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政府在電動機車產業發展中的作用

雖然國家角色在電動機車產業中存在影響不大，並不是說明國家角色不重要，

而是因為國家角色也有層級的差異，除了中央政府層級的國家角色，也有地方政 府的國家角色。從中央政府的國家角色來看，電動機車在我們自己的主場，卻沒 有主場之利。邢幼田（1996）透過分稅制下的地方政府「財政包乾」導致地方 自主性的提升，進而使得地方政府對地方經濟發展資源壟斷，土地轉讓與開發成 為土地的主要財政收入，地方政府會利用各種優惠條件吸引外來投資，這種地方 自主性的增加和中央經濟決策權下放地方，依靠外來的投資（資本、技術等），

而沒有社會內部轉化，以及官僚體系之外的工業發展和經濟活動多元化，那對中 國的經濟發展勢必有限。瞿宛文（2001）透過汽車產業的發展，國家的寬泛制 度與地方的彈性詮釋轉譯，則帶動了汽車產業的蓬勃發展。

因而，回看中央與地方政府的關係，不難看出新時期的變化。一方面，國外 學者也指出全球化下的地方轉型，如 Harvey（1998）提出都市管理主義向都市

42 當然，此處就不做討論，為何自行車沒有透過出口走上產業升級、創新的道路。不可否認 的是，國內內需市場的壓縮，國家政策的忽視，是自行車產業邊緣化的主要原因。

企業家主義主義轉移的概念，丘海雄、徐建牛（2004）則進一步探究地方政府 在經濟成長過程中扮演什麼角色的研究，以此試圖理解中國經濟成長之謎。

筆者在規整地方政府在產業發展中的角色，從 1980 年代中國蘇南模式的集 體經濟、溫州模式的私營經濟、晉江模式的華僑經濟、珠江模式的代工經濟，到 2000 年之初的轉型，尤以昆山模式的企業家主義（Chien，2008）為代表。

本文在此基礎上，結合 Evans（1995）與 Dicken（2015），地方政府的角色 主要有：保障者、規範者、管理者、企業擁有者、投資者、公共財提供者。

就田野訪談發現，以無錫錫山安鎮⁴³為例，試圖詮釋地方政府在電動機車產 業發展中的作用，政府基本沒有承擔企業擁有者、投資者的角色，而對於基礎設 施等公共財提供者也表現較多，並且在技術學習渠道章節也有涉及。但對於保障 者、規範者、管理者三個方面，地方政府角色的表現上則更具有地方性和功利性。

主要表現為：（1）保障者：地方政府彈性選擇地方法規；（2）規範者：地方彈 性詮釋與執行國家政策；（3）管理者：地方彈性的官商人情網絡關係。

一、保障者：地方政府彈性選擇地方法規

地方政府在對《電動自行車通用技術條件》(國家標準 GB17761-1999)與全 國主要城市禁止機車的詮釋，選取彈性的解釋定義。電動機車在今年因為超過 1999 年的電動機車標準而飽受詬病，也成為一些城市圍剿的重點對象，北上廣 深等城市皆已明確地方法規，嚴禁電動機車超標車上路。但是，長三角的電動機 車產業群聚所在的城市，基本都採用較為彈性的規定。

在這禁止機車的背景下的地方規定中，地方政府採取將電動機車等同於電動 自行車，是非機動車。因為機車、電動機車都必須需要使用駕照和牌照，兩證合 一。而且在 2006 年，機車廠商組成的電動機車標準獲得通過，在電動機車標準 中，速度超過 25 公里/小時的電動助力兩輪車都算機動車，此舉將會導致現行市 場上超過 90%的電動自行車（在地方政府的文件中成為電動自行車，實則就是 本文所說的電動機車）都算超標車，都需要上牌照和駕照。這嚴重威脅到電動機 車成車廠商的利益，各地電動機車協會與綠源、新日等領導廠商群起而擊之，導 致電動機車標準不被認可。

對於台州、無錫等地的地方政府而言，機車、電動機車、電動機車產業，「手 心手背都是肉」，不論是無錫台州的機車產業群聚，還是電動機車產業群聚，都

43 對於國家角色，按層級區分可以分為中央政府與地方政府，地方政府中存在市一級、區/

縣一級、鄉/鎮一級。就分稅制下的地方政府而言，地方政府的市、區縣、鄉鎮本質上都是 一個整體，下級地方政府的財政收入、經濟發展表現某種程度上也是上級地方政府的政績表

現，而不似中央政府層面的「財政上繳」。所以，本章節的地方政府，不會對市一級、區縣

一級、鄉鎮一級進行單獨區分，而選取的個案則以無錫錫山安鎮為代表討論，如果為了佐證，

會另外選取台州黃岩區的田野資料。

是當地的支柱產業，主要的財政來源。在此協作上，一方面，地方政府的下轄單 位交管部門採取較為彈性的管理規定，比如無錫、台州就沒有南寧的電動機車必 須上牌照的地方規定，也沒有上海要求電動機車必須戴頭盔不能載人的規定，更 沒有大多數一線二線三線城市劃設的電動機車限制地區等，而且在無錫台州等地，

電動機車是被解釋為電動自行車，無需牌照與駕照。

二、規範者：地方彈性詮釋與執行國家政策

地方政府彈性解釋法令對應的就是在執行上，地方政府也採取彈性的執行法 令。因而，與解釋法令對應的，有執行法令的方面。

比如，2008 年為了刺激內需，中國國務院頒布法令即家鄉下鄉補貼政策。

在地方詮釋上，電動機車廠商也算家電下鄉名錄品牌，而地方的名錄廠商基本有 地方政府相關部門審核，在無錫，基本所有包含生產日期、生產廠商、生產產品 質量合格證，就可申請補貼廠商名錄。補貼電動機車廠商與農村戶籍的消費者，

各補貼 13%。據訪談中了解到，家電下鄉補貼申請程序異常簡單，審核速度很 快，因為家電下鄉的補貼是由地方政府財政部門代為支付，中央政府的財政部門 買單，所以其地方政府的財政局部門積極配合地方的廠商推廣家電下鄉政策，曾 出現多次假冒、多報家電下鄉電動機車的數量，以賺取財政補貼。此事，從側面 看，筆者不覺得這是怠政的失誤，而是地方政府積極鼓勵在地廠商與在地消費而 在執行法令上的彈性操作。

另外，新能源車輛政策與招商引資優惠的詮釋。在招商引資優惠政策中，

2000 年左右，會有土地優惠、貸款優惠、退稅優惠、先進技術廠商優惠，但 2008 年之後，退稅優惠等一些政策的權限收緊，無此權限的區縣級、鄉鎮級地方政府

（如無錫安鎮鎮）在政策中頒布，其他特殊情形，會以獎金、土地等其他替代方 式補償，以招商引資。而且，今年來，國家新能源車輛的政策，按照國家規定，

只有特定的新能源車輛才可申請，但在地方的操作中，諸多以鉛酸電池為主要動 力的廠商仍屬於被解釋的範圍之內。並且，新能源汽車政策的執行上。按國家規 定，生產四輪與三輪車輛的廠商需要具有生產許可證明，尤其以四輪汽車最為嚴 格。但是在新能源政策的鼓勵下，眾多的電動機車廠商，如金彭三輪電動機車廠 商，在無生產許可證的前提下，生產低速四輪電動汽車；新日、雅迪電動機車廠 商直接生產機車，鼓勵更多廠商參與新產業，對地方的經濟發展也大有裨益。所 以，在無錫錫山的一個官員在受訪中提到：

「希望越來越多的廠商進入電動機車產業，這樣才可以讓它被更多的人看到，

電動機車產業發展至今，異常艱辛，對區域發展、就業都有重大作用」（受

訪人 GOV01，無錫，2016 年 2 月 23 日）。

三、管理者：地方彈性的官商人情網絡關係

在無錫和金華的實地調研過程中發現：無錫地方政府與廠商的政商關係，是 基於共同的吳語方言、讓電動機車產業在本地扎根並發展壯大的共同願景。

結合電動機車產業的市場區隔性，大的看是全國形成「南豪華、北簡易」的 產品格局，但是每個地方都有極具競爭力的區域品牌，地方政府也積極扶持區域 品牌，形成區隔市場。而廠商發展卓有成效之後，如綠源固守金華，雅迪、新日 待在無錫的一個鄉下小鎮，成車廠商多選擇繼續固著留在當地。

當然，這種寧做雞頭不做鳳尾的策略，好處也很多，舉例來說，在申請特定 的國家補貼之時，因為每個地方會相應的有一定的保障名額（獲得申請補貼），

從地方突圍，基本代表著獲得國家財政補貼。

表 27 黃岩區今年來成功申報的中央資金補助專案

年 份 企 業 名 稱 項 目 名 稱 項 目 類 型

2 0 09 濱 海 模 塑 集 團 有 限 公 司 汽 車 、 摩 托 車 模 具 項 目 中 小 企 業 技 術 改 造 專 案 2 0 10 西 諾 模 具 有 限 公 司 塑 膠 模 具 技 改 項 目 中 小 企 業 技 術 改 造 專 案 2 0 11 精 誠 模 具 機 械 有 限 公 司 精 密 擠 出 自 動 模 頭 專 案 戰 略 性 新 興 產 業 項 目

2 0 12

新 立 模 塑 有 限 公 司 精 密 多 功 能 汽 車 輕 量 化 專 用 模 具 產 業 振 興 和 技 術 改 造 項 目 雙 盛 塑 模 有 限 公 司 高 精 度 複 合 材 料 專 用 模 具 技 改 項 目 中 小 企 業 技 術 改 造 專 案

2 0 13

譽 隆 工 貿 有 限 公 司 利 用 納 米 改 性 聚 丙 烯 生 產 電 動 車 外 覆 蓋 件 資 源 節 約 和 環 境 保 護 專 案

星 泰 塑 膠 模 具 有 限 公 司 疊 層 旋 轉 大 型 汽 車 塑 膠 模 具 項 目 產 業 振 興 和 技 術 改 造 項 目

資料來源：黃岩區人民政府網，網址為

http://www.zjhy.gov.cn/zwgk/dywj/201408/t20140822_124104.html。

而具備這些優勢的電動機車零組件模具企業在黃岩還有許多（例如凱華模具、

印山制刷等）。發改等職能部門要對這些企業進行細緻的走訪摸排、闡述項目申 報的相關政策並適時予以申報。同時，黃岩區政府對該類企業在用地指標、稅收 政策（予以部分增值稅先征後返政策）等方面要予以傾斜，在專案申報、後期驗 收等各類行政審批手續上予以簡化，調動模具企業項目申報的積極性，推動黃岩

印山制刷等）。發改等職能部門要對這些企業進行細緻的走訪摸排、闡述項目申 報的相關政策並適時予以申報。同時，黃岩區政府對該類企業在用地指標、稅收 政策（予以部分增值稅先征後返政策）等方面要予以傾斜，在專案申報、後期驗 收等各類行政審批手續上予以簡化，調動模具企業項目申報的積極性，推動黃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