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鄉混合地帶的理解與詮釋

於學界的討論並不陌生，都市近郊(peri-urban)、都市邊緣(urban fringe)與半城鎮化 (semi-urban)等概念，都試圖呈現這種兼具都市(urban)與鄉村(rural)特質的地景與現 市近郊(peri-urban)、都市邊緣(urban fringe)與半城鎮化(semi-urban)時，難以放置鄉 村(rural)或都市(urban)任一種分類。

半城鎮化(semi-urban)為描述某一空間特性，指具有一半的城市特質、介於都 市(urban)與鄉村(rural)特質的空間，而具有該特質的空間往往坐落於都市周圍，於 是常與都市近郊(peri-urban)視作相同的概念。都市近郊(peri-urban)是指圍繞在大都 市周圍的區域，這個地區可以被視作大都市的延伸，因為它們在生態、社會與經濟 上都與城市的運作機制相結合。都市近郊(peri-urban)也被視為「充滿衝突、紛爭與 轉變的區域」(Legates & Hudalah, 2014: 335; Hudalah & Winarso & Woltjer: 2007: 505)，

呈現一種「不安定」的現象，一方面喪失農村肥沃的土壤與自然景觀，另一方面又 缺乏城市的易達性與基礎設施服務，使都市近郊(peri-urban)作為一個具有混合農村 與城市特徵的區域的概念(Allen, 2003: 136)。這種地景的出現被認為是受到都市發 展的壓力影響，隨著都市化與都市蔓延而形成(Meeus & Gulinck, 2008: 10)。

都市邊緣(urban fringe)則是用於強調空間區位，指的是都市地區的模糊邊界區 域。都市邊緣(urban fringe)的概念奠基於都市偏差(urban bias)。開發中國家政府將 資源與資金主要投注於都市，其他農村相對缺少資源之下，大規模農村移民進入城 市尋求工作，而城市往往未有足夠的公共設施容納這些人口時，農村移民便於生活 成本較低的都市周遭居住，其坐落的地方稱作都市邊緣(urban fringe)，被視作貧窮、

非正式部門充斥的區域。都市邊緣(urban fringe)受到都市化趨勢，原有的農業或是 天然森林土地也漸漸轉作為都市用地，在該區域上呈現農業與都市需求用地的使用 衝突，如農業住宅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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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及半城鎮化(semi-urban)、都市近郊(peri-urban)與都市邊緣(urban fringe)時，

便同時表示兩種面向的描述，一種是空間上，屬於都市邊緣的區域，另一種是特質 的描述，指該區域為城市與鄉村的特徵混合。半城鎮化(semi-urban)、都市近郊 (peri-urban)與都市邊緣(urban fringe)的概念具有一個共同點：皆是以都市化理論解 釋城鄉混合地帶的出現，皆以都市作為出發點，如 Alonso、Friedman 所認為都市的 規模經濟為都市化的基礎，於是農村人口移往都市是不可避免的「推」與「拉」的 過程。位於都市周遭的鄉村，受到鄰近都市的影響與發展壓力，逐漸都市化，失去 部分鄉村區域的特性。

半城鎮化(semi-urban)、都市近郊(peri-urban)與都市邊緣(urban fringe)為都市周 圍複雜的土地混合使用給予了一個合理解釋，認為都市化、都市蔓延與都市偏差 (urban bias)造成這種地景的出現。然而，這種解釋是否適用於北彰化大片農工混合 的地景？筆者將依據都市化、都市蔓延與都市偏差(urban bias)的概念來對照北彰化 的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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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工廠是以相當高的密度出現，而非低密度的佔用。從這三點來看，都市蔓延也難 以完全解釋北彰化農工混雜的情況。

吳柏澍（2019：42-45）以圖 2-1 來比較北美都市蔓延與亞洲城鄉混合帶的差異，

指出西方的都市蔓延是以住宅為主的機能，蔓延方式為跳島式點狀型態、低密度、

單一使用，已經脫離原本的都市核心；反觀台灣的都市蔓延是以工農多重使用的機 能，沿著省道縣道的線狀蔓延，且高密度、混合使用、與原本的都市核心相連。吳 柏澍解釋描述了都市周遭的工農混合情形，而這也反映了台灣絕對多數與都市相連 的農工混合帶的狀況。依據 2010 年 12 月 25 日前主計處統計，全台 7,364 個村里 中，就有 3,984 個村里是屬於都市化地區，而與都會區的中心都市或衛星市鎮相連 者，就有 3,185 個村里，占了快八成。

圖 2- 1 西方都市蔓延與亞洲城鄉混合帶比較

資料來源：吳柏澍（2019）。「農村長工廠」到「農地種工廠」：台中都會區的 延展都市化（頁 44）。國立台灣大學：台北市。

都市偏差(urban bias)指在都市內具有國家所投注的大部分資源，於是城鄉移民 大量移入，都市無法容納這些城鄉移民時，城鄉移民便於都市周遭落腳，形成大量 的非正式住居與非正式經濟的環境。然而提及都市偏差(urban bias)而形成的都市邊 緣(urban fringe)時，往往強調城鄉差距極大，使得農村人口在農村資源匱乏下，只 能到都市謀生。然而台灣自日治時期打下良好的水利與公路設施，使得農村有著良 好的基礎設施，許多農民便逕自於農村就可進行生產。此外，由於隨處可以進行生 產，北彰化人民並非屬於「貧窮」，反而是隨處都有工作機會，且這些工作都能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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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相當優渥的報酬。由此可見，當以都市偏差(urban bias)形容北彰化時，難以作為 解釋的理由。 (urban fringe)的概念主要強調都市化帶出的發展壓力，這些理論的討論基礎，是假 設「城市」與「鄉村」有著明確的區隔，也就是城鄉二分法(Xie & Yu & Bai & Xing, 了極大的挑戰(Woods, 2009: 852)。最主要的挑戰為，城鄉二元的界定方式愈來愈無 法解釋真實世界中城與鄉的模糊狀態。城鄉二分法將城鄉間難以區分的地區，歸類 為農村到都市土地間的過渡地區，然而，這種說法卻忽略了這種都市邊緣地景的複 雜性與內部衝突(Woods, 2009: 852; Qviström, 2007: 269)，也忽略了不同地區獨特的 歷史發展脈絡。許多城市研究的學者也批評，忽視與實地社會現實脫節與不同國家 的城鄉定義差異下，直接將西方城鄉二分的邏輯直接移植至亞洲地區，這根本是

「城市理論的西方偏見」(Ortega, 2012: 1121）。

於是，McGee(1991)提出了 desakota，以對應亞洲都市化的城市模式和獨特性。

而筆者認為 desakota 的觀點相當符合台灣農工混合的歷史脈絡，原因有兩點：第一 點，McGee 跳脫了城鄉二元論的前提，在複雜的土地混合使用的空間，又區分了

7 將於第二章第三節作更仔細的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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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近郊(peri-urban)與 desakota，這樣的分類為城鄉混合地景增加了都市化以外的 其他種現象解釋，不再將都市化視作地景運作的唯一動力，依據 2010 年 12 月 25 日 前主計處統計，全台 7,364 個村里中，就有 3,984 個村里是屬於都市化地區，而與 都會區的中心都市或衛星市鎮相連者，就有 3,185 個村里，但未有相連卻仍然有都 市化傾向的村里，也有 799 個，其中鹿港鎮頂番婆就是其中之一。透過 desakota 較 能解釋像是鹿港鎮頂番婆，非緊鄰於都市周遭，受到都市化影響小，但是仍然是高 度農工混雜的情況。

第二點，指出 desakota 的出現是受到亞洲國家特殊快速的經濟發展與水稻耕作 的影響而出現的複雜的土地混合使用，從該角度便也納入亞洲發展中國家特殊的農 村工業化脈絡，也使 desakota 的解釋更貼近台灣的發展脈絡。而關於 desakota 詳細 內容，於第四節作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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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sakota 對於台灣農村的描繪，以水稻種植特色為論點，透過農忙時需要勞動 力支援的需求來解釋勞動力不會離開農村的原因。不過勞動力不離開農村的原因，

除了水稻文化特色，還有約束農村人口流出的國家政策。

農村規劃(Rural planning)提倡城鄉之間的平衡發展，像是藉由加強鄉村生產力 來抑制農村到城市的遷移，具體政策如因農村工業化(rural industrialization)計畫 (Allen, 2003: 139)。台灣早期也為了解決農村的剩餘勞動力與生計問題，1972 年時 納農村勞動力作系統性的操作與管理(Barrett & Whyte, 1982: 1081)。

公路、鐵路與電力基礎設施的改善，國家的外匯政策與產業政策，成為工業 工廠散佈於農村的重要關鍵。發達的交通網絡使得工廠在農村也可以進行原料與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