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型跨國關係企業之多層次子公司架構促使了法學者的反省

如同前述，現今不論是世界各國，企業之發展上少不了以設立從屬公司之 方式，以移轉經營風險，並且演變成集團企業（corporate group）。與此商業運作 形式互相對應，法學研究上，焦點也漸漸從以單一公司為思考主體之觀點，而轉 換成以「集團企業」為一經濟整體之思考觀點²²¹。

218 Alan R. Palmiter, Corporations: Examples & Explanations, (6th ed., 2009), at 622

219 Sanda K. Miller, Piercing the Corporate Veil among Afficlated Companies in the European Community and in the U.S.: A Comparative Analysis of U.S., German and U.K. Veilpiercing Approaches, 36 AM. BUS. L.J. 73, 94 (1998).

220 洪秀芬、朱德芳，同註 1，頁 677-678：對此，美國法院常見之論述為「子公司僅於以下情況 被揭穿：（1）母公司過度控制子公司，致使子公司並未獨立存在，而僅是母公司之工具，以及（2）

母公司濫用公司法人格，以達到詐欺、不公平或規避法律的目的）。」或者，「當涉有詐欺或公司 僅為所有者之工具或分身時，法院可揭穿公司之面紗，……因此，在分身理論下，原告應證明（1）

母公司與子公司以一『單一經濟體』的方式運作，同時（2）涉及不正義或不公平)」。

221 洪秀芬、朱德芳，同註 1，頁 674-675；See generally Virginia Harper Ho, Theories of Corporate Groups: Corporate Identity Reconceived, 42 Seton Hall L. Rev. 879 (2012).

第一項 揭穿關係企業公司面紗之政策考量與各學說

223 See generally, Virginia Harper Ho, Theories of Corporate Groups: Corporate Identity Reconceived, 42 Seton Hall L. Rev. 879 2012.

224 See generally, Easterbrook & Fischel, Easterbrook & Fischel, supra 51.

225 Phillip I. Blumberg, Limited Liability and Corporate Groups, 11 J. Corp. L. 573 (1985), at 576.

226 觀察近年所發生之各種全球性環境災害下，實有必要重新檢視有限責任此一傳統原則，尤其 公司藉此隔絕責任，而無庸為其旗下之眾多子公司所造成之侵權行為負責。See Blumberg, supra 225, at 574-577.再者，現在已有了實證研究指出，在侵權責任受害人不斷地至於無從求償之窘境 下，此一現象已經使得全球的商業組織展開一連串企業重組規劃，藉此充分利用有限責任庇護，

用已產生了嚴重的各種問題，因為其導致公司將成本外部化，使股東（尤其是母 即係在規避對消費者、員工、以及環境損害責任。See generally Ringleb & Wiggins, Liability and Large-Scale, Long-Term Hazards, 98 1 POL. ECON. 574 (1990) ; Henry Hansmannt and Reinier Kraakman, Toward Unlimited Shareholder Liability for Corporate Torts, 100 Yale L.J. 1879 1990-1991, at 1880-1881

227 除侵權責任債權人外，只要債權人實際上無法去磋商契約條款，均應屬非自願性債權人，故 實應包含了其他交易相對人、消費者、員工、以及侵權債權人。

228 Blumberg, supra 225, at 574-577

229 Blumberg, supra 225, at 575-577.

230 於公司法制史上，有限責任被接受為一法律基本原則之時，當時公司尚未擁有取得或所有其 他公司股份之權利，故當時並無集團企業之可能。但是，當最後賦予公司此一權利之時，有限責 任亦未經思索地直接賦予之，毫未考量到有限責任如此延伸之後果，創造了集團企業之多層次責 任隔絕網。

231 Blumberg, supra 225, at 630

從經濟面思考，如此資源配置並非是最有利的安排²³²。一般層面言，新一派組織 經濟學（New Institutional Economics）基本原則是，組織設計至關緊要，蓋其得 創造價值。將一整體企業分割為不同子公司，將使得公司得藉由專業分工的效益 而大幅獲益、避免各種市場風險、且分配並爭取租稅優惠（如折舊計算）。²³³如 以採行寬鬆之揭穿面紗標準，將使組織將資源集中配置於一間公司，避免設置數 間子公司，如此並非是最有利的安排。事業切割成眾子公司（下簡稱事業切割）

既有前述這些正當使用之情形，區分這些情形，而與事業切割目的在於外部化風 險、或阻礙判決效力之狀況，兩者區分處理，實係關鍵。

綜上所述，基於對關係企業是否應賦予有限責任的絕對保障，文獻上已不斷 出現反省聲浪之時，對於關係企業是否、如何適用揭穿面紗原則時，學者紛紛提 出各種見解，試著解決關係企業所形成管制不足之問題。學者見解主要可分為三 類：第一說認為應一方面維持有限責任原則（不應如第三說完全拋棄之），另一 方面則主張由於揭穿面紗過於模糊、無法提供有利救濟，故應改以企業責任理論 究責；第二說基本立場同上，亦認為應維持有限責任，並以更細膩之揭穿面紗標 準，亦即更細緻之「事實組合因素」，來判定是否揭穿面紗，以提高揭穿面紗之 可預測性；第三說則是採取在特定事項上根本禁止母公司主張有限責任保護原 則。以下分別於第三、第四、第五項詳述之。

第二項 單一企業體責任論揭穿母子公司面紗之見解

232 Robert W. Hamilton, the Law of Corporations. (4th ed. 1996).

233 Stephen M. Bainbridge, Abolishing Veil Piercing, 26 J. Corp. L. 479 2000-2001, at 532。LoPucki 教授所舉例子之一，係關於一間速食連鎖餐館，因食物中毒事件導致損失 8 億美元，但因該餐館 並未擁有資產，故以「阻礙判決效力」之結果收場 。詳言之，餐館土地係從一不動產投資信託 單位所承租（REIT），餐館設備則由另一位業者所出租，而該餐館之繼續經營價值，如商標或營 運系統，亦係由特許授權業者（franchisor）所承租。但是，之所以發生這種因商業性質所造成 的阻礙判決效力，係偶然因素所造成，而與規避侵權責任毫無關聯。倘該連鎖業者僅有一定額度 資金，他也將會投資於營運經營上，而非如土地等長期資產，之所以如此選擇並非為了將侵權責 任外部化，而是因為了商業考量上，蓋借貸人 REIT 本業即係管理不動產，REIT 實係更適合去 承擔不動產價值漲跌，也因此，REITs 已發展了一套可提供各產業所需「各別產業固定資產」之 替代模式（industry-specific capital），使得在產權的管理與所有權上因此更具有效益，提供事業 各種利益如較低之租金或折舊問題。此外，REITs 實係為因應稅法規定所創造出來的，蓋由 REITs 承租土地得擁有租稅優惠（同樣地，事業常以承租設備而藉此最小化所有產權之風險，且因為租 稅規定使得小型事業難以取得折舊優惠）。See Lynn LoPucki, The Essential Structure of Judgment Proofing, 51 STAN. L. REv. 147, 147 (1998), at 157-58.

第一款 概說

於商業上允許公司持股而形成大型企業之時，在此一巨變下，公司法仍固守 著舊有的小型經濟體之思維，因而無法妥當規範當今大型企業。故美國法學界即 漸漸仰賴「單一企業體理論」以為因應。部份法院實務亦同，所謂單一企業責任

（enterprise liability，或有稱為「單一企業體法」Enterprise law²³⁴）係指集團企業

（corporate group）的各個法人組成員視為同一經濟單位體，而非係分別獨立之 法人主體，而集團中其他成員可能必須就其中一個成員的責任一起負責²³⁵。立法 者亦注意到著「企業體」之概念，亦在部份領域透過立法明文化此一理論，藉此 解決許多問題。²³⁶²³⁷

「單一企業體理論」著重於複雜之商業事業體的現實層面，是否企業體之各 個活動係互相牽連、混同，且各法人主體（entities）亦同在同一「控制力」下從 事其業務行為。其要件主要有二：第一，存在一「控制力」要素（非股權形式），

過度行使控制力，以致於剝奪子公司或受支配公司（subservient）任何的決策權 限。如：共同從事業務行為、使用相同的公眾身分、財務與一般庶務上相互依存 關係。此外，第二，各公司間業務行為間，亦必須具有密切之經濟依存關係。²³⁸ 這些公司或商業體間，須擁有統一目的，並以整體企業之一部從事相互牽連的業 務營運、遵循共同之指令，以追求集團全體之最大利益為目的。是否構成一整體 企業，端視集中控管之程度、經濟上整合之程度、及組織整體身分、市場中之身 分與公共場合下之身分等等而認定是否適用此一理論。²³⁹值得注意的是，此理論 適用範圍，不僅限公司所組成之企業集團，除公司形式外，只要是一事業體

（business entity）與公司間具一定經濟依存關係之支配者與服從者，並係該整體

234 另有文獻稱為企業一體理論，參考林靖淳，前揭註 13，頁 80 以下。

235 張心悌，前揭註 11，頁 84。

236 聯邦之鐵路相關法規即為了美國企業體法規範之先驅領域。羅斯福政府在 1933 年所展開他第 一次大規模的法令改革上，即放棄了「法人主體」（entity）作為一立法標準。拋開了傳統公司法 理論之桎梏，並且採取了「企業」（enterprise）此一概念。許多重要立法包含：緊急運送法、證 券法、公共水電控股公司法、全國勞工關係法、投資法、以及金融相關行業之法律等等。

237 Phillip I. Blumberg, The Transformation of Modem Corporation Law: The Law of Corporate Groups, 37 Conn. L. Rev. 605 2004-2005 at 607-609

238 Blumberg, supra 237, at 609-610

239 David Aronofsky, Piercing the Transnational Corporate Veil: Trends, Developments, and the Need for Widespread Adoption of Enterprise Analysis, 10 N.C.J. Int'l L. & Com. Reg. 31 1985, at 42.

企業共同業務之一部，均屬適用範圍。²⁴⁰惟在組織切割仍為社會所容許，且係商 業慣行之時，維持形式上獨立之事業體間的有限責任原則仍有必要。以整體社會 氛圍仍允許企業為一定之外部化風險，蓋社會制度認可了允許個人或組織藉由設 立公司以限制投資風險，故當摒棄公司法人格之時，應小心謹慎為之。²⁴¹

惟特別的是，單一企業法蓬勃發展之領域，多係於不涉及民事債務等問題，

蓋不涉及民事債務之時，法人主體之存續僅取決於「法人格獨立」概念，並未涉 及有限責任。但倘涉及財務等民事債務問題時，法人主體不僅取決於法人格獨立 原則，並涉及了有限責任原則。故，當實質債務為系爭問題之時，法人主體法仍 係更具有說服力，並且成功的拒絕了單一企業責任體之適用。²⁴²

必須區分的是，單一企業責任法，其目的並非顛覆整個傳統法律體系。其目 的僅針對個案或特定事務之下，取代法人主體法以做出一定的規範性調整。法人 主體法仍居於「預設基本原則」之地位持續運作。故各項事務，是否應採用法人 主體法抑或單一企業法，端視該個案事務上，兩者何者最能兼顧管制法令基本目 標以及政策考量。在一個複雜的社會中，當有複雜的法學理論，上述兩個原則均 扮演一定角色。²⁴³

第二款 實務適用情形

對跨國公司，美國法院已於稅務、反壟斷案件、證券規管案件、勞工訴訟案 件等法領域，適用單一企業責任論。²⁴⁴美國法院採納企業責任論，與Copperweld

對跨國公司，美國法院已於稅務、反壟斷案件、證券規管案件、勞工訴訟案 件等法領域，適用單一企業責任論。²⁴⁴美國法院採納企業責任論，與Copperwel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