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理解中國長三角地區電動機車產業的技術學習？

中國電動機車產業，受到國家的影響，在 1990 年代成功上市銷售的電動機 車產品誕生在長三角地區。中國電動機車歷經 4 個發展階段：1980 年代，自行 車廠商進行電動機車的概念產品研製與試驗。1990 年代，自行車廠商如上海自 行車廠，仍在進行電動機車的產品研製與試驗，而後由上海千鶴、南京大陸鴿、

浙江綠源等廠商成功研發產品品質較好穩定性較高的電動機車，並且實現規模量 產。2000 年代，電動機車的技術不斷創新發展，巧遇非典、北京奧運兩個時機 促使電動機車產業的迸發發展，並且形成一批全國領軍廠商（如綠源、雅迪、新 日、愛瑪、台鈴）和區域冠軍企業。2010 年代，國外零組件領導廠商博世電機、

松下電池等進入中國電動機車產品鏈，中國互聯網企業小牛科技等轉型跨足智能 電動機車生產，傳統電動機車廠商積極轉型，中國電動機車產業走向強調更智能、

更高階、更時尚的智慧製造時代。

接著，本研究以長三角地區的電動機車產業作為研究對象，因為該地區是電 動機車產品的誕生地；其電動機車產銷量佔據全國 50%以上；廠商數量眾多，

其中產銷量位列全國前十的有 6 家廠商在長三角；而且，這些廠商目前都是民營 企業。在探討長三角地區的電動機車的生產體系過程中，研究發現：（1）電動機 車成車廠商的產業組織從水平網絡合作，慢慢變為部分高度垂直整合類型（新日、

綠源）以及成車廠商與零組件高度鑲嵌的共創形態（如雅迪、愛瑪）。（2）在空 間上，在長三角地區，形成以無錫、台州、上海為主的成車產業群聚，以及以長 興、永康、常州、台州黃岩、溫州為主的零組件產業群聚。（3）廠商特徵上，現 在的電動機車廠商主要來源自自行車廠商、機車廠商、互聯網廠商、機車零組件 廠商以及新創企業。

然後，本研究討論電動機車的技術能力建立與技術學習過程，長三角電動機 車產業的技術學習管道主要有合資經營、技術授權、資本財購買、國內生產網絡 與協力網絡、國外協力網絡、人才資源流動、研發、技術標準等幾類。

最後，討論地方政府在電動機車產業發展中的作用發現：地方政府扮演著主 導和資源支配的角色，雖然在不同時期會因中央政府政策的變化而有所變化，但 總體上看電動機車產業發展中，地方政府無處不在，而且在電動機車產業作為支 柱產業的地方中，地方政府發揮著高度鑲嵌的作用。在長三角地區中的地方政府 也有別於國家角色的經濟角色，主要表現為地方政府彈性解釋中央政府的法令；

地方政府彈性執行法令；以及地方政府與廠商的人情關係網絡。

綜上，透過解釋電動機車成車廠商在長三角地區的發展過程，以及技術學習 的學習渠道，講述中國電動機車產業的發展故事，由一代人篳路藍縷、艱苦創業，

二十載風風雨雨，鑄就電動機車今日的地位。

第二節 從「換道超車」到「彎道追趕」的電動機車產業

在經驗研究上，本文透過介紹電動機車產業在中國長三角地區的發展過程, 梳理分析其生產體系、技術學習渠道，以及在此過程中，地方政府如何協助產業 發展，這是一份較為系統的針對中國非策略性產業的經驗研究，補充既有的經驗 研究空白。

其中，中國電動機車的產業發展的特別之一是其「換道超車」到「彎道超車」

的發展路徑。以江蘇無錫市的電動機車產業基地重要性來看，其在 1990 年代因 為輕型機車被市場淘汰，卻利用本地區製造業所特有的供應鏈條件與優勢，利用 其中國南北的物流集散地之地理條件，選擇以「拼裝」之形式，快速生產出新產 品「燃油助力車」，以及「燃油助力車」進一步衍生產品「電動自行車」，再到現 如今的「電動機車」。從結果來看，在不佔市場先機、晚進入市場的背景下，中 國的民營廠商，透過快速試錯、快速生產新產品與強執行力且快速捕捉商機的創 業企業家，透過發展出「燃油助力車」與「電動自行車」，以「換道超車」的方 式，快速積累第一桶金，累積足夠的技術能力與人才優勢，實現對於中國市場的 壟斷與對國外市場的競爭。在鑲嵌進入全球產業鏈過程中，亦積極與國外領導廠 商進行技術學習與創新面向的合作，以「彎道追趕」的方式，實現在「電動機車」

與「鋰電電動自行車」的快速學習與追趕。

在理論貢獻上，本文與技術學習的理論進行對話之外，本研究透過分析與地 方政府高度鑲嵌的生產組織與產業網絡，如何在地方政府角色的作用下，逆向學 習與不斷創新，研究發現：地方政府的角色，還有（1）保障者：地方政府彈性 選擇地方法規；（2）規範者：地方彈性詮釋與執行國家政策；（3）管理者：地 方彈性的官商人情網絡關係。正是因為這三類地方政府的角色，才使得「彎道追 趕」得以成為可能。

第三節 未來研究建議

本研究採用質性研究的方法，田野調查了長三角地區（江蘇、浙江、上海等 地），但是，基於田野的時間與地點等資源限制，導致本研究仍有諸多未來可進

一步研究的地方。

第一，電動機車的其他產業群聚。

本研究選擇電動機車的誕生地與主要產業群聚的長三角地區作為研究區域，

以此檢視電動機車產業的技術學習。但是，電動機車產業群聚中還有兩個重要的 產業群聚，以天津為核心的北方生產板塊與以東莞、深圳為核心的南方生產板塊。

在這兩個板塊中，北方方生產板塊的「電動機車產業協會（天津自行車電動自行 車產業協會）」和地方政府則對國家（中央）政策的回應上，上行下達，嚴格執 行，但電動機車廠商卻透過廠商之間的緊密合作來減少政策的風險。而以東莞、

深圳為核心的南方生產板塊，在地方政府角色更為彈性的背景下，採取的策略則 是依託南方小家電產業群聚的傳統優勢，使得電動機車的產品特性上更加注重燈 光、外掛等其他微小細節的設計。而整合長三角地區、北方生產板塊和南方生產 板塊這三個區域的電動機車產業，會更加全面的解釋出中國電動機車近二十年的 發展，以及地方政府、產業協會、成車與零組件廠商這些行動者在電動機車產業 中的作用。

第二，跨產業群聚的技術學習與時空演進研究。

探索後進國家的產業發展，尤其是中國的產業群聚，有一個研究取經是探討 跨產業群聚（tran-clusters）對產業發展、技術學習的影響。其中，以 1990 年 代台灣自行車產業、IT 產業整個上下游產業鏈集體搬遷式的西進大陸作為代表。

然而，本研究田野中發現，電動機車成車的產業群聚與零組件的產業群聚的發展，

是一起從零開始，相互競爭與合作，逐步成長、發展壯大的過程。這一自力發展、

自主學習與創新的產業群聚特性，在中國的巨大市場規模的助力之下，隨著產業 的發展壯大，跨產業群聚之間形成的相互競爭而又合作的非正式網絡關係，不斷 推動產業的發展，也保護在地產業群聚，避免國外優勢的競爭者的競爭，但因為 本文採取電動機車的技術學習的取經，並不涉及電動機車產業群聚如何構建非正 式網絡機制，相互競爭與學習？並且抵禦國外競爭者以及非本地區的競爭者。

第三，新時期的地方政府與中央政府的關係。

在習近平時代之前，中央政府與地方政府的關係是既合作又對立，中央利益 符合地方利益之時，呈現合作狀態；當中央的利益不符合地方的利益之時，地方 政府則彈性的選擇以地方的利益而彈性詮釋中央的政策。但是，中共十九大後，

一些環保的政策禁令被嚴格執行，而且環保方面的政績也被納入地方的政績考核 指標中，這樣，對於中國不符合環保標準的電動機車如何應對？倘若禁止機車的 風暴延續到電動機車產業，對電動機車產業的影響如何？這些都有待于進一步觀 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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