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學生參與社會運動與道德信念相關討論

Hoffman(2000)、Oxley(2011)及 Segal(2007; 2011)皆認為同理之歷程中具有道 德性，而社會運動相關理論中亦可瞭解社會運動本身所彰顯的道德性（王昌甫，

1999；王孝勇，2006）及社會運動之歷程影響參與者既有道德原則而引發道德震 撼的可能性（何明修，2005）。第四章第二節大致描繪大學學生參與社會運動之 社會性同理歷程後，本節聚焦於大學學生道德信念在社會運動及社會性同理歷程 所扮演的角色，以瞭解道德信念如何與社會性同理間之關係，及其如何影響行動 之產生，又參與社會運動如何影響道德信念的培養。

壹、基於道德信念參與社會運動

支持受訪者 A1 開啟社會運動之路的主要是「左派意識」的關懷，就讀新聞 系的他開始為馬來亞共產黨當事人製作口述史，又加上自身曾經在新加坡打工而 被當作外來人的移工經驗，讓他瞭解勞工本身的處境，形成了左傾的「工人意識」， 所謂的左派意識本身即具有反階級壓迫以落實公平正義的理想。

我明顯有感受的是馬來亞共產黨的那樣的事，那個沒有很實際的聲援或者是 抗爭，可是先前有幫他們弄口述史，...這個事情其實讓我，比較其實有點穿插就是 說...因為有打過工，所以很多時候可能工作的情況不太好，很容易就會有工人意識 存在，然後就會慢慢就走向比較左傾這樣（A1-8）。

「人權與民主」價值的形塑凸顯在受訪者 A4 的經驗中，在家庭中所形塑的 臺灣獨立意識後，進而使他關心轉型正義的議題。長久觀察下來，他認為轉型正 義並未被落實，大眾對於二二八事件等僅停留在認知層面，並未有深刻的檢討，

如此可能走回去專制，而臺灣的民主化程度也並未想像中得高，因此他認為為了 達成民主與人權的價值，應該要對轉型正義有更多的認識，所以讓他參與了相關 行動，例如：參與籌辦共生音樂節，以及零星的社會運動。

就因為臺灣沒有...應該也不算完全沒有，可是我們其實弄得其實是一個紀念碑，

然後也沒有什麼人會去看，…大家就覺得「喔...就二二八、就白色恐怖」然後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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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知道什麼知識份子被殺。…比如說國民黨很多高官以前可能指使過要殺誰，可是 他們都好好的在那，然後搞不好未來也有可能回去到專制，然後就是好像沒有我們 想的這麼民主，就是沒有這麼成功的民主，所以應該要對這些狹義來說是轉型到民 主的過程中有更多的認識，而且那也是一個人權的殘害，就是以前的那些事情，對，

所以就是要...應該說是對民主跟人權的一些相信吧（A4-8）。

大學學生的道德信念之培養受其既有經驗影響，其中有受訪者表示其對於勞 工之關懷所形塑的左派意識乃源自其移工經驗；亦有家庭所培養的台獨意識，讓 受訪者進一步思索白色恐怖時期前人受壓迫的經驗，加以關注轉型正義、人權與 當前的民主發展，其可知既有的道德信念有助於促使大學學生參與行動，其概念 圖如圖 4-5。

圖 4-5 道德信念促進社會運動之概念圖（局部）

貳、社會運動歷程對於道德信念的形塑

道德信念的形塑不僅先於參與社會運動前，參與社會運動的過程中也可能幫 助道德信念的形塑（如圖 4-6）。

圖 4-6 參與社會運動促進道德信念形塑之概念圖（局部）

受訪者 N1 在進行一對一訪談時，談到就讀法律係的他大一上學期對於一些 廣泛的價值並無概念，他因此參與了與法律相關 NGO 的活動並一同上街遊行，

藉由一次次的行動才慢慢形塑人權意識。

因為我覺得大一上的時候我任何觀念都沒有，我只知道 NGO 感覺對法律很有 幫助，那感覺也是伸張正義的一個管道，所以我去參加他們的活動，然後間接被他 們影響，然後我才慢慢去把這些人權意識還有一些觀念自己去撿起來（N1-O1）。

參與社會運動 道德信念

參與社會運動 道德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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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訪者 S7 關注原住民族議題並聲援時，他進一步地發現不同文化的美好，

進而形塑其對於多元文化的尊重以及肯認。由二者可知，社會運動也有其形塑道 德價值並內化為自我信念之可能。

我們自己的土地就擁有這麼，這麼龐大，這麼多的資源，就是在文化部分明 明就有這麼多的東西在，那為什麼不好好看待自己所身處的這個地，身處的這塊土 地呢？可是我覺得這樣的文化，就是這些這麼多文化，創造出了現在我們，而我們 更應該好好的去珍惜這一切（S7-O3）。

受訪者 N2 對於所聲援的議題為迫遷議題，其主要的信念應為當地的居住權，

長期關注下來，由於當地的景色以及與當地居民所建立的友誼，因此在面臨迫遷 時，便挑戰其既有對於當地土地與人的情感，亦即其對於人與土地的關懷。N2 認為行動一開始多為單純的信念價值在支撐，但漸漸地摻入情感因素。基於生活 環境所培養對於人與土地的情感，使得大學學生在其所熟悉的人、事、物受威脅 時，讓大學學生願意進一步聲援之。

基於什麼樣的信念和理念，我覺得就是議題跟久了之後就會有對於人和土地 的感情存在，對，那像淡海那邊很美，我們到後來就是社遊大家就去那邊玩，就很 喜歡那裡。...所謂理念和信仰，其實我覺得他一般來講就是在最初階的時候會有，

那到後來其實就變得很複雜，就加了很多私人感情在裡面的話就...我覺得真的很難 分（N2-4）。

參、道德的同理慎慮：基於道德信念的社會性同理歷程

Hoffman(2000)、Oxley(2011)與 Segal 等人(2012)的同理理論皆有探討同理的 道德性，其中 Segal 認為社會性同理的歷程將會邁向社會正義，呈現了同理的道 德性結果。但 Hoffman 與 Oxley 多凸顯了同理歷程中的道德性，他們皆談到結合 道德信念及信念來同理他人之處境，而前者又特別指出結合道德信念的同理歷程 將突破同理的侷限性（過度喚起及偏見），後者提出道德的同理慎慮概念，其指 的是一個人基於道德的承諾和公正的決定程序以決定其回應他者處境所採取的 行動。而本研究所分析出的三大道德信念為人權、公平正義以及關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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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基於人權理念的社會性同理歷程

對於 A2 來說，對於人權的信念就是重視每一個人，若受壓迫者遭受的困難 來自階級或能力平等之結構性因素，那麼就應該要加以幫忙，以改善其處境。

…我覺得信念，可能就是所謂真的就是人權，那所謂人權就是每個人都是重 要的，我們就要非常重視地對待每一個人，我們看到被壓迫者他們遇到什麼困難是 因為可能因為階級因素，或者是能力的不平等所造成的話，我們就應該要去幫助他

（A2-6）。

受訪者 N5 認為基於人權的價值，每個人的基本權利不應遭受壓迫及侵害，

因此參與社會運動的作用在於回復對於受壓迫者的侵害、預防侵害、甚至改變制 度。

…我在看的就是說：「每個人都是權利的主體」，所以基於某些事情，不管 是體制的還是特殊案例所造成的人權的迫害，社會運動要做的可能就是要去改變這 種迫害人權的制度，然後去恢復每個人的基本人權以及預防權利被侵害，那預防就 會涉及到就是說除了當事人的那個聲援之外，更重要的是制度的改變（N5-2）。

二、基於公平正義的社會性同理歷程

受壓迫者的處境往往肇因於制度，當制度是建立在壓迫特定群體以使優勢群 體群體享有利益，那麼此制度即是不正義的。受訪者 N4 認為在瞭解歷史結構所 造成的壓迫後，應該要站在解放的角度，消除壓迫者與受壓迫者的關係，因此，

若持有解放壓迫關係的理念存在，那麼同理心就會產生在群眾間的對話中以實現 公平正義。

…我覺得說我們同理是說一定會同理一個瞭解歷史結構之後，那我們可以站 在我們覺得我們應該解放的位子上面，然後讓社會公平實現，讓那個壓迫者跟受壓 迫者關係可以解除。…我們認同要解放的理念之後，同理心就會自然而然的在那個 跟群眾對話的過程當中 ...（N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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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訪者 N6 認為參與社會運動是基於一種人道的關懷，當制度的暴力讓每個 群體有不同的待遇，甚至造成特定群體的不利處境，是不合理的，其所秉持的價 值信念包含關懷以及公平正義。

...可能大家都差不多，就是基於一種人道主義的關懷，就覺得說「同樣在一個 社會裡面，怎麼會因為制度上的暴力而有不一樣的待遇」其實這一點是有的時候是 非常不合理的（N6-8）。

三、基於人道關懷的社會性同理歷程

受訪者 N3 將社會運動的被聲援者比喻為被霸凌者，關懷被霸凌者的處境後，

並不希望這樣的情況發生，因此希望伸出援手加以幫忙，以阻卻侵害等事件繼續 發生。

我也是覺得說會參加一些運動比較是...很像是你知道班上有一個同學正在被 霸凌，然後你已經不是正在霸凌他的人，也不是那個被霸凌的人，可是還是會希望 這件事情不要發生，對，大概就是這樣的感覺（N3-2）。

受訪者 S6 所聲援的拉瓦克議題是有關都市原住民的處境，而在瞭解議題的 過程中，發現其無力的處境外，也感受到沒有人在幫助他們，因此基於關懷而加 以行動、幫助他們。

36受訪者 N5 赴菲律賓聲援當地 Fact Fighting Mission 運動後，他知道可能還有菲律賓人 在該國政治體制下仍有被壓迫或暗殺之可能，基於對當地人的關懷，因此要求自己更努 力參與翻譯一些報導，讓更多人知道，他認為行動乃源自其道德信念所驅使。

後面其實就是你在參與的過程中，你就已經把自己放到那個受害者的那個位子，然後 會知道就是說你除了行動或者是各種形式的聲援之外，還會受到一種...我不知道...一種道

後面其實就是你在參與的過程中，你就已經把自己放到那個受害者的那個位子，然後 會知道就是說你除了行動或者是各種形式的聲援之外，還會受到一種...我不知道...一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