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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節 農地違章並非歷史共業
從第三章的介紹中，會發現 2000 年以前與 2000 年後的空間地景出現變化，
McGee 所提出 desakota 是在描述 1990 年代以前的台灣西部平原－土地密集的混合 使用，而從空照圖來看，McGee 的描述確實符合頂番婆的空間分部，工廠聚集於 頂番里，規模小且互相緊鄰，然而 2000 年後，工廠規模越蓋越大，空間分佈離散。
以 2000 年作為切分點，可以觀察出 2000 年後的經濟趨勢與土地政策等變化。2000 年以前，頂番婆人流、貨物流動情形與 2000 年後相距甚大。在 1990 年之前的空間 型態，才較符合 desakota 的描述，空間分布與產業型態和農業生產活動扣連，但在 2000 年後的頂番婆，產業型態已與農村社會的互助型態脫節。透過前述的廠商遷 移爬梳，這一節再回到農地的空間，解釋其對應的空間變化。
一. 2000 年以前的空間型態
（一）2000 年以前的空間型態
頂番婆在 1990 年代以前，因為受到水稻耕作影響，勞動力的供給區分為農忙 與農閒，農閒時投入非農業的活動。隨著國家扶持輕工業的政策，在地居民越來越 多於農閒時投入工業生產，但又須顧及農忙，而形成頂番婆居民離農不離村的特性。
當時的工業生產以住家為基地，在自家家門或客廳開始工業生產活動，各個小型的 工業社聚集在既有居住的農村聚落，形成居住與工作緊密，公私不分的生活型態
（如下圖 4-6 與 4-7）。
圖 4- 6 2-3 人小型工業社工作狀況 本研究拍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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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4- 7 2-3 人小型工業社的外觀 本研究拍攝
當時工業生產規模小，又以住家為工業生產的基地，而形成密集且集約的生產 聚落。工廠與工廠間相距不遠，機車為貨物運輸的工具。而這些記憶大致上就是 1950 與 1960 年出生的世代所熟悉的空間地景。工廠與工廠間的關係，承接於農村 的情感連帶，可能工廠主的員工就是鄰居或親戚，或是交易合作對象也是鄰居朋友。
工廠主與員工的關聯並非全然的資方與勞方關係，而有著互相支援訂單，互相照應。
而有些小型的工業社，由於未透過資本整合到中國投資，其工作環境則延續至今，
到頂番婆鄉間，偶爾還可以看到這種小型的工業社。
（二）2000 年之後的空間型態
2000 年之後，隨著《農發條例》修法，地景分布開始改變，但到了 2010 年之 後，空間地景大幅變遷。到中國設廠投資的廠商，紛紛回流或是在台增設據點，工 廠規模已非昔往的小型工業社，而是經過整合的企業，另外，受到中國騰籠換鳥政 策影響訂單轉單至台灣，持續留在台灣的廠商收受到大筆訂單後，又開始有擴廠需 求。這些企業的工廠設廠時的需用土地大，既有聚落的土地已不符需求，需要到聚 落以外的農地來興建廠房。而這些大型廠房多在自家的農地上蓋廠房，而有擴廠需 求時，再收購廠房周遭的農地。
這些新增建的工廠，有別於過往的小型工業社的規模，蓋在兩分半的農地上，
前門有警衛室，如圖 4-8，曾經到中國工作的台商 C 就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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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不能做了之後要回來，回來時就不能用之前的工業社模式，就是 直接把那個模式搬回來，所以回來之後會找這種，會直接找大的土地，
直接蓋一條龍的工廠，所以現在才會兩分半的，一個工廠，如果現在去 中國大陸看，也是有很多這種工廠。」(台商 C)
「現在這套被 COPY 來台灣，然後還會有一個門衛室，以前沒有啊，以 前就是鐵捲門的電動和遙控，如果你要來，就記得打個電話而已，就算 是丁種工業用地，也就是這樣而已。但現在的農地工廠就是有這種門衛 室……但環保設施沒有 COPY 回來。」(台商 C)
圖 4- 8 在頂番婆有警衛室的農地違章工廠 資料來源: Google Earth
而這反映的是，從中國回流來農地的台商，仍然追逐低廉的生產成本，對於本 來就應該負擔的廢污水處理等設施，則未有妥善設置，將能夠省去的成本的外部化。
這也突顯出台灣農地的悲歌，因為管制不力，造成農地吸引眾多投機、短視近利的 廠商在其上設廠。
（三）2000 年前後差異
以 2000 年作為分割點，2000 年之前與之後的空間分布特徵與分工型態，皆產 生了變化。首先，從空間分布來看，2000 年以前的廠方主要分布在既有的鄉村區 內，住家內的客廳或前庭及從事工業生產，生產與生活緊密鑲嵌，佔地面積差不多 在 60-100 平方公尺不等。2000 年後的廠房，以帝寶位於鹿港鎮頭南里，就占地 12,592 平方公尺，與 2000 年以前常見的工廠面積相比，兩者間就相差 100 倍以上。
再來，從廠房與廠房間的合作關係來看，2000 年以前儘管工廠之間存在上下 游關係，但因為工廠主的關係多是親戚、鄰里，除了工作的合作外，還會一起標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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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助等活動。在地青年 B-2 就表示：「彰化比較特別，這些都是小規模加工廠商，
那個範圍就是騎個摩托車就會到，以前都是村莊以前就是很多都是親戚，就是行業 來說的話是存在一種上下游關係可是又存在親戚關係，甚至說大家也有在標會，像 是互助會這些。」(B-2)這種工廠的合作關係，延續著農村社會以家族親戚一起生 產的支援系統。
不過隨著國際市場對於產品要求越來越高，很難只透過親戚鄰里關係來支援訂 單，而更會重視哪家工廠產品生產得比較精緻與精良，這也讓頂番婆的水五金產業 慢慢跳脫以情感取向的關係來支撐訂單，轉而是功能取向，誰家的技術好，則可以 接得更多的訂單。這種情形也讓 2000 年後的頂番婆，越來越市場化且資本導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