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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鹿港鎮頂番婆 desakota 與 post-desakota 的 轉變
從前一章會知道 desakota 的空間地景已經形成巨大改變，然而第三章僅知道空 間地景產生變化，但地景變遷的理由是什麼，則是將在這一章作描述。第一節將敘 述影響 desakota 地景的主要動力來源－農地上非正式經濟的發展脈絡，梳理從 1970 年代「客廳即工廠」政策發展緣起，與後續這些農地上的非正式經濟出走台灣的背 景；第二節則介紹農地上的非正式經濟主要分成兩個分支，一個是繼續留在台灣農 地上，另外一支則是西進至中國，介紹這兩支分別的發展情形；第三節則是說明為 什麼這兩支最終又回到台灣農地上，並且以農地違章工廠的形式存在，一方面是介 紹這些廠商有何特質，竟需要回到台灣農地上，另一方面，則是說明台灣農地有何 特點，竟會不斷吸引違規行為進駐；第四節則是扣回到 desakota 地景的變遷，進一 步詳述這些非正式經濟的遷徙或變遷如何影響農工混合的分布與建築型態。
第一節 非正式經濟去留台灣的背景
一. 北彰化非正式經濟的發展緣起
1980 年代，是鹿港鎮頂番婆水五金發展的巔峰時期，當時有上百家小型工廠 投入生產，幾乎家家戶戶都從事水五金零件的製造。不過，農村家戶紛紛投入輕工 業生產理由，除了因應「以農養工」政策下，1972 年謝東閔倡議的「客廳即工廠」
運動外，還可以透過輕工業於跨國間的資本移動過程，來理解為什麼輕工業會在農 村社會裡紮根、且為什麼這種輕工業多是在農村裡以非法的工廠形式存在。
當時北彰化民眾大量投入輕工業的生產，乃至於頂番婆成為水龍頭的故鄉，皆 與日本對台的輕工業資投資有著很大的關係。日本在 1945 年戰敗，經濟重建後，
在 1950 年代成為亞洲經濟大國。日本國內因生產成本的提高與社會對環境公害的 不滿抗爭，廠商們開始將勞動密集的產業移轉至生產成本低的地區，日資紛紛在東 亞尋找可能的合作機會。
國民政府來台後，以台灣經濟作為首要發展目標。依據依賴理論，世界分工是 一個由先進的中心地區及落後的邊陲地區所構成的體系。在這種世界體系之下，邊 陲國家若要推動工業化，往往必須倚賴中心國家龐大的資本與壟斷的技術。為了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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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中心國家的資金與技術進駐來帶動國內產業發展，邊陲國家需要負擔技術性低、
勞力剝削嚴重、社會成本高、風險負擔大、沒有發展性的產業或製程（張景森，
1993：62）。台灣與日本的資本與技術交流，便是在這樣資源不均衡的情境下發展 出來。
日資對台的交流，以輕工業為主，著力於技術層面的移轉，並且多與民間企業 合作。1950 年代，美國與日本是主要投資台灣的國家，美國資本雄厚，多與台灣 的公營企業合作，並投注大量資金，1952 年為了讓美國民間資本進，更簽署了
「美臺投資保證協定」，1953-1959 年間投資額高達 9,452 千美元；而日本的投資金 額相對較小，1953-1959 年投資台灣 1,372 千美元，但如下表 4-1 所示，儘管投資額 偏低，但高於美國的技術合作件數，提供的物資也最多。顯示日本多以資本額小的 輕工業技術輸入的方式，和民間企業合作。
表 4- 1 外國人直接投資(1952/7-1959/6)
資料來源：洪紹洋（2016）。1950 年代臺、日經濟關係的重啟與調整。臺灣史研 究，23(2)，171。
1953-1959 年間，台灣工業發展策略為「進口替代」，藉由進口成本較低的半 成品，加工後再銷入國內使用，然而加工需要基本的機器設備，當時尚未能自製加 工的機械設備，而須倚賴國外進口，故台灣相當仰賴日本所提供的資本財（洪紹洋，
2016：171、177）。1951 年，國民政府開放日資可以在台灣成立貿易商後，日本 貿易商紛紛在台設立。銷售管道暢通後，日本的大筆向台人銷售機器設備，當時台 灣的民間企業與工廠中，許多的加工原料或是使用的機具，都來自於日本。1960 年代，隨著台灣放寬外資的限制與加工出口區的設立，日資在台灣的設立更多工業 的生產線，也有越來越多的技術合作，尤其在電機與機械製品上，有著極多的技術 合作與生產（王宏仁、林繼文、李俊明，1992：263）。
84 歲的住在彰化市南瑤里的老爹 A-2，於 1948 年就開始在市區的電鍍廠工作，
他表示：「電鍍是日本人教的，教電鍍的功夫，教鐵要怎麼打磨，要用什麼藥水 配，……，教電鍍，但是要買他的機器跟他的藥水。」(A-2)日資藉由電鍍技術的 教授，推銷電鍍藥水與資本財，以賺取利潤。而這項技術，也一直傳遞下去，幾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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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區外加工（李擇仁，2003：79-80）。也在同一時期，1972 年謝東閔倡議的「客廳即工廠」運動下，農村家戶紛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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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0 1962 1964 1966 1968 1970 1972 1974 1976 1978 1980 1982 1984 1986 1988 1990 1992 1994 1996 1998 2000 2002 2004 2006 2008 2010 2012 2014 2016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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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4- 2 金屬製品製造業之每人每月經常性薪資 資料來源：工商普查資料
本研究繪製
相對於台灣，中國的生產條件相對便宜，當台灣與中國之間的生產成本產生落 差時，基於比較利益，許多企業便紛紛移往中國。當時的中國吸引外資的原因，主 要為便宜的勞動力與國家優惠政策所創造的利多投資環境。且若兩國經濟基礎條件 相同，大國因國土廣闊，人口多，產業規模發展較大且分工較為仔細，於是對外的 經濟依賴程度低，相反地，小國因受限於土地與勞動力，生產規模難以提升，而相 對地倚賴對外經濟。再加上中國自 1980 年代改革開放後，具有經濟的後發優勢，
自然讓台灣對中國產生不均衡的依賴。
1970 年代，中國開始「對外開放政策」，積極引入外資，然而當時的投資政 策並未統一與明確，真正台商對中國的投資，主要在 1980 年代以後。台商對中國 投資基本上可以分為三個階段：試探性階段（1981-1986）、擴張性階段（1987-1991）與全面投資階段（1992-1996）（經濟部投資審議委員會，1996：76），在 1986 年中國國務院頒布「關於鼓勵外商投資的規定」之前，外資政策仍處模糊階 段，而台商也只能試探性地到中國投資。而該規定頒布後，提供政策的明確性，而 在 1988 年中國公布《關於鼓勵台灣同胞投資規定》，並於 1994 年將《台胞投資保 護法》拉到法律位階，針對赴中國台商給予優惠，這也使得台商大量到中國投資設 廠。到 1993 年底，台灣成為中國第二大外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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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3.01 1974.09 1976.05 1978.01 1979.09 1981.05 1983.01 1984.09 1986.05 1988.01 1989.09 1991.05 1993.01 1994.09 1996.05 1998.01 1999.09 2001.05 2003.01 2004.09 2006.05 2008.01 2009.09 2011.05 2013.01 2014.09 2016.05 2018.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