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同志的相關研究

台灣第一個女同志團體「我們之間」在 1990 年成立，對於一直隱身於社會中 的女同志族群來說極具意義，一方面讓社會大眾了解社會並不是個全然異性戀的 社會，自我認同是因人而異；另一方面，也讓女同志本身透過這樣一個集體且公 開的女同志組織，舉辦各種活動、出版相關刊物，藉此凝聚共識，作為同志尋求 認同與相互支持的基礎（倪家珍，1997）。讓女同志族群從不可見、不可言的邊緣 位置，反轉成可以主動為自己發聲的主體位置，而女同志研究，也因此產生了結 構性的變化（黃婉玲，2001）。以下分別就女同志的意涵、處境、自我認同發展理 論以及女同志理論的發展進行論述。

一、女同志的意涵

Lardinois表示當前女同志一詞的用語，最早在英語中被證實是在1890年的時候；

而女同志主義（Lesbianism）的起源更早，與女同性戀有關，始於1870年（引自王 思萍，2002）。其名源自一個名為Lesbos的島嶼，希臘女詩人Sappho於此地創辦了 女子貴族學校，而大部分的作品是表達她對自己女弟子之愛戀，因此，Sappho的 出生地命名為「蕾絲邊（lesbian）」 （矛鋒，1996）。而在台灣將此詞譯作「女同 志」（紀大偉，1997）。

此外，女同性戀是從「同性戀」這個字演變而來的，為了和男同性戀有所區 別，因此在同性戀前面加上一個「女」字。女同性戀是「同性戀」一詞的衍生，

殘留了不少偏頗、不正常的意味，為了減少偏頗的意涵，在同志運動中便改以女 同志、男同志自稱，藉此增加同志們的自我認同和對自己身分的認定（周華山，

1995）。根據鄭美里（1996）的觀察發現，國內女同性戀者為避免「同性戀」一 詞的嚴重污名化，亦偏好以「女同志」來標示自己的身分認定。

二、女同志的處境

「女同志」是九 O 年代才在台灣歷史地表中浮現的一種新身份。女同志長期

以來在台灣社會中是隱而不見的，在九 O 年代以後，年輕一代的女同志學生從校 園內外的女性主義組織中取得了一定的情感資源、知識養份與組織經驗，並且透 過打造女同志刊物的過程，以《愛報》、《女朋友》、《我們是女同性戀》等刊物為 中心，搭建出一個承載認同言說與人際互動的刊物網路，建構出更為清楚成熟的 女同志主體位置，並在其中展現出動態的認同歷程（簡家欣，1998）。

對於身處異性戀社會情境中的同志而言，他們常處於一種矛盾的狀態，一方 面想呈現真正的自我，一方面又害怕別人拒絕，因此會選擇將自己裝扮成異性戀 者，以減少這種矛盾衝突的感覺。Boatwright, Gilbert, Forrest 和 Ketzenberger 就指 出青少年同志在他們的認定發展過程中，比一般異性戀青少年承受了更多的內、

外在壓力，女同志比起同儕的異性戀女性，花更多時間在處理自己的認定問題上

（引自呂建宏，2005）。男同志在現身認同過程中，較之女同志要艱難、遭受的壓 力較多，多半是因為大社會對於男女角色期待的因素，而女性之間的親密，是較 被社會認可、允許的（邱珍琬，2002）。或許也因為這樣，女同志顯得更沉默，不 會主動為自己發聲。

相較於男同志，女同志在社會中更為隱形，不為大眾所看見；而其認同比較 複雜多元且具流動性。因此，不能以一個相同的認同發展模型強加在男性與女性 同志身上（畢恆達，2003）。女同志同時是女人又是同志的雙重身分，除了要面對 一般女孩認同發展問題外，又比異性戀女孩，更需要面對興趣上的認同及發展上 的掙扎與困擾（張喬婷，2000b）。女同志伴侶關係的社會處境，不但承受傳統父 權對女性的制約，同時又得面對社會對同志的汙名化與歧視（吳昱廷，2000），也 使得女同志在親密關係的經營當中，落入異性戀霸權與父權制度作用下雙重弱勢 的窘境，在日常生活中往往獨自承受極大的壓力。而原生家庭也會對女同志產生 監控的行為，透過社會化的功能扮演著監控同志身體和性的一個機制，大部分的 女同志都是生在異性戀的家庭中，被當作女兒來教養、教化，與男同志相同，他 們都會在原生家庭中面臨婚姻的壓力（林欣億，2002）。因此，潘美妗（2004）指

出女同志所面臨的社會處境，主要有四個：

1、隱身在男同志世界而無法被看見

女同志有三重隱身術：身為兒童時，隱身在大人的世界裡；成為女人時，隱 身在男性主導的世界裡；身為女同志，則隱身在男同志的世界中。簡家欣（1997）

也表示就台灣運動發展過程來說，女同志和男同志的起跑點就不同─男同志的議題 是從反汙名開始，女同志的問題則是如何被看見。

2、在異性戀霸權中沒有位置

Cheshire Calhoun 表示女同志沒有由社會支持的私領域，甚至連被壓迫的私領 域都沒有；女同志也許可以在個人生活裡免於個別男人的支配，但是她並不自由

（張娟芬譯，1997）。

3、蒙受汙名與烙印

大眾媒體中出現的性別刻板印象（如男人婆）、社會經濟位置的不平等、以及 傳統的陰陽觀，都影響著女同志的汙名化，使她們在社會上處於弱勢的地位。

4、適婚年齡的壓力

異性戀婚姻被大多數父母認定為正途及一種生活上的常軌，若是女同志到了 適婚年齡尚未結婚，可能會讓父母沒面子、覺得沒有把孩子教好等負面情緒產生。

身處這樣的環境，無法現身又必須堅持自我認同的女同志，只好採取逃避婚姻或 離家獨自生活等方式，作為面對來自原生家庭壓力的策略（鄭美里，1997）。

從上述可以發現，在同志的研究中，男同志的相關研究還是占大多數，然而 許多研究指出男同志和女同志在經驗上並不相似，尤其女同志者具有同志與女性 的雙重身份，在社會文化與家庭裡，男女兩性的性別角色也代表著不同的責任義 務與期待。另外，在性別角色社會化過程中，女性往往被允許與同性有較親密的 互動，而這些行為較不會被命名為同志，所以，面對現身的考量與壓力是與男性 不同的。期待本研究能勾勒出女同志受壓迫的社會處境以及壓力來源之圖像，引 發社會大眾進一步的思考。

三、女同志的自我認同發展理論

根據相關概念所述，我們可將同志的認同視為個人與社會互動後所產生的自 我知覺，在某種程度上具有穩定性，但也會隨著社會環境有所改變（郭倩妏，2006）。 McDonald（1982）表示人們可能因為不同的身分或角色而發展出不同的認同，例 如：族群、職業等等，而性也是其中的一部分。透過研究可以發現男同志自我認 同理論發展較早，但對於女同志來說，並不一定完全適用，Cass 及 Troiden 都發現 女同志的認同發展歷程，出現較男同志的晚，是一種持續進行的再認知及接受的 過程（引自劉杏元、黃玉、趙淑員，2009），因此，有許多學者開始針對女同志在 自我認同的發展歷程上進行研究，研究者簡單整理如下：

（一）Sophie 之女同性戀者認同理論

Sophie（1985）整理當時的性取向發展理論，以質性研究為本，檢驗男同志取 向認同發展模式在女同志的應用性，發展出獨特的女同志性取向認同發展特性：

1、第一次察覺（first awareness）：第一次感覺到自己的同性情誼，並開始知 覺到自己是女同志，但不對任何人揭露自己的身分，尤其是異性戀女性，疏離感 是此階段普遍存在的現象。許多女同志為了逃避社會所給予的污名，而刻意否定 了自己的性傾向。

2、試探和發現（testing and exploration）：試探他人對性取向的接受程度，並 試著和同志團體接觸，同時也可能開始揭露。

3、接受女同志認同（acceptance of lesbian identity）：包含三個認同重點─偏好 與女同志團體接觸、負向的女同志認同先於正向的女同志認同以及選擇向少數異 性戀者揭露或完全不揭露。

4、認同統整（identity integration）：將自己與他人的看法加以整合，承認並認 同同志的世界，也為此身分感到驕傲，有些會在此階段「現身」，而使認同更加穩 定。

此研究中也發現女同志性取向的認同並非完全呈現線性發展的模式，歷程中 事件的發展順序和時間個別差異性很大，許多女同志並未達到最後認同統合的階 段（Sophie，1985，p.40-49）。

（二）Chapman 與 Brannock 之女同志認同發展階段

國外學者 Chapman 與 Brannock（1987）提出女同志的五個發展階段：1、同 性傾向：發現自己與一般女孩不同，但不知如何定義。2、不一致：意識到這份特 殊情慾有別於異性戀社會，且對於與異性約會而感到困惑。3、自我提問和探索：

感受到被同性吸引，並承認此感受，開始對同性愛進行探索。4、認同形成：形成 對自我性取向的認同。5、生活方式的選擇：決定選擇女性為長久的伴侶，或選擇 單身。

（三）Falco 之女同志認同發展模式理論

國外學者 Falco，結合其他認同發展模式，形成了女同志的四個認同發展階段 的模式，如下所述（引自陳麗如，1999）：

階段一：此時個人會意識到自己和別人不同，並試著找出原因。

階段二：開始知覺到自己的同性情感，而嘗試著去告訴他人。

階段三：個人在尋找支持團體的過程中，會試著探索自己與他人間的關係。

階段四：自己對女同志的認同和社會的評價整合為一，讓自己能夠接納自己 ，能自在面對所處的社會情境。

（四）McCarn 與 Fassinger 之女同志認同發展模式理論

國外學者 McCarn 與 Fassinger（1996）認為一般同志性取向認同發展模式，忽 略了對女性經驗的認識，因而對同志性取向認同發展理論、少數族群（minority）

的認同模式、女性認同模式（womanist identity, feminist identity）進行整合，提出 女同志的認同模式：

的認同模式、女性認同模式（womanist identity, feminist identity）進行整合，提出 女同志的認同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