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韻單純在詩行中間隔出現二次的次數非常多,而同韻的兩字間隔遠近應該會是音 韻效果顯著與否的一個關鍵,因為筆者在整理語料時發現,一韻在詩行中只間隔出現二
C. 間隔三字
以新詩來看,因為詩行字數較多,一韻在詩行中間隔三字出現兩次所營造的音韻性 已不太明顯,因為相同的韻間隔距離較遠,讓人不易察覺,有時也僅是偶然性,非詩人 刻意營造。但為了解徐志摩新詩中的句中韻特色,仍試著整理一韻間隔三字出現兩次的 例子,其中,和間隔二字出現的情形類似,[ɤ]韻仍使用最頻繁,且出現的[ɤ]韻字組合 亦大同小異,只是間隔字數增多,但仍是徐志摩慣用的韻字安排。以下先整理[ɤ]韻間隔 三字出現兩次的例子,再整理其他韻較具音韻效果的詩行。
1.哦,這浪頭來得凶惡,〈不再是我的乖乖〉
2.這裏面坑得死人;〈再休怪我的臉沉〉
3.你別說這日子過得悶,〈秋蟲〉
4.這是冬夜的山坡,〈夜半松風〉
5.阿,這半潮潤的新墳!〈問誰〉
6.我衝入這黑緜緜的昏夜,〈為要尋一個明星〉
7.在這凍沈沈的深夜,淒風〈問誰〉
8.愛,就讓我在這兒清靜的園內,〈翡冷翠的一夜〉
9.在愛裏,這愛中心的死不強如〈翡冷翠的一夜〉
10.但這來白鬚的海老又生惱〈白鬚的海老兒〉
11.不是荒原,這春夏間的西伯利亞,〈西伯利亞〉
12.在這秋月下的蘆田;〈西伯利亞道中憶西湖秋雪庵蘆色作歌〉
13.這半悲慘的趣劇他早經看厭,〈在哀克剎脫教堂前〉
14.單這一提我的天良就直追,〈罪與罰(二)〉 15.是這黃昏時的田景,〈車眺〉
16.這不知趣的西窗放進〈西窗〉
17.趕入了黑叢叢的山坳,〈破廟〉
18.躲進了昏沈沈的破廟〈破廟〉
19.忘了我現在的破廟;〈破廟〉
20.認明了那清幽的住處,〈雪花的快樂〉
21.洗淨了青嶼似的前峰;〈一星弱火〉
22.就我也變成了天神似的英雄!〈天神似的英雄〉
23.我記起了我生平的惆悵,〈西伯利亞道中憶西湖秋雪庵蘆色作歌〉
24.攀,攀盡了青條上的燦爛,——〈蘇蘇〉
25.添了我一世的愁;〈兩地相思〉
26.你知道,搗毀了那並蒂的蓮苞〈罪與罰(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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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沒了那迷人的圓臉,〈兩箇月亮〉
28.就比如黑暗的前途見了光彩,〈翡冷翠的一夜〉
29.涼風吹拂著我孤獨的身形;〈天國的消息〉
30.蒙著街心裏的土——〈誰知道〉
31.晃著道兒上的土——〈誰知道〉
32.衝着街心裏的土——〈誰知道〉
33.思忖著淚怦怦的,人生與鮮露?〈朝霧裡的小草花〉
34.土塵裡飛轉着銀晃晃的車輪——〈先生!先生!〉
35.眼裏直流著白豆粗的眼淚;〈卡爾佛里〉
36.因此我緊攬著我生命的繩網,〈問誰〉
37.嘲諷著我迷惘的神魂〈一星弱火〉
38.繚着道兒上的土〈誰知道〉
39.閃動著你真情的淚晶;〈她怕他說出口〉
40.但此時我忙着親我愛的香唇,〈白鬚的海老兒〉
41.活動著我自剖的一把鋼刀!〈再休怪我的臉沉〉
42.起,跳舞着沒腦袋的英雄〈人變獸(戰歌之二)〉 43.沈澱着彩虹似的夢。〈再別康橋〉
44.老朽的雕像瞅着我發楞〈在哀克剎脫教堂前〉
45.一個星芒下的黑影悽迷—〈問誰〉
46.更無有塵世的倉促與噩夢,〈五老峯〉
47.我要你我的愛高比得天:〈再休怪我的臉沉〉
48.怪得人錯走了路?〈深夜〉
49.新娘,你為甚麼緊鎖你的眉尖,〈新催粧曲〉
50.看他們今兒個做俘虜的光榮!〈俘虜頌〉
例 1~例 50 所使用的韻是徐志摩最慣用的[ɤ]韻,其中例 4~例 16 是[ɤ]韻字「這」、
「的」組合,共計有 13 例;例 17~例 28 是[ɤ]韻字「了」、「的」組合,共計有 12 例;
其中例 29~例 44 是[ɤ]韻字「著」、「着」和「的」組合,共計有 16 例,和間隔二字出 現的例子類似,這三種[ɤ]韻字組合所佔比例最高,可視為徐志摩新詩的一種音韻風格。
而其他[ɤ]韻字間隔出現的例子則較算是偶然出現。
51.你胡猜我也不怪,〈再休怪我的臉沉〉
52.劈去生活的餘渣,〈再休怪我的臉沉〉
53.晚霞正照着它們,〈車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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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神道見了她搖頭,〈運命的邏輯〉
55.天弔明哲的凋零!〈哈代〉
56.跳動着幾條泥鰍,〈再休怪我的臉沉〉
57.露水潤了枯芽。〈怨得〉
例 51~例 57 是其他一韻間隔三字出現兩次的例子,這七例的詩行長度短,雖然這 一韻間隔三字,但出現的位置都距離詩行節奏點近,故音樂性較易被發現。
(二)間隔出現三次
徐志摩新詩重視音韻性,亦有一韻在詩行中間隔出現三次,一韻在詩行中頻繁出
現,使相同音韻交錯在詩行之中,有些是規律整齊,有些是錯落點綴,各有其音韻之美。以下分為兩部分加以整理討論,先論述規律間隔出現的形式,再論述不規律間隔出現的 形式。
A.規律間隔出現
一韻要在詩行中間隔出現三次以營造音樂性,最具有整齊音韻效果的就是規律間 隔,一韻出現後,這一韻的音韻效果尚短暫停留,而間隔幾字後,相同音韻即出現相互 應和,再間隔相同字數後,相同音韻又出現與之呼應,形成綿密的音韻效果。徐志摩新 詩中,一韻在詩行中規律間隔出現三次有以下幾例:
1.牛馬的樂園,幾千里無際的綠洲,〈西伯利亞〉
2.衝了我得意的建築—— 〈不再是我的乖乖〉
3.凝聚成這「凍樂」似的建築神工,〈五老峯〉
4.為什麼放著甜的不嘗,〈哈代〉
5.還遠在那白雲環拱處的山嶺!〈無題〉
6.周圍是黑暗沒有邊。〈活該〉
7.像一堆破碎的水晶,〈我有一個戀愛〉
8.都在手携手的讚美着〈春的投生〉
9.頭頂不見一線的天光,〈生活〉
10.蘆田中見萬點的飛螢。〈西伯利亞道中憶西湖秋雪庵蘆色作歌〉
11.太陽心慌的向天邊跑;〈車眺〉
例 1~例 11 是規律間隔一字,一韻在詩行中間隔出現三次,而這三個使用同一韻 的字之間,則是規律間隔一個不同韻的字,因為間隔距離小,音韻效果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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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我可忘不了你,那一天你來,〈翡冷翠的一夜〉
13.頂謙卑—聽著,他說話了!他說:〈卡爾佛里〉
14.難得,夜這般的清靜:〈難得〉
15.一林松,一叢竹,紅葉紛紛:〈滬杭車中〉
例 12~例 15 亦是規律間隔一字,但在間隔之間,還有徐志摩安排的小語段停頓點,
使音樂性或許稍有停頓,但還是具有綿密的音韻效果。
16.從烏黑得如同暴徒一般的〈秋月〉
17.她家裏另有一雙並蒂的白蓮,〈罪與罰(二)〉 18.癡!想磔碎一個生命的纖微〈我等候你〉
19.如今多謝這無名的博大的光輝,〈多謝天!我的心又一度的跳盪〉
20.但這沈沈的緊閉的大門:誰來理睬;〈叫化活該〉
21.跑遍了荒涼的人生的曠野;〈戀愛到底是什麼一回事〉
22.我獨自的獨自的沈思這世界古怪—〈古怪的世界〉
23.解釋了處女的夢境的歡喜,〈她是睡著了〉
24.阿,一顆純潔的愛我的心,〈兩地相思〉
25.這是一個懦怯的世界,〈這是一個懦怯的世界〉
26.遮掩我的剮殘的餘骸——〈叫化活該〉
27.在這敻絕的秋夜與秋野的〈秋月〉
28.她怎能明白運命的無情,慘劇?〈在不知名的道旁(印度)〉 29.這顯示的神奇,這現在與此地,〈多謝天!我的心又一度的跳盪〉
例 16~例 29 則是規律間隔二字,一韻在詩行中間隔出現三次,而這三個使用同一 韻的字之間,則是規律間隔二個不同韻的字,間隔距離已稍微拉大,但因為一韻在詩行 中出現三次,頻繁且整齊的排列亦能營造出豐富音樂性,其中例 290 的詩行中,有徐志 摩安排的小語段停頓點。
30.漸漸每一個臉上來了有光輝的驚喜:〈車上〉
31.為這遭冤曲的最純潔的靈魂〈一塊晦色的路碑〉
32.它那正直的金燄投射到遙遠的山坳。〈車上〉
33.在這昏夜,在這不知名的道旁,〈在不知名的道旁(印度)〉 34.在這冥盲的旅程上,在這昏黃時候,〈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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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 30~例 34 則是規律間隔三字,一韻在詩行中間隔出現三次,而這三個使用同一 韻的字之間,則是規律間隔三個不同韻的字,這一韻間隔距離雖更大,但因為是整齊規 律的排列,所以音樂效果亦明顯,亦具有其特殊性。其中例 33~34 的詩行中,則有徐 志摩安排的小語段停頓點。
B.不規律間隔出現
一韻在詩行中出現三次,以規律間隔形式出現的次數並不多,因為規律間隔需要詩 人特別安排、設計,絕大多數的詩行還是一韻不規律間隔出現,其實這一類可視為一韻 在詩行中間隔出現兩次的延伸版本,但不同的是,因為一韻出現三次,所以音韻效果會 更明顯、強烈。
a.有兩個同韻字間隔一字出現,另一個同韻字任意間隔出現 1.在這迷霧裡,在這岩壁下,〈朝霧裡的小草花〉
2.你說地獄不定比這世界文明〈翡冷翠的一夜〉
3.我亦願意讚美這神奇的宇宙,〈呻吟語〉
4.他說你情急我偏給你不行,〈白鬚的海老兒〉
5.我唯一的祈求是保全你的家:〈罪與罰(二)〉 6.昨夜我夢見我的兒:〈蓋上幾張油紙〉
7.阿,我認識了我的命運,她的憂愁,—〈在那山道旁〉
8.清芬滲透了她的周遭的清氛;〈她是睡著了〉
9.挑逗著她的心—純潔的靈魂——〈她是睡著了〉
10.裝着我的寶貝,我的心,〈蓋上幾張油紙〉
11.開豁了我的情緒,忘卻了春戀:〈天國的消息〉
12.這不可攀援的峻險!〈五老峯〉
13.吐露了艷色鮮葩的清芬!〈五老峯〉
14.她唱,直唱得一車上滿是音樂的幽妙。〈車上〉
15.滿鋪著謊的床上那睡得著?〈罪與罰(二)〉 16.掛綵似的扮得我全沒了主意!〈罪與罰(二)〉 17.這頃刻間有惡風波,——〈海韻〉
18.急旋着一個苗條的身影,——〈海韻〉
19.這回再不來這大海的邊沿! 〈不再是我的乖乖〉
20.在暮靄裡記認你從來的踪蹟!〈無題〉
21.『客人,你運氣不好,來得太遲又太早;〈這年頭活着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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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人間的變幻他什麼都見過;〈在哀克剎脫教堂前〉
23.已在遠近間相應的喧呼—〈問誰〉
24.『天快黑了,怎麼好,還有這一大堆?〈大帥(戰歌之一)〉 25.快死了,她說,但我不悔我的癡情!〈客中〉
26.就我——就我也不情願受苦!)〈她怕他說出口〉
27.她唱,直唱得一車上滿是音樂的幽妙。〈車上〉
例 1~例 27 是一韻在詩行中出現三次,這三個使用相同韻的字之間所安排的間隔較 不規律,不過仔細觀察仍可看出,在其不規則中亦有其較整齊之處。在這 27 例的詩行 中,可發現在詩行的前半段,兩個使用同一韻的韻字間僅間隔一字,而另一個使用相同 韻的韻字則是在詩行後半段不規則間隔出現,使整個詩行在整齊中又有錯落美感。其 中,例 24~例 27 間隔一字出現的韻字間還有徐志摩安排的停頓點,造成的音韻間隔會 比只間隔一字的大些,音韻節奏亦會有所改變。。
28.那一聲珍重裏有蜜甜的憂愁—〈沙揚娜拉〉
29.疑問!這回我自己幸喜我的夢醒,〈戀愛到底是什麼一回事〉
29.疑問!這回我自己幸喜我的夢醒,〈戀愛到底是什麼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