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節將針對本論文主題及研究文本的範圍與限制進行說明與釐清,依序為「家 的神話與兒童的童年」、「無家與離家」、「以返家為終點的兒童小說」以及「研究 文本介紹」。
一、 家的神神話與兒童的童年年
在〈緩步移向伯利恆 : 佛特《回家》中童年神話的改寫〉及〈向黃磚路道別:
挑戰兒童文學中家的神話〉兩篇引發筆者研究此論文的重要期刊中,不管是「童 年神話」還是「家的神話」,皆在談論現代兒童小說中兒童返家概念及其所涉及的 童年觀有何變化,而這也正是本論文想聚焦研究的重點。
雖然前一篇期刊在分析《回家》裡的「童年神話」時,主要是從女性主義的 角度來審視該小說如何顛覆傳統孤兒故事中的浪漫主義兒童及母職。但在本研究 所選用另外兩本兒童小說《曼菲鎮的月光》和《直升機人》,並不像《回家》一樣 明顯地從女性主義角度對母職提出強烈的批判。所以本論文較傾向於從「家的神 話」的角度來審視本研究所有文本故事中所涉及的兒童與童年觀有何轉變,而前 述從女性主義所進行的論述將只作為補充資料使用,不會是本論文主要關注的方 向。
此外,為能更進一步了解前述期刊中所談論之兒童返家概念之轉變,筆者將 以諾德曼之著作《隱藏的成人:定義兒童文學》中雙重視角的相關論述作為返家 概念之探究起點。不僅因為該論述從在家與離家的二元對立來談論返家所涉及到 的兒童觀與意識形態,更從兒童故事文本最後的幸福結局指出隱藏於其後的理想 童年,除了可與前述期刊所探討之返家概念進行比較,還有助於筆者釐清本研究 作品中,無家兒童的返家有何特殊意涵,而促使諾德曼之論述成為本研究之關鍵 文獻,亦為本研究所欲探討之返家概念的限制之一。
二、 不不同於離離家的無家
在眾多兒童文學的故事中,不管是「無家」還是「離家」,總是讓主角「離離 開對家熟悉的經驗,並透過新的經驗,更更加了了解家和自己的真正意義」。9 這樣的 說法並未將「無家」與「離家」清楚地區隔,但筆者認為兩者之間有所不同。
在陳慧鎂的碩士學位論文<尋家而離家的旅程——小說中時空穿梭關係與家 的意涵>中,該研究者以三本小說《湯姆的午夜花園》,《地板下的舊懷錶》與《許 我一個家》探究「家」的意涵如何在時空穿越式的離家歷程中被重新詮釋與定義。
這三本小說中的小主人翁,皆因家中的某些問題,暫時被家人送往親戚家寄住。
他們因為無法接受父母的安排,進而對親戚家感到排斥且抗拒。在偶然的機緣下,
他們藉由某些特殊的方式跨越到另一個時空來達到自己想「離家」的目的,並企 圖在另一個空間滿足自己對家的想像與需求。 在這一段跨時空的「離家」歷程中,
這些小主人翁發現自己真正想回去的是原來的家。因為他們真心渴望的,是能夠 回到自己父母的身邊,之前的「離家」只是為了抒發父母把自己送走的不滿。從 這樣的敘事安排可發現,這些小主人翁只是「暫時的離家」,在故事的最終處,
他們依舊回到那個由父母守護的家。
再以馬克吐溫筆下的哈克為例,雖然故事中的哈克因為父親的失能而「無家」 , 但他始終以「離家」的行動抗拒「家」帶給他的束縛。對哈克來說,「家」不僅是 監禁他的小木屋,更是一個讓他想要逃離的場所。並且對哈克來說,「離家」才能 體驗歷險。甚至,在河上漂流的木筏才可謂是哈克所認同的「家」,因為「坐在木 筏上,就覺得很自由、很痛快和舒服」10。從關於哈克的故事可發現到,「離家」
不僅兼具主動逃離的特質,還帶有出外歷險,享受自由的意圖。
相較之下,「無家」則更強調一種漂泊無依的狀態及感受,並在故事的一開始,
兒童主角即展露出對返家的渴望。不止如此,本論文題目選用「無家」的目的有
9 培利.諾德曼、梅維絲.萊莫,《閱讀兒童文學的樂趣》,頁239。
10 馬克吐溫,《哈克貝利歷險記》,頁180。
二,除了呈現一種無家可歸或是居無定所的狀態之外,更重要的是藉此凸顯研究 文本中,兒童主角因雙親的離去而失去安穩童年的無助困境。不管是被父母送走 或遺棄的愛比琳與荻西,還是因為母親的不告而別,被迫與患有精神疾病的父親 四處逃跑的皮特,皆在照顧者的缺席下強烈意識到「無家」的困境,進而驅動個 人展開返家的旅途。也就是說,此處的「無家」,不只呈現狀態上的無家,更強 調故事文本中兒童主角心境上的孤立無援。
三、 以返家為終的兒童小說說說
諾德曼與萊莫在《閱讀兒童文學的樂趣》中提到 「離離家後會邁向成長的故事,
通常是給大人看的;而離離家反而能保住某些純真的故事,通常是給青少年年看的;
至於找到一個安全的家,並可以像小孩子般自由自在地徜徉其中的,則通常是兒 童小說說說的結局(……)」11。也就是說,兒童主角在故事的最後是否「回家」或「到 家」,成為了辨識兒童小說的重要指標。
再者,〈向黃磚路道別:挑戰兒童文學中家的神話〉以及〈緩步移向伯利恆:
佛特《回家》中童年神話的改寫〉皆提到,許多以家庭失能作為故事開端的兒童 小說,期望藉由「無家」的處境來呈現兒童主角不再安穩的童年。並且,這些故 事中的兒童在脫離父母的庇護後,彷彿跨越了兒童與成人之間的界線,肩負起責 任,引領大人走向返家的終點。文本中這些經由兒童所主導的返家行動,「家」不 僅被重新建構,更被再次鞏固:儘管故事中的兒童已發現家是不安穩的,舊有問 題仍未完全解決,甚至也無法保證未來的生活一定幸福快樂,但故事中的兒童最 後還是要「返家」,於是,兒童終究為成人帶來了可能的希望,而「家」的神話也 再一次地在故事的結局被鞏固。
由此可知,不管是自離家而返家的兒童小說,還是因無家而尋家的兒童小說,
其共同結局最終都是讓兒童返家,探究其可能意涵即成為本論文之研究目的。基
11 培利.諾德曼、梅維絲.萊莫,《閱讀兒童文學的樂趣》,頁238。
於此,筆者自〈向黃磚路道別:挑戰兒童文學中家的神話〉、〈緩步移向伯利恆:
佛特《回家》中童年神話的改寫〉所評論的兒童小說中,挑選出《回家》、《直升 機人》以及《曼菲鎮的月光》作為主要的研究文本,進而審視無家困境是否讓兒 童返家之意涵有所不同。
四、 研究文本介紹
考量到研究作品《回家》、《直升機人》,以及《曼菲鎮的月光》,在國內 並非耳熟能詳、眾所皆知的作品,以下將按照作品的原文出版年份,逐段簡介各 部作品的故事大綱與背景。
(一) 《回家》(Homecoming, 1981)
這是一部關於狄樂曼一家的故事。在某一天下午,狄樂曼一家的孩童被母親 遺棄在一處購物中心的停車場。確認母親失蹤後,年僅十三歲的大姐荻西一人擔 起照顧手足的責任,成為大家的母親。無家可返之下,他們便決定先投靠遠在百 里之外的席拉姨婆。在沒有成人給予支援下,狄樂曼兒童只能按著地圖上的指標,
一邊徒步向前,一邊思索著家的模樣。他們沿途餐風露宿,幸好有好心的大學生 伸出援手,協助他們抵達了席拉姨婆家。儘管席拉姨婆的女兒尤妮表姨願意收留 他們,卻受到一位約瑟夫神父的指示要將他們拆散。於是,狄樂曼兒童決定離開 尤妮表姨的「家」,往從未聯絡過的外婆家前進。前去外婆家的旅途一樣艱困甚至 危險,但在馬戲團團員的幫助下,他們安全抵達了外婆家。意想不到的是,外婆 在第一次見面就斷然拒絕收留他們。狄樂曼兒童不願就此放棄,他們勤奮努力地 幫外婆做事,更進一步挖掘出外婆無法勝任母親,以及母親拒絕走入婚姻的真正 原因。最後,在彼此協商的過程中,他們終於說服了外婆以一種合作的方式重建 了共同的新家。
這部《回家》於1981 年首度於美國出版即廣受好評,不僅提名入圍美國書卷獎
(American Book Award),並獲選為社會學研究領域傑出童書(Notable Children’s Trade Book in the Field of Social Studies)之外12,更於1996 年被改編成電視電影(TV movie),在美國有線頻道 Lifetime 播出。影片中飾演外婆的 Anne Bancroft 及扮演 荻西的Kimberlee Peterson 及其他多位演員也於隔年榮獲美國各大電視電影獎項提 名。13 而從《回家》發展出的Tillerman family 系列小說,更讓作者辛西亞.佛特
(Cynthia Voigt)分別於 1983 年及 1984 得到紐伯瑞的金牌與銀牌獎。時隔多年,
Tillerman family 全系列小說於 2012 年的三月重新再版販售,並獲得 Amazon 四顆 星以上的肯定,可看出這部已出版三十年的作品依舊深受當代讀者的喜愛。
(二) 《直升機人》(Helicopter Man, 2005)
年僅十二歲的皮特,並沒有像荻西一樣,被自己的父親遺棄。但是,他的父 親本身是一位偏執狂傾向的精神分裂症(paranoid schizophrenic)患者,使得他無 法穩定工作,並需要他人提供照顧。在母親不告而別後,父親的病況加劇,總是 無時無刻地恐懼著被直昇機與警察發現。皮特不僅要陪著父親四處躲避直昇機而 四處遷移,還得代替母親擔起照顧父親的責任。雖然父親難以控制的行為反應時 常讓皮特感到身心俱疲,但他還是不願離開父親,因為父親需要他,他也需要父 親。直到後來因無處可去而躲至河邊,父子兩人被突然出現的警察發現帶走後,
在公共事務人員的介入之下,皮特第一次被迫與父親分開。父親被強制送去治療,
在公共事務人員的介入之下,皮特第一次被迫與父親分開。父親被強制送去治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