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學生參與社會運動相關理論之探究

壹、社會運動之概念

Tilly 認為社會運動之概念「只要掌握它的集體行動與變革的本質即可」，社 會運動的定義依 Marwell 和 Oliver 認為社會運動具有二個特點：一、社會運動 與「公共目標」有關係，總是想促成某種社會變遷，所以它主要是工具式的行 動（但這不否認他的心理情緒表達功能），因此社會運動與集體行動(collective action)有關係，社會運動的目標，常常是透過集體的行動來完成的；二、社會 運動要和其他的抗議、示威、不滿、暴動、革命的現象有所區別（引自張茂桂，

1989，頁 15-17）。從上述定義可發現社會運動的特徵具有「集體」且試圖「促 成或抵抗社會變遷」，然而並未清楚指明社會運動中所抗爭的對象是誰。其所抗 爭之對象依據 Tarrow 之理論，其認為社會運動是人們團結地且具有共同的目標 以持續與菁英、對手與權威的集體對抗(as cited in Boudreau & Meyer, 2009)，指 出這個對象應是「菁英、對手與權威」。

何明修（2011，頁 3）點出社會運動是一種特殊的「集體行動」，其特色有：

一、涉及到群體的共同參與，二、採取體制外的策略，三、以某一種價值作為 引導。雖說社會運動的形式、目的及對象在以可從這四個定義說明，不過這仍 使人對於社會運動的想像不夠具體。若從 Lofland 在 1985 年的說法可以更清楚 社會運動的圖像：一、獨立的新抗議組織（含暴力組織）的突起；二、抗議、

暴力行動（特別是在聚眾的情形下）的急速增加；三、社會大眾議論的興起；

四、目標針對社會基本體系；五、對社會基本體系變動的一種反應（如對資本 國家的財政危機）（引自張茂桂，1989，頁 15）。

另 della Porta 和 Diani 整理相關理論發現社會運動的四個特徵是較有共識的：

一、非正式的互動網絡，可以是緊密的或是鬆散的網絡，其有助於重要的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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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源及抽象意義系統的流通；二、與集體認同有關的共享的信念和凝聚力；三、

突顯衝突的集體行動；四、抗爭手段的運用（引自苗延威譯，2002，頁 17-18）。

這個說法特別點出其他定義並未提及的組織網絡特性。

相較之下，又可發現 Lofland 與 Marwell 和 Oliver 出現了社會運動概念定義 上的緊張，前者認定社會運動可包含抗議、暴力行動，後者不認為抗議示威及 革命等行為屬之，趙鼎新（2007，頁 3）利用組織化程度、制度化程度、及改變 現狀的訴求程度來區分集體行動、社會運動及革命：集體行動(collective action) 乃「許多個體參加的、具有很大自發性的體制外政治行為」；社會運動是「許多 個體參加、高度組織化、尋求或反對特定社會變得的體制外政治行為」；革命為

「大規模人群參與、高度組織化、旨在奪取政權，並按照某種意識型態對社會 進行根本的改造的體制外政治行為」。從組織化程度而言，集體行動最低、社會 運動次之，革命最高；社會運動制度化的程度相較於革命及集體行動較高，他 認為革命與集體行動較低；革命的改變現狀的訴求最高，社會運動次之，集體 行動最低。

綜合前述的定義可發現其多聚焦於社會運動本身描述性特徵，鮮少點出社 會運動背後的理念及價值性。因而 Simons 對於社會運動的定義為「一種為了重 建社會道 德和價 值觀 ，而訴諸 行動的 體制 外的集體 行為 (uninstitutionalized collectivity)」；Griffin 和 Cathcart 也點出「所有的運動基本上都是道德的，為了 獲得救贖、完美與重生，運動會做出道德上的指控，而道德的指控會迫使被控 訴的一方（通常是既存體制）不得不回應，道德衝突也很難達到妥協……是一 種因為道德衝突而產生的辯證的緊張關係」（引自王孝勇，2006，頁 138-140）。

Turner 認為「社會運動是一種工具性(instrumental)及目的性的集體行動，他們爭 取伸張『社會公義』或合於『社會公平』原則的訴求」（引自王甫昌，1999，頁 424）。由此可知社會運動本身有其道德之面向，而基於道德的衝突下形成動員 的條件，其所奠基的多為正義之原則（包括：社會正義與社會公平），而支撐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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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運動的道德信念也是證成該行動正當性的關鍵。李琪明（2015）認為大學學 生參與具有新興社會運動特點之行動乃一批判性的公民參與，從其覺知社會中 的不正義現象，在充分具備相關知識後，再具備公民勇氣及改變社會的承諾等 加以行動，大學學生參與社會運動乃追求普遍性的正義原則及普世之人權精神、

基於公平正義不惜違反法律加以促進不合理法規之修改、以及對抗不正義國家 體制以「彌補依法行政及道德/法理正當性之間的落差」，其道德性正當性可自 L. Kohlberg, J. Rawls 及 J. Habermas 之理論加以證成（李琪明，2015）。

近年來臺灣社會運動因網路快速號召使社會運動可在短時間就號召多人到 場聲援，如此的「快閃」或「路過」之行動缺乏明確的領導者及組織分工，甚 至訴求也不明確，是倚賴到場後的情勢及菁英或權威回應的過程中形成，運動 所持續的時間短，而這樣的快召且強度大的動員有時可逼迫菁英或權威的正面 回應及承諾以促成改變，組織化及制度化程度並不一定如趙鼎新（2007）之定 義，且其性質也偏向 Marwell 和 Oliver 前述中之抗議、示威甚至暴動等。觀諸 臺灣實際上對抗政治中的政治行為可能介於社會運動及集體行動的模糊地帶，

因此本文的對於社會運動的定義傾向暫時排除革命，但仍保留抗議、示威及暴 動等政治行為作為社會運動形式之一。

研究者試圖依上述學者的定義重組且力求符合臺灣的脈絡，成為本研究對 社會運動的定義，包含描述性及價值性定義：「社會運動乃體制外由非正式的網 絡，以抗爭手段集體對抗菁英或權威來促進社會基本體系變動之行動，其中包 括抗議、示威、暴動等行動；運動本身基於共同的道德信念，而與所抗爭的對 象具道德上的衝突，更以迫使其回應為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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貳、社會運動研究取向探討

社會運動研究主要關心兩大議題：社會運動發生之起因、及影響社會運動 成敗或體制化之因素，以早期的社會運動研究而言，主要聚焦於前者之討論，

此時參與社會運動的動機往往被抹上「非理性」的色彩，法國社會心理學家 G.

LeBon 及美國符號互動理論家 H. Blumer 皆探討理性的個體在聚集為密度更大 的集體時，如何造成情緒的渲染並引發集體之非理性行動； T. Gurr 認為是相對 剝奪感引發行動，當相對剝奪感越高，破壞性越強； N. J. Smelser 則認為社會 運動主要是產生自「不耐心者的衝動」(act of impatient)以及「一蹴可幾的觀念」

(if only mentality)（趙鼎新，2007，頁 34-35）。

接續社會運動理論的發展中，社會心理學之分析取向將社會運動視為非理 性之歷程及結果遭到批判，諸多學者質疑社會運動中僅存在於非理性之成分，

社會運動本身應具有理性之計算於其中，因此亦發展出資源動員論、政治機會 論等。然而社會運動之研究不應落為「理性／非理性」之區分，晚近學者更進 一步探討社會運動歷程中文化意義之創造。因此，何明修（2011）將多元的研 究方法區分為兩種取向，分別為：「組織－策略」的研究取向以及「文化－意義」

的 研 究 取 向 ， 兩 種 取 向 對 於 社 會 有 不 同 預 設 且 具 有 不 可 共 量 性 (incommensurability)之特性，本部分將分別介紹之。

一、社會運動「組織－策略」的研究取向

社會運動的「組織－策略」研究取向以組織為基本單位，並進一步探討其

「組織的力量如何匯集不滿，並有意識地擬定策略，以推動社會變遷的後果。」

（何明修，2011，頁 17），例如：社會運動脈絡之剖析以探討社會運動之起因，

還有社會運動組織間、組織內的互動過程，以及實務上的組織動員策略之論述。

歸納以社會運動為主題的國內外文獻多以此取向進行研究：della Porta 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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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ani(1999)以群體行為討論社會運動本身，再從整體社會結構的轉變來討論新 衝突(new conflicts)的產生，進一步談集體行動裡的文化象徵與認同，進而擴及 運動團體間的網絡，接下來討論社會運動的形式與演變，最後討論抗議本身的 循環、政治脈絡下的社會運動及期所帶來的影響。Buechler(2000)用社會學的理 論來剖析社會運動，以往對於社會運動的研究多奠基於群體行為理論，其中包 括：符號互動主義(symbolic interactionism)、結構功能論(structural-functionalism) 及相對剝奪(relative deprivation)以及有別於傳統的社會運動理論──政治動員論 派典，接下來他分別以歷史社會學、政治學及文化認同把社會運動主題帶到全 球、地方及特定議題層次。

有 別 於 傳 統 的 社 會 運 動 理 論 且 與 該 研 究 取 向 相 關 的 有 ： 集 體 行 為 論 (collective behavior) 、 資 源 動 員 (resource mobilization) 、 政 治過 程論 (political process)及新社會運動(new social movements)。首先「集體行為論」將集體行為 視為有意義的社會行為，強調符號生產與認同建構的過程，但常侷限於描述現 象，未能留意社會運動和社會衝突背後的結構性問題（苗延威譯，2002，頁 4-9）；

「資源動員論」不認為微觀層次的社會心理中強調因「不滿」而受動員是對的，

他們假定社會的不滿情緒一直存在，社會運動應是在組織網絡及掌握社會菁英 的資源及權力後才可能促成（張茂桂，1989）；「政治過程論」認為「社會運動 在挑戰既有秩序時，也會與佔據此一秩序中重要位置的行動者之間，發生一定 程度的互動」；「新社會運動論」針對現代主義和進步主義發出批判的意識型態，

發展出有別於以往的產業勞資衝突為主的論點，從新衝突描繪新社會運動的特 徵，包括：開放和流動的組織、包容的和非意識型態的參與方式，以及對社會 轉型的關注高於對經濟轉型的關注；新社會運動理論針對現代主義和進步主義 發出批判的意識型態，發展出有別於以往的產業勞資衝突為主的論點，從新衝

發展出有別於以往的產業勞資衝突為主的論點，從新衝突描繪新社會運動的特 徵，包括：開放和流動的組織、包容的和非意識型態的參與方式，以及對社會 轉型的關注高於對經濟轉型的關注；新社會運動理論針對現代主義和進步主義 發出批判的意識型態，發展出有別於以往的產業勞資衝突為主的論點，從新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