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語段的開始與結束都使用同一韻,很容易就能感受到詩行的音樂性,若首字和尾 字距離相近,音樂性更加明顯。
1.你驚醒我的昏迷,償還我的天真,〈翡冷翠的一夜〉
2.不錯他的門徒。門徒算什麼!〈卡爾佛里〉
3.妬與愁苦,生的羞慚〈我等候你〉
4.雨過的蒼茫與滿庭蔭綠,織成無聲幽瞑,〈石虎胡同七號〉
5.他的十字架?你看那兩個賊,〈卡爾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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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他們這才得意哪,瞧他們那笑!〈卡爾佛里〉
7.他叫聲媽,眼裏亮着愛——〈他眼裏有你〉
8.怕驚了它。但它一展翅,〈黃鸝〉
9.坐車的先生說,車裏戴大皮帽的先生——〈先生!先生!〉
10.多情的殷勤的螢火,有他們照路,〈翡冷翠的一夜〉
11.這回準是她的腳步了,我想─〈落葉小唱〉
12.『可憐我快凍死了,有福的爺,』〈叫化活該〉
13.『可憐我快餓死了,發財的爺,』〈叫化活該〉
14.這錯又不是她的,你不能怪她;〈罪與罰(二)〉 15.可憐呵,蘇蘇她又遭一度的摧殘!〈蘇蘇〉
16.在黑暗裡想念著燄彩,晴霞;〈朝霧裡的小草花〉
17.就帶了我的靈魂走,還有那螢火,〈翡冷翠的一夜〉
18.趕明兒你看,他的鮮血就在〈卡爾佛里〉
19.看着悽慘,唉,無妄的災!〈這年頭活着不易〉
20.伴着你的孤單,祗昏夜的陰沈,〈在不知名的道旁(印度)〉 21.天上沒有星點,一路不見一些燈亮;〈車上〉
22.因此他與我同心,發一陣歎息——〈在哀克剎脫教堂前〉
例 1~例 22 是詩行第一個小語段的首尾字同韻互相呼應,各韻出現的次數不多,分 只出現一例的是例 1 的[i]韻、例 4 的[y]韻、例 16 的[ai]韻、例 17 的[ou]韻、例 21 的[en]
韻以及例 22 的[in]韻;各出現兩例的是例 2~例 3 的[u]韻及例 9~例 10 的[o]韻;出現三 例的是例 18~例 20 的[an]韻;出現四例的是例 5~例 8 的[a]韻;至於[ɤ]韻則有例 11~
例 15 這五例。而有些詩行除了同一小語段的首尾字同韻,尚有其他同韻字在詩行間隔 出現,增添了更多音樂性。
23.「看,一隻黃鸝!」有人說。〈黃鸝〉
24.她胸前掛着一串,不是珍珠,是男子們的枯髏;〈運命的邏輯〉
25.再摸我的臉,燒得多焦,虧這夜黑〈翡冷翠的一夜〉
26.啊,半輪的殘月,像是破碎的希望,他〈半夜深巷琵琶〉
例 23~例 26 是詩行中間小語段的首尾字同韻互相呼應,這四例分別使用[i]韻、[u]
韻、[au]韻及[aŋ]韻。例 23~例 25 中,同韻的小語段首尾字僅間隔二字,音韻十分容易 被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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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那邊松林裏,山腳下,先生,〈蓋上幾張油紙〉
28.發什麼感慨:這塔是鎮壓,這墳是掩埋。〈再不見雷峯〉
29.這黑夜,深沈的,環包著大地〈問誰〉
30.唉!叫人踩,變泥——變了泥倒乾淨,〈翡冷翠的一夜〉
31.吁,老五,別言語,聽大帥的話沒有錯:〈大帥(戰歌之一)〉
例 27~31 則是分屬不同小語段的首字和尾字使用同韻,除了例 30 的首尾字距離較 近,其他則是間隔較遠,音韻的連貫上確實已較不明顯,不像前幾例那麼容易被發現。
這五例分別使用[a]韻出現二次,[ɤ]韻、[ai]韻及[y]韻各一次。
(四)詩行停頓點的前後頂真呼應
「詩行停頓點的前後頂真呼應」此類型是指詩行內有詩人安排的停頓點,使詩行被 分成不同的小語段,而上一個小語段的末字和下一個小語段的首字同韻,使得相同音韻 在詩行內的停頓點前後出現,互相呼應,音韻得以延續,音樂性特別明顯,容易被讀者 察覺。這一類型的例子很多,共有 46 例。
1.上帝!你一天不還她生命與自由!〈呻吟語〉
2.在那裏,你嘹亮的歌聲,〈海韻〉
3.在那裏,你窈窕的身影?〈海韻〉
4.回頭你——(你有水不?我喝一口。〈罪與罰(二)〉 5.拿一件衣服,不,拿這條繡外國花的毛毯,〈西窗〉
6.我送別她歸去,與她在此分離,〈在那山道旁〉
7.我目送她遠去,與她從此分離—〈在那山道旁〉
例 1~例 4 安排[i]韻在詩行內的停頓點前後頂真呼應,而例 6~例 7 是安排[y]韻,
僅有例 5 為[u]韻,此外例 4 的詩行中還有一個[i]韻的字「一」點綴其間,增添音樂性。
8.啊!她身上有硃砂梅的清香!〈雪花的快樂〉
9.啊,那蘆笛(碎了)再不成音調!〈西伯利亞道中憶西湖秋雪庵蘆色作歌〉
10.『聽呀,那大海的震怒,〈海韻〉
11.看呀,那猛獸似的海波,〈海韻〉
12.死了嗎?她肢體在顫震。〈罪與罰(一)〉
13.阿,假如你的手能向深奧處摸索,〈罪與罰(一)〉
14.風不回話:他給!〈季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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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啊,她還是一枝冷豔的白蓮,〈殘破〉
「在一行詩停頓點的前後頂真呼應」這一類型就屬[a]韻出現最多次,共有例 8~例 15 這 8 例,其中例 10 是停頓點前後各兩字都是同韻,音樂性最豐富,而例 1 則是詩行 中還有一字「砂」和小語段停頓點前後的字同韻。
16.不錯,我認得,黑黑的,臉矮矮的,〈卡爾佛里〉
17.手指著着心窩,說這裏面有真有真,〈戀愛到底是什麼一回事〉
18.不錯,我惱,惱的是我自己:〈再休怪我的臉沉〉
19.喔,我迫切的想望〈我等候你〉
20.風波,我不頌揚你威力的無邊;〈拜獻〉
21.花對風說『我要,』〈季候〉
例 16~例 21 安排[o]韻在停頓點前後頂真呼應,出現的次數僅次於[a]韻,且仔細觀 察,這些[o]韻字多半是「我」字,算是徐志摩慣於使用的字。
22.『我說拉車的,這道兒那兒能這麼的黑?』〈誰知道〉
23.『我說拉車的,這道兒那兒能這麼的靜?』〈誰知道〉
24.算是我的喪歌,這一陣清風,〈翡冷翠的一夜〉
25.幹什麼來了,這「大無畏」的精神?〈俘虜頌〉
例 22~例 24 安排[ɤ]韻在停頓點前後頂真呼應,這四例中的[ɤ]韻除了在停頓點的前 後出現,還有在詩行中和小語段的末字或首字間隔出現,尤其像例 22 及例 23,在詩行 末段還有「這」、「的」兩個[ɤ]韻,雖不是出現在特殊位置,但同韻在詩行中重複出現便 有增添音韻美的功效。
26.快來,乖乖,抱住我的思想!〈再休怪我的臉沉〉
27.看白雲低,浩唉!白雲飛!〈廬山石工歌〉
28.我真信,天地都得昏黑——回家罷!〈卡爾佛里〉
29.想上牛背,美,逞英雄!〈車眺〉
30.沒有你我那知道天是高,草是青?〈翡冷翠的一夜〉
31.好,交給你了,記下我的口供,〈罪與罰(二)〉 32.我本沒有自由,又不能伴她死,〈罪與罰(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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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 26~例 31 安排[ai]韻、[ei]韻及[au]韻各二例在停頓點前後頂真呼應,而例 32 是 安排[ou]韻,僅有一例,其中例 27、例 30 及例 32 的詩行中都還有其他字和停頓點前後 的字使用相同的韻,增添詩行音韻美。
33.像秋霧裡的遠山,半化煙,〈問誰〉
34.除非是天翻——但誰能想像那一天?〈我來揚子江邊買一把蓮蓬〉
35.看,藍空中往來的是輕快的仙航,〈西伯利亞〉
36.更有那長夜的慰安,看星斗縱橫。〈蘇蘇〉
37.亦已湧現在當前,蓮苞似的玲瓏,〈無題〉
38.是朝影裏的水仙,鮮妍,芳菲!〈她是睡著了〉
39.『你不見李二哥回來,爛了半個臉,全青?〈太平景象〉
40.香爐裏的煙,遠山上的霧,人的貪嗔和心機;〈西窗〉
例 33~例 40 安排[an]韻、[en]韻 各四例在停頓點前後頂真呼應,其中例 37 的詩行 中還有「現」字和停頓點前後的字使用相同的[en]韻,增添詩行音韻美。
41.清朝上歌唱,黃昏時跳躍;——〈呻吟語〉
42.織縑似的精審,更番的穿度——〈她是睡著了〉
43.春夏間汹汹,冬季裏婆婆。〈在哀克剎脫教堂前〉
44.狐鳴,鷹嘯,蔓草間有蝮蛇纏繞!〈無題〉
45.更有那漁船與帆影,亭亭的黏拊〈多謝天!我的心又一度的跳盪〉
46.雨後的黃昏,滿院只美蔭,清香與涼風,〈石虎胡同七號〉
例 41~例 43 安排[aŋ]韻、[ən]韻及[uŋ]各一例韻在停頓點前後頂真呼應,而例 44~
例 46 是安排[in]或[iŋ]韻,其中例 41 的詩行中還有一字「上」為[aŋ]韻增添音韻。
(五)綜合形式
有時同一韻不單只有在小語段間的首字、小語段的首尾或是詩行內的停頓點前後互 相呼應,而是可能會以綜合形式出現,像是既在小語段的首尾互相呼應,又在停頓點前 後頂真出現。此類型因同韻字出現至少三次以上,且出現位置又都是音韻最明顯之處,
故這類型的音樂性最為強烈。
1.她沒有犯法,她的不是尋常的罪名;〈罪與罰(一)〉 2.她是無罪的,我再說,我的朋友!」〈罪與罰(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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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瞧我這一抄,抄住了老丙,〈大帥(戰歌之一)〉
4.一斤,兩斤,杯底喝盡,滿懷酒歡,滿面酒紅,〈石虎胡同七號〉
例 1~例 4 是前一個小語段的首尾先使用同韻互相呼應,而這一個尾字又和下一個 小語段的首字同韻頂真,這四例中都出現同一字重複出現,屬於類字,因為所搭配的另 一字不屬於類字,故仍分類於此類。這四例分別使用[a]韻、[o]韻、[au]韻及[an]韻。
5.『父呀,饒恕他們罷,他們自己〈卡爾佛里〉
6.『可不是先生?這道兒真——真黑!』〈誰知道〉
例 5~例 6 是前兩個小語段的尾字同韻互相呼應,而第二小語段的尾字又和第三小 語段的首字同韻頂真,例 5 屬於[a]韻,且詩行中還有一字「他」韻也是[a]韻,使整個詩 行更具音樂性;例 6 則是屬於[ən]韻。
7.米賽亞……看,那就是,他來了!〈卡爾佛里〉
8.『這鎗好,德國來的,裝彈時手順;』〈太平景象〉
9.『喂,賣油條的,趕上來,快,我還要六根。』〈太平景象〉
10.轉一個彎,轉一個彎,一般的暗沈沈;——〈誰知道〉
11.像是春光,火燄,像是熱情。〈黃鸝〉
12.在藍天裡,在月華中,穠艷,崇高,——〈無題〉
例 7~例 12 同韻的情形各不相同,但可以發現到,這些同韻字都是在詩行小語段的 首字或尾字,彼此互相呼應,營造豐富的音韻效果,因位置特殊,使得讀者易於感受音 樂性。這六例分別使用[a]韻、[ɤ]韻、[ai]韻、[an]韻、[aŋ]韻及[uŋ]韻。
將上述「在詩行的特殊位置出現」的五種類別整理成表格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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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u y a o ɤ e ai ei au ou ї an en aŋ ən in uŋ 總
詩行小語 段的首字 互相呼應
6 0 0 5 3 4 0 4 2 3 1 2 4 2 2 1 4 0 43
詩行小語 段的尾字 互相呼應
1 1 0 0 0 2 0 0 0 1 1 0 1 2 1 0 3 0 13
詩行小語 段的首尾 互相呼應
2 3 2 6 2 6 0 2 0 1 1 0 3 1 1 0 1 0 31
詩行停頓 點的前後 頂真呼應
4 1 2 8 6 4 0 2 2 2 1 0 4 4 1 1 3 1 46
綜合形
式 0 0 0 3 2 0 0 1 0 1 0 0 2 1 0 1 0 1 12 總和 13 5 4 22 13 16 0 9 4 8 4 2 14 10 5 3 11 2 145
整體來看,不與句尾押韻互相搭配的句中韻在詩行的特殊位置出現的情形不算多,
而其中以「詩行停頓點的前後頂真呼應」及「詩行小語段的首字互相呼應」分居出現次 數的一、二名,在詩行內的停頓點前後頂真有音韻延續的效果,而在小語段的首字互相 呼應較易被人注意,相同的韻出現在小語段的首尾最為明顯。
至於哪些韻相較下較常使用?幾類常出現的韻依序為[a]、[ɤ]、 [an],對照第貳章 句尾押韻使用的韻類,[a]、[ɤ]、[an]這些韻不常拿來當作句尾押韻,但在句中它們仍能 發揮功效,藉由放在小語段的首尾處,或是詩行停頓點的前後,營造另一種詩行內的音 韻效果。
二、在行中間隔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