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研究發現與資料分析
第三節 多元解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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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 多元解讀
壹、優勢意義解讀之現象
電視觀眾來自不同的社會背景，有其客觀存在的階級狀況，諸如權力、財富、
保障、機會，以及身分地位的不平等，在人們心中造成了一種自我體認，人們也 在共同經驗中，找到一種認同感（Fiske & Hartley, 1978／鄭明樁譯，1993）。
Hall 將閱聽人對電視文本的解讀，分為三種不同型態，分別是優勢的
（dominant）、協商的（negotiated）和對立的（oppositional）。以觀眾對於《人 間菩提》節目文本之解讀看來，同樣會依照個人的意識形態，對節目中所言論述 進行判斷。
一、 優勢解讀的立場
Hall（1974）對閱聽人優勢主體位置的定義，乃閱聽人解釋訊息時，採用本 身偏好的詮釋架構，以文本意義解碼，完全接受文本的意義。《人間菩提》作為 紀實教育類的宗教節目，除了影片提供的認知框架外，證嚴法師的話語，也成為 觀眾解讀的信任依據，雖然未必百分百完全接受文本意義，但大多數皆以善意為 出發，頂多隨個人經驗不同，而產生落差，但不至於出現反駁或者反對觀點。受 訪者F 說，他並不認為證嚴法師是在說故事或杜撰故事：
她講的都是生活中的一部分，故事有時候是要添油加醋編一點，但上人不 會，她實實在在地講，有些人講佛法，我們聽不懂，但是上人講的，我們 都聽得懂，就這樣淺淺的，我們就可以體會。（受訪者Ｆ）
哈伯瑪斯（Jurgen Habermas）認為，解說性的言語行動關注的是真實條件，
包含提供真實的經驗，以決定陳述的確定性，強調意義是由閱聽人本身建構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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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然而要成為有效的言語行動，在表達上，必須符合另三個有效性宣稱之一：
真實性（或正確性）、適當性與誠實性（或真誠性）（林靜伶譯，1996）。所以，
受訪者G 就講到：
反正看到上人講話最好了，今天我們相信慈濟，就是因為看到上人。（受 訪者Ｇ）
Golden（1989）等學者綜合各種語藝定義，界定其為「為傳遞訊息或說服，
設計語言或非語言符號之目的性論述。」Foss（1989）也指出，「語藝是影響思 想和行為之符號運用。」以《人間菩提》作為觀察基礎，受訪者 E 認為證嚴法 師的確很會說故事：
我覺得她說故事的時候，就好像她在現場一樣。而且，當她遇到小孩，她 的口音啦，就好像是個赤忱的孩子，整個表達的語調像在模仿孩子那樣的 天真。至於她說故事，為什麼會這樣深入，也可能因為她不管講國語還是 臺語 ，都會有抑揚頓挫，把她的感情融入到故事裡。所以我認為，說她是 一個有螢幕魅力的人，也是來自於她講話的智慧，所以是「人」比較重要？
還是「話」比較重要？通通重要...（受訪者 E）
以宗教傳播立場，講者試圖用言語表達，建立一個真、善、美的抽象人生 價值觀，費雪以其「敘事典範」（narrative perspective）觀點，描述人類基本上 是說故事的動物，只是必須要給他一個「好的理由」。而人們評判故事的標準，
包括敘事的可能性與忠實性（林靜伶譯，1996）。以敘事理論看，Carey（1988）
認為文本的再現，不只是講述故事，也透過敘事形式，協助讀者瞭解世界，或瞭 解敘事中所隱含的世界本體。
受訪者H 說自己不會用「會說故事」這樣的講法形容證嚴法師，因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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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曾經說過自己不是很會說故事，她是用生命走進對方的生命裡去體會，
所以當她轉述給我們聽的時候，就很有體會、很有感情。（受訪者Ｈ）
二、 協商解讀
儘管《人間菩提》節目所言皆是對社會的關懷，與慈濟人良善的行善動機，
且敘事中包括確切的時空、故事與影像敘事文本。但還是有些觀眾對此種呈現方 式存有不同想法，首先「可信」與否是關鍵點，受訪者B 說：
我會在意可信度...，你會覺得她（證嚴法師）講的，都是好的那一面，那 你就會想她講到的那個人，壞的那一面是什麼？如果說某個事件，她（證 嚴法師）只把好的一面說出來，那不好的那一面就會讓人猜想了。當然人 不可能做到完美，如果把某人講得太崇高，反而讓我會覺得...怪怪，可以 講某個人，但是要講在下面真正做事的人。（受訪者Ｂ）
顯然如《人間菩提》這樣以平凡人為故事主體的敘事文本，尚有可供許多 人討論的空間。出現如此質疑，或許並非不相信證嚴法師講話的真實性，而是人 性中部分真實之外的那些部分，也會引發觀眾的思考和質疑。紀實教育類宗教節 目其真實性藉由影像呈現於觀眾眼前時，「普遍」、「多數時候」、「一群人，
而非單一個人」，往往成為觀眾檢驗的標準，受訪者B 說：
我覺得要看這個人在做什麼，因為很多環保志工是一直在做這些事情，而 不是一個活動中，一堆人偶爾聚在一起做一件事，所以環保志工才算是身 體力行。講這種人的故事，可信度高。但是，如果說現在有一個人，講他
（她）多好又多好，對我來說，不太具有意義或價值。（受訪者Ｂ）
受訪者 D 也表示，《人間菩提》提到的好人好事，不一定樣樣都能打動自 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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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她（證嚴法師）都是講好的啦，但一而再，再而三，慈濟有些人事物 應該也不是這麼完美。久了，我就會覺得這個我都知道啦，反正都是挑好 的講。（受訪者Ｄ）
宗教福音類節目可能會影響閱聽人的認知、態度、行為，也就是他（她）
積極在尋找一種認同（謝旭洲，1998）。《人間菩提》雖不能以宗教福音類節目 一概論之，但透過說服訊息的包裝，證嚴法師必須接受嚴苛的第一步考驗，就是 使人信服，因為使人信服就是相信真實的開端。以佛法詮釋可信度，亦即「信為 道源功德母，長養一切諸善根」。儘管受訪者 B 偶爾會質疑證嚴法師說的話，
但並非針對其個人或動機。基本上，受訪者 B 對證嚴法師無時不刻宣揚生命中 的善，仍然相當感佩。就語藝學觀點，要達成說服，須具備三要素：演說者的可 信度（ethos）、邏輯的推演（logos）、情緒的激發（pathos）(Jensen, 2002／陳 玉箴譯，2005)。這三者在證嚴法師的言說中，多數時候還是起了一定作用。
儘管《人間菩提》的觀眾也會出現所謂的「協商」空間，但在本研究中，並 無反抗立場的例子出現。總體看來，觀眾對《人間菩提》節目的判讀，基本上 仍是以優勢解讀為主，值得一提的是，這樣的優勢解讀，並非以Hall 的意識型 態出發，反倒是觀眾個人情感和生活經驗成為主導的指標。接下來，要論述關 於日常生活脈絡與觀眾解讀間的關聯。
貳、觀眾的深層解讀
符號學接收分析理論指出，觀眾會在其日常生活脈絡中，主動從文本裡找 尋意義。文本對觀眾的可能意義，必須將閱聽人的解讀能力及日常生活脈絡，一 併考量進去（Dahlgren, 1988）。
一、 和內心對話
電視節目選擇理論指出，觀眾及媒介使用與人際社交情境和位置，對收視 行為的實踐與認知，產生一定影響。一個人獨自使用媒介或和同伴共同使用，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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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媒介的情境是在家中、工作等不同場合，都會帶來對媒介閱聽實踐和節目抉擇 的決定；從而在觀看後產出內心感受，影響觀眾做出個人解讀。受訪者A 就說：
我會跟人討論《人間菩提》，我超愛討論，我有時候連主角人物的心情，
都會揣摩一下。所以有時我在看《人間菩提》，會一直話講個不停。（受 訪者Ａ）
德國傳媒評論家Hermann Bausinger（1984）認為，媒體呈現的內容，產生 一種共通的電視對話空間，在日常生活中像貨幣一樣地交換。受訪者 G 也說，
自己和太太在看《人間菩提》時，彼此會交換意見，並評斷《人間菩提》裡提到 的人事物：
《人間菩提》前幾天講到一個宜蘭孩子，跟著阿公阿嬤去做環保。他爸爸 媽媽離婚了，好像媽媽走了，爸爸把這個小孩帶回去給阿公阿嬤照顧，喔...
我和我太太說，這媽媽看了不知道有什麼感想，要是他媽媽再改嫁，看到 這小孩這麼孝順又會做慈濟，又會勸募，不知道會怎麼想. ..，夫妻離 婚都害到囝仔，這樣小孩子很可憐，沒得到父愛母愛的孩子最可憐...（受 訪者Ｇ）
不只在家庭中的收視情境，《人間菩提》也常被用來作為慈濟共修（教育 訓練）時的教材。受訪者 E 身為資深慈濟委員，就常以這種方式，讓會眾或志 工瞭解慈濟的理念與脈動，她說：
有營隊課程時會用、委員慈誠共修也會用，現在大家把《人間菩提》當筆 記一樣收集，有的人是天天錄下來耶，如果遇到什麼樣題材想運用，就去 找。而且它只有12 分鐘，長度又剛好可以講一個完整故事，大家共修一起 坐在那裡看，還蠻適合的...（受訪者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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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bson（1982）發現，意義不只是在電視機前發生，而是一連串的過程，
新的脈絡會引發新的意義，從前所忽略的敘事內容，可能在一瞬間，得到了新的 意義和運用；且觀眾會將電視的內容加以整合，融入自己的生活。
受訪者 D 也說她一個人收看《人間菩提》時，常看到證嚴法師提及環保志 工，觀看過程中，她自己心裡也有起伏，會和自己產生內心對話：
那個環保志工好偉大，但是叫我在那個地方...(搖頭)，我的愛心還不夠，像 有的環保志工就說，就順著師父的意...我會惜福呀...撿人家用過的東西，我 就不會，沒有辦法...，那衣服不知道誰穿過？東西不知道誰用過？我覺得 不可思議，我絕對辦不到。（受訪者Ｄ）
二、 感動而融入
Dewey（1938）從心理學出發，強調我們對外在事物的觀察，必然要透過掌 握對人類心靈的詮釋。符號組織與閱聽眾接收外在真實世界所牽涉的情感意識有 關，真實報導有引發「情感再現」的功能（蔡琰、臧國仁，2003）。Tan, Inge &
Boom（1992）曾提出「心理性影響結構」（psychological affect structure）一說，
就是閱聽人產生與訊息結構中各種決定性特質相關的心理反應。「心理反應結構」
就是閱聽人產生與訊息結構中各種決定性特質相關的心理反應。「心理反應結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