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與中央的博弈下，電動機車的「彎道超車」

從上節的分析，我們不難發現，國家角色在電動自行車產業的影響，第一，

標準決定超標與否，進而涉及到能否車輛能否被生產？被銷售？第二，市場亂象

與國外廠商競爭，涉及到民族產業生死存亡，國家與地方如何應對？

對於電動機車產業而言，產業發展萌芽初期，政府透過政策的介入現象並不 明顯，直至電動機車產業發展進入快速發展時期（2004 年），才出現政策的反復，

同時，也有一些地方政府的積極治理，既有積極透過政策力度價值支持的，已有 反對產業銷售上路的，也包括第三線城市例如南寧，欲透過都市治理來提升自己，

歸根到底，產業發展對於當下的中國地方政府而言，都是其利益訴求的展現。對 於電動汽車產業而言，因為產業對於資金、技術、消費市場需求層次都相當高，

固然地方政府的身影依然顯現，但是中央政府的國家角色問題更加顯現。

如今，電動機車成車廠商金彭、新日等已進入低速四輪汽車的市場。雖然沒 有生產許可，但是訪談中金彭受訪人曾說：

「跟著市場走，我們也相信地方政府，不會有錯。在鄉鎮市場，監管部門又 不會管，市場蛋糕這麼大，我們沒有理由不去吃」。

對於「監管部門不會管」，本人在 2018 年再次走訪無錫、連雲港等地之時，

小企業老闆曾這樣解釋：

「很多時候，我們不願意跑去工業園區，因為那邊政府管的多，一會兒稅務 局，一會兒消防局，一會城管局等等，是不是上門找你（麻煩）。不在園區 呢，管的就少一點。其實，我們最希望的是政府什麼都不要做，那就是最好。

當然，如果政府再幫忙對外宣傳，那就更好了」。

而地方政府的策略性支援，也是地方政府與中央政策不一致時，是支撐國家 非策略性產業得以繼續存在於地方的原因。從這點來看，國家角色的無所不在，

在中央層級的中央政府，與地方層級的地方政府，要麼兩者一起、要麼二選一，

發揮著國家角色的作用。

在電動機車產業的案例中，是國家對於機車產業的禁止，以及地方政府對於 電動機車產業的刻意的偏袒，使得其擁有一個制度上的保障、產業安全發展上的 保障。以長三角的鄉鎮級、區縣級政府來說，透過地方政府的保障者、規範者與 管理者的三個角色差異，形塑出了一個特定的產業環境：（1）電動機車廠商心領 神會地彈性應對監管部門的默許，採取假的腳踏、限速閘等來以假亂真，使得市 場上的超標車繼續上路。（2）對於電動機車廠商的等競爭對手，從 2006 年電動 機車標準的通過，而後又沒中國標準委員會廢止，倘若電動機車標準獲得通過，

中國電動機車不需要牌照和駕照的現狀勢必被改變，也勢必影響到其市場的前景，

但是在地方政府、地方協會、電動機車廠商、以及相關業者的抗議下，電動幾次

這些廠商，從 2016 年開始，陸續跟國家工信部門申請「電動機車」的生產 許可。從結果來看，在不佔市場先機、晚進入市場的背景下，中國的民營廠商，

透過發展出「燃油助力車」到「電動自行車」再到「電動機車」，在地方政府庇 護下，獲得延遲的產業孵化期，以「換道超車」進而「彎道追趕」的方式，快速 積累第一桶金，累積足夠的技術能力與人才優勢，實現鑲嵌進入全球產業鏈，既 獲得了對中國市場的壟斷的先機，又擁有能力與國外領導廠商在國外市場競爭。

這種「彎道追趕」的技術學習與追趕方式，也是中國電動機車發展的特別之 處。

綜上，透過對地方政府在電動機車產業發展中的作用的討論，本研究發現，

地方政府扮演著主導和資源支配的角色，雖然在不同時期會因中央政府政策的變 化而有所變化，但總體上看電動機車產業發展中，地方政府無處不在，而且在電 動機車產業作為支柱產業的地方中，地方政府發揮著高度鑲嵌的作用。然而，因 為電動機車產業發展中遇到的意外性，如禁止機車的地方政府策略，中國電動機 車的內需市場、新能源產業政策等利基因素，都留給電動機車廠商足夠的時間與 空間以練兵機會和練兵的市場，使得長三角地區的電動機車產業鏈更加完整，產 業群聚效應更加明顯。而地方政府也有別於國家角色的經濟角色，主要表現為地 方政府彈性解釋法令；地方政府彈性執行法令；地方政府的人情關係網絡，因而 使得地方政府與廠商得以形成高度的政治鑲嵌和權力關係，雙方所做出的應對策 略與地方規定，也更有利於地方轉型與產業升級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