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段的尾字互相呼應」、「綜合形式」四小項目加以討論,因「在一行詩中的特殊位置出 現」這一類要強調一韻放在詩行的特殊位置會營造何種音樂性,故如果詩行中出現相同 用韻的字,但其造成的音樂性不明顯,或此韻出現的位置非這一小節主要討論的範疇,
則會僅用下底線雙線 表示。
(一)詩行首尾互相呼應
所謂同一韻在一行詩的首尾互相呼應,即是同一行中第一個字和最後一個字同韻,
使聲音首尾貫串,互相呼應。行首字為此行起始音,行末字為此行的結束音,詩行的開 始與結束都使用同一韻押韻,很容易就能感受到詩行的音樂性,此類型在徐志摩的詩作 中出現的次數相當多,共有 103 例,以下加以整理說明。
1.一個星芒下的黑影悽迷—〈問誰〉
2.依稀窗紗間美人啟齒的瓠犀——〈無題〉
3.你到深夜裏來聽他悲泣!〈再休怪我的臉沉〉
4.你知道那神氣,〈大帥(戰歌之一)〉
5.一隻眼老是這擠:〈大帥(戰歌之一)〉 6.計算着我的歸期:〈兩地相思〉
7.你這不來於我是致命的一擊,〈我等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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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你我間的距離!〈我等候你〉
9.提着殺人的凶器,〈俘虜頌〉
10.一聳身就落了地〈俘虜頌〉
11.比是消散了的詩意,〈活該〉
12.你,靜悽悽的安眠在墓底,〈問誰〉
13.嚦嚦的清音,繚繞著村舍的靜謐,〈天國的消息〉
14.尼司,佛洛倫司,巴黎,〈給——〉
15.你祗是不作聲,黑緜緜的坐地?〈在不知名的道旁(印度)〉 16.你不能忘我,愛,除了在你的心裏,〈翡冷翠的一夜〉
例 1~例 16 安排[i]韻在詩行的首尾互相呼應,其中例 1~例 12 的詩行中間沒有停 頓點,音韻的連結性強;而例 12~例 16 的詩行中有兩個以上小語段,雖詩行中有停頓 點,但因[i]韻出現的位置是詩行首尾,仍具有鮮明的音樂性。此外,例 2、例 3、例 12、
例 16 不僅使用[i]韻在詩行首尾互相呼應,詩行中偶有[i]韻的字點綴其間,增添音樂性。
上一章提到徐志摩新詩中常使用[i]韻母句尾押韻,在這一小節亦發現,詩行首尾互相呼 應亦常使用[i]韻。
17.不去那冷寞的幽谷,〈雪花的快樂〉
18.不去那淒清的山麓,〈雪花的快樂〉
19.如同封鎖在壁椽的羣鼠,〈殘破〉
20.甦醒的盼切,只增劇靈魂的麻木!〈多謝天!我的心又一度的跳盪〉
例 17~例 20 安排[u]韻在詩行的首尾互相呼應,這四例僅有例 20 的詩行中有兩個 小語段,雖此詩行中有停頓點,但因[u]韻出現的位置是詩行首尾,仍具有鮮明的音樂性。
21.假如我是一朵雪花,〈雪花的快樂〉
22.沙揚娜拉!〈沙揚娜拉〉
23.化生了彩霞,〈她是睡著了〉
24.他們也不止一半天的交情哪:〈卡爾佛里〉
25.打死可憐的希冀的嫩芽,〈我等候你〉
26.他們不說一句話。〈渺小〉
27.他躲在沙漠地裏住家;〈秋蟲〉
28.啊,半輪的殘月,像是破碎的希望,他〈半夜深巷琵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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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 21~例 28 安排[a]韻在詩行的首尾互相呼應。這八例中,除了第 28 例為詩行內 有四個小語段,中間有停頓點,其餘都是完整的一行,首尾呼應,尤其例 22 全詩僅有 四個字,但有三個字「沙」、「娜」和「拉」使用[a]韻,音樂感強烈。此外,例 27 詩行 中偶有[a]韻的字點綴其間,增添音樂性。
29.我把幻景的玉杯摔破;〈去罷〉
30.我在冷冰冰的被窩裏摸——〈蓋上幾張油紙〉
31.我不希罕這活,〈決斷〉
32.我愛這大海的顛簸!』〈海韻〉
33.魔鬼見了她哆索!〈運命的邏輯〉
34.我見着你眼內一陣陣的冒火:〈罪與罰(二)〉 35.我的僅有的理性亦如此說。〈我等候你〉
36.我,在迷醉裏摩挲! 〈問誰〉
37.躲開,瞧我的;歐,去你的,誰跟你囉哆!』〈大帥(戰歌之一)〉
例 29~例 37 安排[o]韻在詩行的首尾互相呼應。這六例中,除了第 36、37 例是詩 行中間有停頓點,其餘都是完整的一行,首尾呼應。此外,例 30 的詩行中還有一個[o]
韻的字「窩」點綴其間,增添音樂性。
38.這陣子我的靈魂就像是火磚上的〈翡冷翠的一夜〉
39.這話也有理,那叫我怎麼辦呢?〈翡冷翠的一夜〉
40.這些,還有別的許多說不盡的,〈春的投生〉
例 38~例 40 安排[ɤ]韻在詩行的首尾相互呼應,這三例的詩行中都還有停頓點,而 例 39 和例 40 的詩行中還各有[ɤ]韻的字「麼」及「的」。
41.再也沒有用,這些詩材!〈秋蟲〉
[ai]韻在詩行的首尾互相呼應僅有例 41 這一例,且詩行中還有停頓點。
42.追盡了生命的餘輝—〈為誰〉
43.淚依依的憔悴!〈問誰〉
44.為什麼這到處是憔悴?〈這年頭活着不易〉
45.眉眼糊成了玫瑰,〈俘虜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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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吹醒羣松春醉,〈山中〉
47.水底的魚兒也得醉!〈兩箇月亮〉
48.回走吧,天色已是怕人的昏黑,——〈她怕他說出口〉
例 42~例 48 安排[ei]韻在詩行的首尾互相呼應。這六例中,除了第 48 例中間有停 頓點,其餘都是完整的一行,首尾呼應。特別注意例 43 及例 44,在上一章探討句尾押 韻時,例 43 的「悴」字是歸類為使用去聲寘韻和「冀」押韻,「淚」和「悴」以國語判 斷都是[ei]韻,用古韻亦都是「寘韻」,所以無論古韻或國語都是同韻;而例 44 的「悴」
是以吳方言[ᴇ]韻和「蕊」、「災」押韻,「為」和「悴」國語和吳方言也都是同韻。
49.搗毀了蛇龍們的老巢,〈他眼裏有你〉
50.小巷裏奔跑:〈殘破〉
51.朝山人,這異象便是你跋涉的酬勞!〈無題〉
52.照出一個我,一座破廟!〈破廟〉
例 49~例 52 安排[au]韻在詩行的首尾互相呼應。例 51 和例 52 是詩行內有二個小 語段,中間有停頓點,另外兩個例子都是完整的一行,首尾呼應。上一章討論句尾押韻 時提到徐志摩最常使用[au]韻押韻,但在詩行的首尾互相呼應例子中,徐志摩並未常常 使用[au]韻。
53.就使有一天霹靂翻了宇宙,——〈『起造一座牆』〉 54.牛馬的樂園,幾千里無際的綠洲,〈西伯利亞〉
55.又想起那時候,〈新催粧曲〉
56.有罪是我,天罰那離奇的引誘!〈罪與罰(二)〉
例 53~例 56 安排[ou]韻在詩行的首尾互相呼應。例 54 及例 56 是詩行內有二個小 語段,中間有停頓點,只有例 53 是完整的一行,首尾呼應。此外,例 53 的詩行中還有 一個[ou]韻的字「有」點綴其間,增添音樂性。
57.是誰的悲思,〈半夜深巷琵琶〉
58.是誰的手指,〈半夜深巷琵琶〉
兩種舌尖元音在徐志摩新詩的句尾押韻中互押,例 57 的「思」及「是」可算同韻,
例 57 及例 58 使用韻母[ї]營造詩行首尾互相呼應的音樂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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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按時的泛濫,〈問誰〉
60.但天知道我還想往上攀!〈再休怪我的臉沉〉
61.但運命又叫無情的手來攀,〈蘇蘇〉
例 59~例 61 安排[an]韻在詩行的首尾互相呼應,這三個例子都是完整的一行,首 尾呼應。
62.肩挨肩的坐落在陽光暖暖的窗前,〈古怪的世界〉
63.憐憫貧苦不是卑賤,〈古怪的世界〉
64.掩護着同心的歡戀,〈我來揚子江邊買一把蓮蓬〉
65.見新郎面——〈新催粧曲〉
66.澗泉幽抑了喧響的琴弦;〈她是睡著了〉
67.漸漸的潮沒了這曠野,這荒天,〈無題〉
68.戀愛,我要更光明的實現:〈再休怪我的臉沉〉
69.現喫虧的當然是女人,也可憐,〈罪與罰(二)〉 70.眼看她瘋,丟醜,喔!雷砸我的臉!〈罪與罰(二)〉 71.玄妙的手勢,像是指點,〈我等候你〉
例 62~例 71 安排[en]韻在詩行的首尾互相呼應。例 67 和例 71 是詩行內有二個小 語段,中間有停頓點,另外五個例子都是完整的一行,首尾呼應。上一章討論句尾押韻 時提到徐志摩最常使用陽聲韻[en]韻押韻,此處亦可看到[en]韻常被安排在詩行首尾互押 押韻。此外例 62 和例 66 的詩行中還各有一個[en]韻的字「肩」及「喧」點綴其間,增 添音樂性。
72.像一朵曼陀羅花英英的露爽,〈多謝天!我的心又一度的跳盪〉
73.上車來老婦一雙〈古怪的世界〉
74.讓傷心的熱血添濃你頰上的紅光;〈新催粧曲〉
75.當然不知趣也不止是這西窗,〈西窗〉
76.當窗有一團不圓的光亮,〈殘破〉
例 72~例 76 安排[aŋ]韻在詩行的首尾互相呼應。這四個例子都是完整的一行,首 尾呼應。上一章討論句尾押韻時提到徐志摩常常使用[aŋ]韻押韻,但在詩行的首尾互相 呼應例子中,徐志摩並未常常使用[aŋ]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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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任憑人生是幻是真,〈我有一個戀愛〉
78.趁太陽還在崇明島外打盹,〈俘虜頌〉
79.更不向人間訪問幸福的進門,〈多謝天!我的心又一度的跳盪〉
80.更迫切的要求你的腰身,〈春的投生〉
81.春的投生。〈春的投生〉
82.更沒有虛矯,猜忌與嫌僧,〈難得〉
83.朋友,我懂得那一條骨鯁,〈她怕他說出口〉
例 77~例 83 安排[ən]韻在詩行的首尾互相呼應,徐志摩新詩會使用吳方言押韻,
國語的[ən]韻及部分[əŋ]韻在吳方言中屬於[ən]韻,故在此歸為同一類加以討論,統稱[ən]
韻。這七例安排[ən]韻在詩行的首尾互相呼應,其中例 82、83 是詩行內有二個小語段,
中間有停頓點,但詩行首尾同韻,具有音樂性。
84.驚不醒這沈醉的昏迷與頑冥!〈多謝天!我的心又一度的跳盪〉
85.靜是這黃昏時的田景,〈車眺〉
86.庭院是一片靜,〈山中〉
87.明月潟影在眠熟的波心。〈月下雷峰影片〉
88.平舖著無垠,——〈她是睡著了〉
89.輕顫的粧綴著老人們的蒼鬢,〈五老峯〉
90.輕盪着少女的清音——〈海韻〉
91.今晚的天空像她的愛情,〈兩地相思〉
92.因為有窟窿的破襪是絕對的理性,〈西窗〉
93.銀色的纏綿的詩情〈秋月〉
94.明兒再來看魚肚色的朝雲!』〈她怕他說出口〉
95.輕盈的輕盈的,掉落在這小徑,〈天國的消息〉
96.靜默;休教驚斷了夢神的慇懃;〈她是睡著了〉
97.靜,沙沙的盡是閃亮的黃金,〈她是睡著了〉
98.盈盈的,沾住了她的衣襟,〈雪花的快樂〉
99.運命說:你趕花朝節前回京,〈梅雪爭春(紀念三一八)〉
例 88~例 99 使用吳方言[in]韻在詩行的首尾互相呼應,在吳方言中,[in]韻及[iŋ]
韻並無區別,再者為了押韻,徐志摩亦會讓[yn]韻和[in]韻、[iŋ]韻相押,故例 94 及例 99 亦歸在這一類。整體來看,例 84~例 99 在徐志摩新詩中都可算是以[in]韻首尾相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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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 95~例 99 都是詩行內有二個小語段,中間有停頓點,另外的例子則是完整的一行,
首尾呼應。此外例 84、95、96、97 的詩行中還各有屬於[iŋ]、[in]韻的字「醒」、「輕盈」
「驚」及「盡」點綴其間,增添音樂性。
100.溶入了她柔波似的心胸!〈雪花的快樂〉
101.胸膛間的異樣的跳動;〈春的投生〉
102.衝破一切的恐怖,遲疑,畏葸,苦痛,〈無題〉
103.朋友,這乾着急有什麼用,〈乾着急〉
(朋友,你的心在怦怦的動:〈她怕他說出口〉
例 100~例 103 安排[uŋ]韻在詩行的首尾互相呼應,而例 103 的「朋」字在國語裡 雖然韻母為[ən],但在吳方言中,「朋」字和其他國語為[uŋ]韻的字同韻,都屬於吳方言 oŋ 韻,故在此為符合徐志摩押韻的習慣,將例 103 歸為此類。例 102 及例 103 都是詩行 內有二個以上的小語段,中間有停頓點,而例 102 的詩行中還有一個[uŋ]韻的字「恐」
例 100~例 103 安排[uŋ]韻在詩行的首尾互相呼應,而例 103 的「朋」字在國語裡 雖然韻母為[ən],但在吳方言中,「朋」字和其他國語為[uŋ]韻的字同韻,都屬於吳方言 oŋ 韻,故在此為符合徐志摩押韻的習慣,將例 103 歸為此類。例 102 及例 103 都是詩行 內有二個以上的小語段,中間有停頓點,而例 102 的詩行中還有一個[uŋ]韻的字「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