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背景與動機
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背景與動機
壹、研究背景
一、2014 年社會運動烽火連天
2013年是臺灣公民覺醒年,讓我們大家一起攜手推動改革,
讓2014年成為臺灣公民實踐年,建設臺灣成為一個更美好的國度。
馮光遠(2014)
西元 2014 年 3 月 18 日有一群臺灣的大學學生翻過圍牆,進入立法院「全面 佔領主席台」,為的是抗議少數立法委員不顧程序正義以三十秒的快速通過兩岸 服務貿易協議(簡稱「服貿」)。偶然下的成功佔領議場使得該議題迅速得到國內 外媒體之關注,並引起熱烈討論。此外,許多青年陸陸續續到現場支援議場內的 學生,場外除了聚集大學學生,還有許多 NGO 及社會人士到場靜坐。與會者不 僅為了抗議政府的「黑箱作業」,公民更自主舉辦增能及公民審議會議等活動,
這個過程使得服貿本身的論述不僅侷限於程序正義,還有此版本的實質內容檢討,
甚至是對於全球自由貿易的思考,皆在一連串的公民自主活動得以開展,而議場 內亦漸漸形成四大訴求,包括:退回服貿協議、制訂兩岸監督條例、先立法再審 查、及召開公民憲政會議(陳建名、盧巧梅、邱采薇、陳乃綾,無日期)。3 月 24 日部分人士發動另一波佔領行動,將戰場轉至行政院,政府為因應這樣的突 襲行動派出了大量警力及水砲車以驅離聚集的民眾,然而在處理該事件的過程中 卻出現了警民衝突,警察主動攻擊和平靜坐的民眾以及其後對於民眾的清算,也 帶出了該次運動的另一層思考──政府執法過當所帶來的國家暴力。3 月 30 日受 議場內的領導者的號召,全臺串連,出現了五十萬人聚集凱達格蘭大道空前之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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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王振輝,2015),4 月 10 日學生退出議場,並號召遍地開花,讓本議題及凝 聚起來的公民意識繼續延燒,媒體所稱的「太陽花學運」暫告一段落。
由於該次活動帶來了青年對於公共議題的關注,其中大學學生又佔多數,且 參與的過程使原本對政治冷漠的大眾開始認知自己在公共議題上是不可或缺的 一份子,並相信自己的關注及行動可能影響政府。王振輝(2015)從 Karl Mannheim、
Jean-Franois Sirinelli 及 Russell Jacoby 點出知識份子的時代擔當與社會責任,其 進一步將三一八運動與以往的學生運動加以比較並凸顯其特點:(一)首次運動 史上成功佔領政府機關並表達公民強力的抗議;(二)以往具有較強的政黨色彩,
本次學運與各政黨保持距離,且有 43 名教授到街頭舉辦民主教室;(三)迅速號 召五十萬民眾上街,凸顯主題訴求或民眾共鳴;(四)迅速動員、自主組織分工、
及抗議訴求具體明確等顛覆大眾對新世代的刻板印象;(五)學運參與者並非一 時興起,許多學生已長期投入其他社會議題關注;(六)本次運動凸顯臺灣新一 代知識份子,為了公平正義,不畏國家機器之追訴,加以喚起公民意識。回顧 2013 年洪仲丘事件的引爆讓公共議題不再只是 NGO 工作者的專利,而是讓普遍 公民開始對國家機器壓迫本質有所認識,對於樂觀者來說乃是公民意識的覺醒,
2014 年上半年高頻率的社會運動,似乎呼應了馮光遠所謂「2013 年是臺灣公民 覺醒年,讓我們大家一起攜手推動改革,讓 2014 年成為臺灣公民實踐年,建設 臺灣成為一個更美好的國度。」(馮光遠,2014,頁 60)。在政府體制內的運作 不彰的情形下,社會運動乃重要的體制外手段,蕭新煌(2010,頁 6)指出社會 運動乃一「點亮自己,照亮別人」的社會歷程,別人即全民之利益包括:勞工、
學生、族群等,以要求政府及公權力來作對的事。在社會運動中可以看見青年參 與行動所集結的民間力量,許多學生藉著實際的行動以企圖阻擋不合理的政策以 捍衛民主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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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自我社會運動經驗的耙梳
2014 年高頻率的社會運動,帶動了許多公民的覺醒及行動,這也使研究者 在參與今年幾次行動的過程中,不斷的在反思自己五年多參與社會運動的經驗。
2008 年因陳雲林來臺而引發集遊法爭議,政府當局以維安之名淨空高速公路車 道、禁止民眾在公共場合舉國旗、沒收民眾持有的旗幟及標語、強行進入唱片行 並要求拉下鐵門等事件(王榮霖,2012),引發了群眾的不滿,而在輔仁大學助 理教授何東洪及中正大學助理教授管中祥等人號召下,許多大學生至自由廣場靜 坐,仿效 1989 年野百合學運之精神,除了譴責國家暴力,要求相關人員道歉及 下台外,更要求立法院正視限制人民權利的集會遊行法。該事件發生時研究者僅 大學一年級,在此之前鮮少接觸社會議題,生活的重心僅有課業,對於野草莓運 動的看法只有反射性地認為:「又是一群在亂的人,這些人應該要尋求體制內的 方法,學生被抓走活該,誰叫他們不遵守法律在先。」檢討當時的自己尚未跳出
「惡法亦法」的窠臼且無法肯認公民不服從的精神,如此的反應和現今許多人對 於 318 行動的評價相似。
2009 年研究者就讀大學二年級,在偶然下看見「廢除死刑種子教師工作坊」
海報引發了對該議題之興趣。廢除死刑相關的論述對當時的自己來說非常新穎,
甚至是衝突。記得當時心裡浮出的疑惑是:「廢除死刑後誰來為被害者家屬負責?
如果沒有死刑那壞人不就滿街跑了?」便帶著所謂「踢館」的心態報名了共四個 整天的培訓課程,準備一探究竟。四天完整的課程從電影、課程、小組討論、教 案設計及分享等讓我看見死刑更多的面向:司法改革議題、死刑本質的不可回復 性、國家機器的暴力、獄政制度的檢討、修復式正義、被害者家屬及加害者家屬 心理……等。這是一個鬆動既有立場的過程,雖然四天後並未變成支持廢除死刑 的理念,但我開始質疑既有的立場,且檢討自己對於相關議題的認識是否太過表 層,甚至因過於依賴媒體資訊而對於特定議題擅自論斷。看見這樣的自己可說是 這次工作坊最大的收穫,過程中看見許多人和原來的自己很像,更試圖去和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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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溝通,挑戰他們既有的立場,期待能讓更多人看見廢死議題不一樣的面向。當 然,這是一個磨練的歷程,一路來跌跌撞撞,同時也在增強自己論述的能力,每 當受挫,就促使自己蒐集更多的資訊、思辨、堅定自己的立場。
關心死刑存廢議題開啟了研究者對公共議題的關注並參與社會運動,例如:
核四議題、國光石化、同志平權…等。大學三年級時研究者和同學創立了「公沙 龍」以讀書會的形式結合所學將社會議題帶入校園,不停的增能、同理及行動成 了伙伴們對於社會議題關注的動力。直至今日,研究者對於公共議題的關懷仍持 續著,每年也固定參與聲援活動、遊行等活動,現在更成為行動的策劃者之一,
因為相信唯有公民持續關注,才能阻止政對處境不利者進行壓迫。回顧五年前的 自己對公共議題的態度有了極大的改變,從冷漠地做反射性判斷,在偶然接觸廢 死議題下質疑原有的思考模式,試圖去同理事件下所有角色(特別是受壓迫者)
的處境及其心態,特別是當前的制度與文化對於死刑犯及其家屬的壓迫及污名:
死刑案中的冤案受害者面對國家機器的無力感,及其受到平反後如何背著污名回 到社會;而對於罪證確鑿的死刑犯,媒體如何激起群眾的情緒,對於本人及家屬 的指責,甚至形塑中世紀獵巫之氛圍,過程中研究者從對議題關注,與自身的道 德信念加以辯證,最後願意持續行動。研究者個人的特殊經驗並無法推論到其他 參與社會運動的大學學生們,但這也使研究者對於其他持續參與社會運動伙伴們 的生命經驗產生好奇,是什麼樣的契機讓大學學生開啟了社會運動之路的大門?
什麼因素使得大學學生持續關心公共議題及為其行動?或什麼是阻礙社會運動 的可能因素?
貳、研究動機
一、社會性同理的道德性
對於大學學生參與社會運動的經驗是本研究原始動機,然若僅了解大學學生 特定生命經驗,在本研究中來說似乎還不夠。研究者欲進一步瞭解究竟參與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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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動的教育意涵為何?換句話說,參與社會運動所帶來的增能賦權的效果為何?
為了回答上述的問題並尋求理論基礎,又 Loeb 認為「具備同理(empathy)的 人們較可能具公民情懷(civic-minded)及變成負責任的公民」(as cited in Segal, 2006, p. 335)。研究者試圖從「同理」的概念切入,瞭解參與社會運動的大學學 生是否能同理所聲援的對象,認知上可以了解他們的處境、想像受壓迫者可能有 的想法,而情感上能感受他人的心境並產生「回應的情感」,例如:關懷、憐憫、
憤怒、不正義感、愧疚感等,進而願意行動。綜覽有關同理的文獻,可發現同理 一概念之分析可大致分為幾個層面:哲學分析、認知神經科學、心理分析及同理 的道德性。哲學分析可溯及至 D. Hume,但他所談的同理在現代意義比較偏向憐 憫與同情;認知神經科學利用腦神經科學相關儀器來觀察同理,Decety 和 Michalska(2012)觀察腦部活動來理解兒童如何發展同理之情感,包括如何感知他 人的情緒、及如何作控制因他人所引發的情緒等;心理學則可分為進化心理學及 發展心理學,進化心理學的觀察靈長類和哺乳類動物的同理行為,來理解人類的 無意識同理反應(de Waal, 2012),發展心理學利用實驗室所設計的特定情境或設 計相關自我評鑑問卷來探索個人內在同理的歷程(Eisenberg & Fabes, 1990, 1991;
憤怒、不正義感、愧疚感等,進而願意行動。綜覽有關同理的文獻,可發現同理 一概念之分析可大致分為幾個層面:哲學分析、認知神經科學、心理分析及同理 的道德性。哲學分析可溯及至 D. Hume,但他所談的同理在現代意義比較偏向憐 憫與同情;認知神經科學利用腦神經科學相關儀器來觀察同理,Decety 和 Michalska(2012)觀察腦部活動來理解兒童如何發展同理之情感,包括如何感知他 人的情緒、及如何作控制因他人所引發的情緒等;心理學則可分為進化心理學及 發展心理學,進化心理學的觀察靈長類和哺乳類動物的同理行為,來理解人類的 無意識同理反應(de Waal, 2012),發展心理學利用實驗室所設計的特定情境或設 計相關自我評鑑問卷來探索個人內在同理的歷程(Eisenberg & Fabes, 1990, 199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