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祖至世宗時期的迎接、接待儀式（1392－1450）

在第四章中提及朝鮮王朝並非在建立之初就定都於漢城，因此明朝使臣出 使朝鮮王朝也不是每一次都是以漢城為最後的目的地，故本節將針對明朝使臣以 漢城為最終目的地，在漢城停留期間所進行與空間連結的儀式進行梳理，顯示各 代迎接、接待明朝使臣儀式的形成與變化。

301 유바다，〈朝鮮 初期 迎詔勅 관련 儀註의 성립과 朝明關係〉，頁 133、138。

302 〈世宗實錄•五禮〉「賓禮儀式•宴朝廷使儀」，第 45 冊第 133 卷，頁 42-44；「賓禮儀式•王 世子宴朝廷使儀」，第 45 冊第 133 卷，頁 44-46；「賓禮儀式•宗親宴朝廷使儀」，第 45 冊第 133 卷，頁 46-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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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朝鮮太祖、定宗時期的儀式（1392－1400）

朝鮮太祖於 1394 年 10 月遷都漢城，朝鮮定宗又於 1399 年還都開城（1394 年 10 月－1399 年 2 月），雖然朝鮮太祖至定宗期間共有 8 次明朝使臣出使朝鮮 的紀錄，但實際出使至漢城的次數只有 2 次－1396 年與 1398 年。（參考表 5-2）

表 5-2 朝鮮太祖至定宗期間明朝使臣出使簡表（1392－1400）

明朝使臣的停留時間 書信規格 原因或目的 1. 1393 年 4 月 13 日－5 月 11 日 － 管下人民事 2. 1393 年 5 月 23 日－8 月 2 日 詔書 生釁三、侮慢二 3. 1393 年 12 月 8 日－1394 年 2 月 19 日 左軍都督府咨

稱呼衝突 4. 1394 年 1 月 12 日－3 月 19 日 左軍都督府咨

5. 1394 年 4 月 4 日－5 月 20 日 左軍都督府咨 要求獻馬 6. 1394 年 4 月 25 日－6 月 16 日 左軍都督府咨 押送犯人 1394 年 10 月 25 日 遷都漢城、28 日到達

7. 1396 年 6 月 11 日－7 月 19 日、11 月 21 日 聖旨、禮部咨 催取押送犯人 8. 1398 年 6 月 24 日 禮部咨 閽者復還朝鮮

資料來源：筆者根據《朝鮮王朝實錄》彙整而成。

根據《朝鮮王朝實錄》的記載，明朝於 1394 年 4 月之後由正式稱呼「朝鮮」、

「朝鮮國王」³⁰³，在之前「高麗」、「朝鮮」兩者混用，另外則是朝鮮太祖在往來 皆以「臣」自稱表現以明朝為尊；對於儀式的紀錄更著重在彼此之間軍事問題以 及宗屬關係的建立。

在遷都漢城之前 6 次紀錄中，除了在 1393 年是奉「詔書」而來，其他幾次 則是以明朝軍事機關左軍都督府「咨文」出使朝鮮王朝。³⁰⁴而遷都漢城之後則分 別是以「詔書」、禮部「咨文」出使朝鮮王朝。根據出使紀錄中儀式的內容中發 現幾個特點，在 1393 年 5 月明朝使臣出使朝鮮時，太祖率領百官迎接使臣於城

303 《朝鮮王朝實錄》中記錄明朝在 1393 年 2 月稱呼「朝鮮」、1394 年 4 月稱呼朝鮮太祖為「朝 鮮國王」。〈太祖實錄〉（1393 年 2 月 15 日）第 1 冊第 3 卷，頁 3；（1394 年 4 月 4 日）第 2 冊第 5 卷，頁 17。《明實錄》中第一次出現「朝鮮」是在 1393 年 1 月，而「朝鮮國王」則是 在 1395 年 1 月；劉菁華等選編，《明實錄朝鮮資料輯錄》，頁 30、32。

304 在 1393 年 4 月明朝使臣出使的記錄中，並未紀錄是否此文書是明朝皇帝詔書還是左軍都督 府、禮部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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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並引導至宮闕行禮聽詔，並在使臣離開時太祖親自送至城西西郊（迎賓館）， 而在之後幾次的出使中也出現幾次設彩棚儺禮，太祖於宮闕中下跪、叩首受領明 朝咨文的紀錄。

而在 1396 年明朝使臣第一次出使至漢城的紀錄，明朝使臣於 6 月 11 日抵 達漢城，其中一位為了押送撰寫輕薄戲侮表箋的朝鮮官員，先在 7 月 19 日出發 回明朝（停留超過 1 個月），剩下的使臣則繼續停留漢城至 11 月 21 日（停留超 過 5 個月）。根據《朝鮮王朝實錄》的記載，此次明朝使臣的出使是因為在 1393 年 5 月明朝使臣奉明朝皇帝「手詔」出使朝鮮王朝，並以表箋中「生釁三、侮慢 二」的原因要求朝鮮王朝押送撰寫人至明朝，並且之後幾次明朝使臣出使時所持 的左軍都督府資文中都有同樣的要求，但朝鮮王朝的回應始終沒有讓明朝滿意，

因此在 1396 年再次直接派遣使臣出使朝鮮，以明朝皇帝「聖旨」要求押送表箋 撰寫人鄭道傳等人至明朝。第二次則是在 1398 年 6 月 24 日抵達漢城，但本次是 明朝禮部「咨文」的內容是為了讓出身高麗王朝的宦官回鄉一事，因此並沒有明 朝官員作為使臣而出使，只有該名宦官一人單獨至朝鮮王朝，因此並沒有使臣返 回明朝的紀錄。同年 8 月 26 日朝鮮王朝發生第一次王子之亂，因此朝鮮太祖時 期明朝使臣出使至漢城的紀錄也到此結束。

在朝鮮太祖時期關於明朝使臣出使的儀式紀錄並未有詳細的記載，紀錄的 重點主要著重在明朝與朝鮮王朝之間的宗屬關係、軍事紛爭，以及往來表箋文件 中有無「禮」的問題，並未對於與明朝使臣出使相關的儀式舉行有太多著墨、紀 錄。然而，雖然在這 2 次的紀錄中並未記載太多儀式相關的活動，但在已經可以 看到朝鮮王朝延續首都在開城時期，在迎接明朝使臣的行為上有 2 個主要的關 鍵，一是朝鮮太祖帶領百官群臣到城外位於西方的盤松亭迎接，並在前一天於城 南門設彩棚，二是在景福宮內進行明朝使臣的宣讀詔書（咨文），而由朝鮮太祖 下跪親接：

朝廷使臣尙寶司丞牛牛、宦者王禮、宋孛羅、楊帖木兒至， 上 率百官出迎于蟠松亭。使臣至景福宮勤政殿，先傳宣諭聖旨曰：……³⁰⁵

丁卯。 幸南門，觀使臣迎逢雜伎及彩棚。³⁰⁶

戊辰。 上率百官，出迎使臣于盤松亭，百官具公服，迎至闕廷

（庭）。使臣上殿， 上跪，使臣親受（授）書一封，乃禮部咨。³⁰⁷

305 〈太祖實錄〉（1396 年 6 月 11 日），第 2 冊第 9 卷，頁 9。

306 〈太祖實錄〉（1398 年 6 月 23 日），第 3 冊第 14 卷，頁 15。

307 〈太祖實錄〉（1398 年 6 月 24 日），第 3 冊第 14 卷，頁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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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臣宋孛羅先還京師， 上率百官，送于盤松亭。³⁰⁸

另外，還可以注意到在明朝使臣進入景福宮之後，先進入勤政殿殿庭，而後朝鮮 太祖下跪之後，由明朝使臣親授予代表明朝的書信（咨文），而書信的內容則是 來自於「禮部」，也可以看出是由明朝「禮部」負責處理朝鮮王朝與明朝宗屬關 係之間的往來，而關於與朝鮮王朝在邊境相關等的軍事部分則由「左軍都督府」

所負責。

二、朝鮮太宗時期的儀式（1401－1418）

在朝鮮太宗再次遷都漢城之前（1401－1405 年 9 月）共有 17 次出使朝鮮的 紀錄，在此期間的紀錄中也延續朝鮮太祖時期的模式：由朝鮮國王率領朝鮮百官，

在首都城西設山棚儺禮迎接明朝使臣，再至宮闕正殿宣讀詔書或咨文，並在明朝 使臣要返回明朝時於城西餞別使臣。此時期的儀式紀錄也因為朝鮮王朝與明朝建 立正式宗屬關係、下賜親王等級的九章冕服以及雙方政治上紛爭的解決，明朝使 臣出使至朝鮮王朝的目的也開始轉變為朝貢往來的進行。

而在朝鮮太宗於 1405 年再次遷都漢城之後，於 1418 年退位為太上王之前

（1405 年 10 月－1418），明朝使臣出使至漢城一共有 20 次（參考附錄 2，第 18

－37 次），而在 1406 年至 1411 年間明朝使臣年年出使朝鮮，一年至少有 1 次，

停留期間少至半個月、多至半年之久；而在 1410 年至 1418 年間則因為明朝與韃 靼之間的戰爭，使臣出使的路途受阻，因此明朝使臣出使朝鮮的次數大量減少，

只有在 1410 年、1411 年各 1 次，以及 1417 年 2 次。並且迎接明朝使臣儀式的 地點，主要是以朝鮮國王所在的時御所為舉行的場所，也因此在當時朝鮮太宗定 居的昌德宮所舉行迎接儀式的次數多於景福宮。（參考表 5-3）

表 5-3 朝鮮太宗時期明朝使臣出使「漢城」簡表（1405－1418）

次序 使臣到達漢城日期 書信規格 出漢城迎接 儀式地點 18. 1406 年 3 月 19 日 （諭） 百官 昌德宮 19. 1406 年 4 月 19 日 勑書 國王、百官 景福宮 20. 1406 年閏 7 月 9 日 禮部咨文 王世子、百官

21. 1406 年 8 月 6 日 － －

22. 1406 年 12 月 22 日 勑書 國王、百官 昌德宮

308 〈太祖實錄〉（1396 年 7 月 19 日），第 3 冊第 10 卷，頁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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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服）還是常服（時服），最終依據《洪武禮制》的規定在迎勑書時，朝鮮國王 應穿著常服迎接勑書、使臣。³¹⁹也會在明朝使臣未出使朝鮮時，朝鮮王朝內部自 己討論迎接明朝使臣的內容與參考範例，例如會討論依據明朝使臣所提供之明朝 迎接模式－明朝以作樂迎接各地奉表者，以此模式來歡迎明朝使臣從禮曹至景福 宮：

黃喜啓：「中國諸路奉表者，集于會同館，自館至禮部、自禮部 至闕門時皆作樂。我朝陪箋至敦化門乃作樂，請依中國之制，自禮曹 至闕作樂。」從之。³²⁰

文武百官朝服依《洪武禮制》，造梁冠、衣裳、佩綬。 上曰：

「禮服喪服，最是重事。……天使黃儼見予喪服曰：『服製不是。』予 甚恥焉。可令 聖節進賀使，貿服朝所用綃絹及喪服一件來。」³²¹

另外，朝鮮王朝也透過與明朝使臣的互動，了解明朝的文化制度，更以明朝使臣 對朝鮮王朝制度的感受作為標準，也進一步地成為之後出使明朝的朝鮮使臣其中 的一項任務，這也是朝鮮王朝「事大」在宗屬關係中以明為尊，根據明朝的規範 為基準，來檢視朝鮮王朝是否合乎禮制的規範，得到「慕華」來源的根據，之後 再透過朝鮮使臣出使明朝的「事大」行為，來達到「慕華」的目的－「用夏變夷」。

並且可以看出朝鮮太宗時期（1401－1418），朝鮮王朝與明朝之間的往來也 較過去穩定，而明朝使臣也因為出使朝鮮的目的的不同，在漢城的儀式與活動內 容也有所不同，過去以明朝與朝鮮王朝之間宗屬關係建立或是邊境軍事相關問題 而出使朝鮮，而在 1401 年雙方宗屬關係正式建立之後，明朝使臣出使朝鮮的目 的則發展出更多樣化，逐漸轉變為維持宗屬關係以及宗屬關係之下朝貢的往來，

朝鮮王朝也依據明朝的禮法規範舉行迎接儀式，也會與明朝使臣爭辯、討論該如 何舉行迎接儀式，儀式的內容必須符合明朝所規定「禮制」，也必須符合朝鮮王 朝在天下秩序中藩屬國的地位，並非是無封無貢外臣的「夷」。

三、朝鮮世宗時期的儀式（1418－1450）

在朝鮮世宗時期明朝使臣共出使至漢城 33 次，而在世宗在位期間也發生不 少與朝鮮王朝、明朝之間宗屬關係再次訂定的相關事件，在 1422 年朝鮮太上王

319 〈太宗實錄〉（1406 年 4 月 19 日），第 4 冊第 11 卷，頁 17。

320 〈太宗實錄〉（1414 年 11 月 2 日），第 12 冊第 28 卷，頁 37。

321 〈太宗實錄〉（1416 年 1 月 13 日），第 14 冊第 31 卷，頁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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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宗薨逝，1424 年明成祖駕崩、隔年（1425）明仁宗駕崩，1435 年明宣宗駕崩，

而後更在 1449 年發生明英宗被擄、明景帝登基的土木堡之變。

而後更在 1449 年發生明英宗被擄、明景帝登基的土木堡之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