所建構的故事,也呈現出另一 種對兒童的矛盾期待。在這些故事文本裡,讀者一方面被期待認同主角的無知,

另一方面又被期待能比主角知道得多,因此能超越其孩子氣的看法,並被其無知      

22   培利.諾德曼,《隱藏的成人:定義兒童文學》,頁 23。  

23   在《隱藏的成人:定義兒童文學》裡,諾德曼挑選了六個故事作為主要的分析文本,包含了〈紫

色的罐子〉(“The     Purple  Jar”)、《愛麗絲夢遊仙境》、《杜立德醫生》、《亨利・哈金斯》(Henry   Huggins)、《下雪天》(The  Snowy  Day)以及《普萊恩城》(Plain  City),除了《愛麗絲夢遊仙境》

與《杜立德醫生》採用國內版本的書名,其他因無國內版本則沿用譯者徐文麗所使用的書名。

24  培利.諾德曼,《隱藏的成人:定義兒童文學》,頁26。

的行為給逗樂。這就像是在告訴孩童能夠因為知道得較少而受到喜愛,甚至獲得 褒獎。是以,此種知識匱乏的孩子氣感知不僅讓故事中的兒童主角與故事外的無 知兒童讀者被導向所謂孩子式的有趣情境中,還讓情境中顯而易見的危險都適宜 地消失。簡而言之,對那些知道得比兒童主角還多的讀者來說,孩子式的無知令 人感到愉快。

與《亨利・哈金斯》類似的《下雪天》(The  Snowy  Day)除了同樣期盼讀者能 比兒童主角知道得更多,還通過其圖畫書的形態喚起一個模糊的第二聚焦視角。

這個聚焦透過書中的圖畫引導讀者成為一個外部的觀察者,去思考故事中被聚焦 的兒童主角所呈現出的孩子氣意味著什麼。書中的圖畫也許「暗示了了被聚焦人物 的天真感知的主觀本質以及因此導致的侷限」25,卻同時促請著讀者如觀察者般從 這些描繪孩子氣的畫面去感受某種懷舊的單純快樂。這些圖畫破壞了故事中兒童 主角對自己無知的看法,並改用一種知道較多才懂得欣賞孩子氣的奇妙之處的成 人眼光取而代之。如果兒童讀者認同了第二聚焦所提供的視角,也就是成人所鼓 勵能帶來懷舊式快樂的孩子式感知,那麼小讀者有可能會學習用這種定義孩子氣 的濾鏡來觀看書中的故事主角與同樣身為兒童的自己。

對於兒童文學的文本裡所出現的兩種視角的雙重聚焦,諾德曼提出了一個假設,

由於真實兒童讀者必須轉變為成人,為使他們順利度過成長階段,需藉由閱讀兒 童讀物所提供或隱含的第二個聚焦,好讓 「讀讀者考慮第一個聚焦的隱含之意,從 而決定他們對自己的成熟過程的理理解」。26 不論是藉由提供第二個聚焦鼓勵讀者離 開第一聚焦,還是透過第二聚焦讓讀者看到第一聚焦的價值,都在假定兒童讀者 不僅能夠且必須改變,並將此種改變的能力與必然性當作是把「讀者」身分定義 為「兒童」的部分依據。 就這些文本來說,童年是人們發生變化的時期,故而藉 由雙重聚焦建構出一種適當的方式來改變它們所假定的兒童讀者。

     

25  培利.諾德曼,《隱藏的成人:定義兒童文學》,頁 30。

26  培利.諾德曼,《隱藏的成人:定義兒童文學》,頁 32。  

二、 對立立的童年年觀

諾德曼從前述兒童文學文本特有的雙重聚焦,留意到文本中經由兒童無知的欲 望與成人知識的相互對抗,進而形成兩種對立的童年觀:第一種強調的是由無知 的欲望行動所定義的童年,需要成人形式的知識來消除愚蠢的欲望;第二種則是 認為儘管可以透過學會成人知識來消彌某些無知的欲望,但憑著欲望而行動的童 年依舊會持續。

以《紫色的罐子》為例,故事主角蒙德羅莎因無知的欲望而做出買下紫色罐子 的行動,其行動導致的壞結果揭示了本身欠缺考慮的孩子式無知使她無法做出正 確的判斷,故此時需要母親分享成人的知識,使她糾正衝動和孩子氣帶來的危險。

儘管母親期盼著女兒能透過無知犯錯的體驗來消除自身的孩子氣,並像成人那樣 思考問題,但從另一個角度來看,也許母親並不希望消除,因為蒙德羅莎對事情 的認知依舊受到母親的操控。在某種意義上,這個故事的目的或許想讓蒙德羅莎 一直都保持孩子氣,雖然她可能因犯錯所導致的後果而認同了一些屬於成人的知 識,但同時她也接受了自己被放置於幼稚的位置,以及母親對她的權威與操控是 合理的。

這就像是在說,為了促使兒童學會成人的知識,他們需要接受成人的控制。而 且,不論這個兒童是什麼樣子或做了什麼,只要他受到了控制,自然就會被定義 為需要控制。27 是以,這樣的想法可能會邀請兒童讀者,採納故事中兩種相互聯 繫但彼此不同的經驗教訓:一個是順從欲望會為自己帶來危險,為了保護自己應 該努力知道更多成人的知識;另一個則是,只要是兒童就會繼續孩子氣,並因為 知道得比成人少而忍不住按照欲望行事,所以必須依賴較為明智的成人為自己所 打造的環境及思想,以接受他們行使形塑甚至控制的權利。

若從前述觀點來看,也許可將控制的目的視為兒童文學的一個基本特質,就是

若從前述觀點來看,也許可將控制的目的視為兒童文學的一個基本特質,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