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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助成人返家的兒童

在前述無家兒童展開行動的過程中,逃離尤妮表姨家的狄樂曼兒童,在馬戲 團成員的協助下,順利抵達了葵絲田的外祖母家;放棄協助父親逃離醫院的皮特,

接受了父親生病的事實,並決定由自己來找出關於母親的真相;參與尋找間諜行 動的愛比琳,從主動向成人探尋真相的過程中,發現了父親與莎蒂小姐的傷痕。

在這些行動的實踐之下,獲知更多真相的無家兒童,彌合了他們與成人之間的鴻 溝,也改變了自己依附於成人的地位。他們試圖證明自己並非是需要成人庇護的 他者,他們願意站在與成人對等的位置,一同面對家的現實問題,並共同承擔家 的再建構。以下將就本研究文本中,無家兒童如何在揭露真相之後,與失敗逃家 的成人共同協商出新的返家之可能。

一、 家是永遠在變化的小船

那個「不不」字彌漫在整棟房子的空氣裡裡。她每一次呼吸,就吸進那個「不不」

自。荻西甚至不不再覺得害怕了了。她只是被打敗了了。她什什麼也沒多想,沈沈      

303   克蕾兒.芬德波,《曼菲鎮的月光》,頁 274-­275。  

入了了夢鄉。304

在《 回家》裡,當荻西鼓起勇氣問外祖母是否希望他們住下來,外祖母簡短 的一個「不」,讓荻西做不出任何爭辯。儘管狄樂曼兒童已經努力向外祖母證明,

「我們很會做事,而且不不大會惹麻煩」305   ,但他們很清楚房子是外祖母的,只有 外祖母能決定一切。再次呼應 Wyness  曾指出「兒童雖然是行行動者,但是成人仍然 支配兒童生活」。306 認清這一點的荻西,想了各種可能方案,但若要讓手足可以 上學,尤妮表姨家似乎是他們唯一的選擇。總之,只要能讓他們彼此守在一起,

荻西願意聽從尤妮表姨要求的每件事。

「然而,外祖母需要解釋她的拒絕,這為孩子們提供了了他們家庭的核心真相:

為何他們如此孤立立,為何他們的父母從未結婚,為何他們的母親發瘋以及為何他 們非得踏上旅旅程」。307 外祖母如是告訴荻西,狄樂曼家族不幸的根源全來自於她 為了忠於婚姻的「承諾」而扭曲了自我,更導致所有的孩子都離她而去。對此,

Dorothy  G.  Clark 從女性主義的觀點

指出外祖母所遵從的是一種「父權婚姻」中 的「承諾諾」。這樣的承諾所帶來的道德衝突,使外祖母為了成為丈夫好妻子,而無 法當一位好母親。外祖母必須支持丈夫所帶來的道德衝突,使她無法對荻西的母 親說出自己的真心話,她對即將離家出走的女兒說:「我們不不想知道任何關於妳的 消息,除非我們聽說說說妳結婚了了」。308

荻西的母親不想重蹈外祖母受困於「父權婚姻」的覆轍,卻又無法反抗外祖 母所施加的「年年齡父權」309  的支配。所以,當荻西的母親向外祖母宣告自己永遠      

304   辛西亞.佛特,《回家(下)》,頁 265。  

305   辛西亞.佛特,《回家(下)》,頁 257。  

306   轉引自 Michael  Wyness,《童年與社會——兒童社會學導論》,頁 59。  

307   Dorothy  G.  Clark,  “Edging  Toward  Bethlehem:  Rewriting  the  Myth  of  Childhood  in  Voigt's   Homecoming,”  198.  

308   辛西亞.佛特,《回家(下)》,頁 272。  

309   此處的「年年齡父權」是參考 John  Hood-­Williams 所提出的「年年齡父權主義,即父母親對於子女女 的支配」。轉引自Michael  Wyness,《童年與社會——兒童社會學導論》,頁 38。

都不會結婚後,便離開了葵絲田切斷了與外祖母的聯繫,也從未對荻西透露任何 關於外祖母的事情。外祖母認為是自己造成狄樂曼一家的破碎與四處流離,不論 是兒子的死亡與女兒的精神失常,還是狄樂曼兒童被迫陷入無家的困境,外祖母 都認為自己該為這一切負起責任。前面的失敗讓外祖母不願收留狄樂曼兒童,因 為她「不不想再有那樣的責任了了。不不想再失敗一次」。310

再者,外祖母在脫離妻子與母親的角色之後,她也想要過自己的人生。「我費 了了好大的工夫去學。我不不想放棄。沒有謊言沒有假裝,想反抗的時候不不必安靜地 退讓」。311 所以她才會那麼矛盾地對待狄樂曼兒童,她想要他們留下,但拒絕承 擔母職的她又無法讓他們留下,她想誠實地面對心中有這些想法的自己,所以她 暫時無法給予狄樂曼兒童任何明確的承諾。儘管如此,筆者卻認為外祖母矛盾的 掙扎,是作者佛特特意留給狄樂曼兒童與外祖母協商的空間。就如馬戲團的威爾 所感覺到的,「我不不知道那位老老太太會怎麼做——我想連連她自己也不不知道」。312 外 祖母從一開始就對狄樂曼兒童表現出拒絕的態度,卻又多次用各樣理由讓他們留 下。外祖母就算已表明無法收留狄樂曼兒童,卻還是願意在確認尤妮表姨的回覆 之前,讓他們繼續住下來,並幫他們安排去上學。

後來,當狄樂曼兒童提出能夠解決經濟問題的方法之後,外祖母的態度似乎 有所動搖,她主動向別人說出自己與狄樂曼兒童之間的祖孫關係,更讓狄樂曼兒 童可以稱她為「外婆」。開心的山姆藉機對外祖母說:「妳喜歡我們,對不不對?」313   荻西也再次鼓起勇氣向外祖母表示,「妳應該讓我們跟妳住」。314 這次,狄樂曼兒 童沒有像之前一樣,用試探的方式確認外祖母的意願,也沒有像他們的母親一樣,

接受了外祖母的拒絕然後離開。他們選擇主動向前,對外祖母說出自己的期望,

並向外祖母展現自己是具有能力的行動者,能夠與她一同承擔重構關於家的責任。

     

310   辛西亞.佛特,《回家(下)》,頁 274。  

311   辛西亞.佛特,《回家(下)》,頁 271。  

312   辛西亞.佛特,《回家(下)》,頁 257。  

313   辛西亞.佛特,《回家(下)》,頁 301。  

314   辛西亞.佛特,《回家(下)》,頁 303。    

故事的最後,外祖母駕著小船帶著狄樂曼兒童返家,呼應了荻西曾經對家的理解,

「或許每一種船像一種家庭」。315 Allan  Pred 曾主張,「地方從未『完成』,而總是 處於『流流變』(becoming)之中」。316 是以,我們可以說,狄樂曼兒童與外祖母共 同建構的家也是一艘「永遠在變化中」的小船,在抵達最後的港口之前,他們會 在彼此對等互惠的協商之中一直航行下去,「不不必在意要去什什麼地方,或擔心何時 才能到達,或到了了那裡裡要做什什麼」317,他們只需自由自在地做自己。

二、 家是和父親一起生活的地方

我趁天還未亮亮的時候偷溜溜出去。 在   Prue 和 Godfrey   的廚房長凳上留留下 字條,說說說我和

Dean   去了了足球場。

318

當《直升機人》的皮特做好了準備,便在清晨離家,自行搭車前往Willow  Hill 尋找以前住在他們家隔壁的Miss  Weiss。儘管沒有經過 Prue 和 Godfrey 的同意,

但是皮特有留下字條,他認為這樣已足夠。由於父親很早就禁止皮特和母親去 Willow  Hill 大街上的商店,使得本應是返回舊居的皮特,卻對街上的一切感到陌 生。憑著依稀的印象,皮特找到自己以前從學校返家的路,「我看著自己五六六歲的 鬼魂跑下前門台階,奔向媽媽和爸爸的身邊」。 319 皮特甚至幻想著,或許就如父 親所說,沒有死去的母親正在家門口等待著他。然而,他們曾經住過的小黃屋早 已易主,Miss  Weiss 也在一年多前因病住進別處的療養院。家屋雖在,但所有皮特 熟悉的人事早已全非,像是在提醒他,這裡不再是他能夠返回的日夢地方。

及時趕到療養院後,皮特順利說服護士讓他與Miss  Weiss 會面。幸好,近乎      

315   辛西亞.佛特,《回家(下)》,頁 85。    

316   Tim  Cresswell,《地方:記憶、想像與認同》,頁 59。  

317   辛西亞.佛特,《回家(下)》,頁 85。    

318   Elizabeth  Fensham,  Helicopter  Man,  138.   此處原文為:“Leaving  the  note  on  the  kitchen  bench  at   Prue  and  Godfrey's  saying  Dean  and  I've  gone  to  the  footie.”    

319   Elizabeth  Fensham,  Helicopter  Man,  139.   此處原文為:“I  watched  the  five-­  and  six-­year  old  ghost  of   myself  running  down  the  front  step  s  and  out  to  Mum  and  Dad.”    

失智且失明的Miss  Weiss 似乎還記得皮特,並有一個重要的包裹要給他。那個包 裹是皮特的母親準備離開之前,特別拜託份Miss  Weiss 轉交給皮特和他的父親。

但皮特母親突如其來的死亡,讓Miss  Weiss 自己也陷入一團混亂而來不及在皮特 被父親帶走之前,將包裹交給他們。Miss  Weiss 說道:「我等了了好多年年」。320 在皮 特與父親耗費了那麼長時間徘徊於母親的死亡後,皮特終於找到了母親離去前留 給他們的答案。

「她從死亡中對我們說說說話。 像是一個困在島上的船難水手將信息裝進瓶子,

然後扔進海裡裡,幾年年後瓶子被發現了了,但信使已經死了了」。321 包裹裡放著兩疊母 親遲來的信件,一份是給皮特的,一份是給父親的。信裡寫滿母親生前想對他們 說的話,幾經輾轉,終於來到皮特的手裡。為了確保父親可以和自己一樣直接拿 到母親的信,皮特離開療養院後,並沒有回到Prue 和 Godfrey 的住所,而是代替 死去的母親成為信使,親自將信送往父親所在的醫院。

除了母親的信,包裹裡還放了一本相簿,珍藏著每一段皮特與父母的美好回 憶,還包括之前被Crystal 偷走,也是皮特最想念的六歲生日合照。皮特拿起照片 貼在臉上,想像著母親正親著自己的臉頰,就像照片裡的她正在做的事。巴舍拉 曾說,「由於我們對從前棲居之處的回憶,在日夢中重新活現起來來,因而這些過往 的棲居之處,也就永遠留留存在我們心中」。322 儘管母親已不在,這些照片卻可以 幫助皮特重新構成他「體驗日夢」的處所,讓母親得以長存於他的記憶之中。

後來,皮特直到晚上十點才返回寄養家庭的家,Godfrey 斥責皮特的行為「像 是個不不良良少年年」並施以禁足。在這部作品裡,皮特前後有兩次私自離家的記錄。

這一次的離家行動,和之前和父親躲在Heratige  Hotel 時,因為飢餓難耐而偷跑出      

320   Elizabeth  Fensham,  Helicopter  Man,  143.   此處原文為:“I  am  waiting  all  these  years.”   此處斜體為 原文所有。

321   Elizabeth  Fensham,  Helicopter  Man,  144.   此處原文為:“She's  speaking  to  us  from  the  dead.  It's  like  

321   Elizabeth  Fensham,  Helicopter  Man,  144.   此處原文為:“She's  speaking  to  us  from  the  dead.  It's  lik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