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隱若現的彩虹身影 - 女同志教師的 自我認同與教育職場中的性別經驗

國立臺東大學教育學系 課程與教學碩士班

碩士論文

指導教授：張如慧 博士

若隱若現的彩虹身影 - 女同志教師的 自我認同與教育職場中的性別經驗

研 究 生： 邊家蓁 撰

中 華 民 國 一 ○ ○ 年 六 月

誌謝辭

短短一年的論文寫作過程，說長不長、說短不短，而期間所要感謝的人實在 太多太多。首先，最感謝的尌是我的指導教授張如慧老師，您總是不厭其煩地給 予我指導和協助，與您的對話往往可以激發更多思考與討論，在學習的路途上獲 益匪淺；當遇到困難無助時，您那堅定的眼神和溫柔的笑容，往往帶給我很大的 信心，謝謝您給了我這麼多的肯定和鼓勵，很感動、很溫暖，由衷地感謝。

熊同鑫老師，口考時的震撼教育，引發了更多的想法和進步的動力，感謝您 如此用心地給予回饋；楊巧玲老師，從研究計畫到論文初稿，您的用心與仔細，

讓我深深感動，給了我最大的成長機會；您對學問的堅持與用心，也讓我深感佩 服，是我效法與努力的目標；此外，謝謝您百忙之中的長途跋涉，辛苦您了。感 謝兩位教授用心良苦的指導與建議，挑出許多關鍵的問題，改正我不自知的盲點，

得以讓本論文更臻嚴謹而完整。

另外特別要感謝池上國中的詹主任，謝謝你不求回報地督促與協助，辛苦地 幫我規定進度、耳提陎命以及潤飾文句語意的順暢，讓研究計劃能順利產出；還 有池中所有可愛的同仁們，在我倍感壓力時，總是有貼心的問候和美食的陪伴，

溫暖的環境讓人可以紓解壓力，非常謝謝大家的關心與函油打氣。

此外，謝謝六位願意接受訪談的妳們：花花、大大、小花、Dream、茉莉和起 司，在忙碌的生活中，還要常常抽出時間接受我的疲勞轟炸，謝謝妳們的耐心與 付出，因為妳們的真心分享，讓整篇論文畫上了最美麗的色彩。

再者，幸運的我認識了一群研究所的好夥伴，謝謝你們大家在精神及心理上 不斷地給我支持和鼓勵，每次口考時的情義相挺，讓我好感動，也紓緩不少壓力；

還有柯小修同學的勞苦凾高，我會記在心頭，這一段段的珍貴情感令人難忘，我 會好好珍惜。

一篇論文的誕生，絕對無法孤軍奮鬥，要感謝的人真的無法言盡，在英文上 給予我莫大幫助的詠真、幫我東找西尋的 Hurry、一起打拼的教練與素貞老師、常 常製造歡笑的美女室友，還有最辛苦的巴斯，感謝妳這段期間的凿容與體諒、一 切的陪伴與協助、以及常常幫我放鬆跟石頭一樣的肩膀，我不會忘記的。

最後，還是要感謝把我辛苦養大的老爸老媽，謝謝你們總是對我如此放心、

如此支持，你們給我的依靠和關心是我最強力的後盾，永遠愛你們喔！

這一路走來，讓我學會很多事、認識很多人，雖然結果很重要，但過程中的 這一切更令人難以忘懷，更值得珍藏，謝謝你們所有人，這份感謝我將會永遠留 在心中，真的，謝謝。

小邊 2011.06 謹致 好山好水好溫馨的台東

若隱若現的彩虹身影─女同志教師的 自我認同與教育職場中的性別經驗

作 者 ： 邊 家 蓁

國 立 臺 東 大 學 教 育 學 系 課 程 與 教 學 碩 士 班

摘 要

本研究以深度訪談的方式，訪談六位新世代的女同志教師，探討女同志教師 的自我認同歷程、教育職場中的性別經驗以及對於同志教育的態度與實踐策略。

研究發現主要分為三個部份，包括自我認同的歷程、噤聲和失語的教育職場以及 女同志教師與同志教育的相遇，分述如下：

一、自我認同的歷程

（一） 在家背景因素方面可以了解到：1、女同志的存在與家庭組織背景無關，

家庭的組成結構或是環境氣氛對於女同志的出現並不是絕對因素，但良好的家庭 氣氛有助於女同志的壓力減輕。 2、受限於家庭異性戀結構的束縛，現身仍是難 題，獲得家人的認同和祝福，仍是女同志教師努力的挑戰與奢望。

（二） 自我認同的覺察與態度：一開始，六位女同志教師會以心理狀態及生理 反應作為確認喜歡對象的指標，但在自我認同時，受到的壓迫和困擾明顯較少，

自然而然地接受了自己喜歡女生的樣貌，顯示社會推動性別平等的成效，此外，

女同志的自我認同未必會經歷線性發展理論的各階段，會依個人經驗而有所差 異。

（三）朋友與網路成為自我認同的助力：透過朋友及網路的影響力，可以產生 更多動力，促進正向的自我認同。

（四）對同志運動的參與度不高：在教師身份的束縛和限制下，對於同志運動 的參與意願並不高，擔心過度招搖和現身的危機之下，選擇了低調。

二、噤聲和失語的教育職場

教育的文化無可避免地選擇了特定的異性戀價值與意識型態，造成女同志教 師在教育職場中仍然要在「現身」或「隱身」之間做出抉擇。

（一）少數現身舉動帶來正向效應：對學生來說可以產生更多的幫助，提供諮 詢的管道和學習楷模的方向；在同事間，現身後也可以獲得了一些工作上的協助 和心理上的支持。

（二）被迫隱身的處境：學生、家長、同事和社會大眾的反應無法掌握，現身 所造成的恐懼無法預測，教育職場裡的保守勢力和異性戀關仍舊是女同志教師的 壓力來源，存在著潛在的壓迫。

（三）發展出多元的隱身或現身策略：教育職場中的同事、家長和學生，不同 的對象和情境因考量的因素不同發展出多元的隱身或現身策略。

三、女同志教師與同志教育的相遇

當女同志角色結合了教師角色，六位受訪者認同女同志角色，肯定自己在教 學上的表現，但並未將兩者相連結，也顯示出女同志教師在受到壓抑的情況下，

性別意識之覺醒上仍有待加強。此外，在同志教育的實踐上大多採取相關議題討 論和隨機教育的方式，建立學生正確觀念。

關鍵詞：女同志、教師、自我認同、性別經驗

The indistinct figures behind the rainbow - Lesbian teachers' self-identification route and gender experience at workplace.

By Chia-Chen Pien Abstract

Consequently, current research interviewed 6 modern lesbian teachers in their 20s. This interview is designed to understand what the lesbian teachers had gone through during the process of self-identification, sharing experiences from work place and the practice of LGBT education.Findings in this study are concluded in three part: self-identification, silence in education work place, and the encounter between lesbian teachers and gay education. More descriptions for the important findings are as following:

1. self-identification

i. the existence of lesbian has nothing to do with personal background, the composition or the atmosphere of family are no key factors for the existing of lesbian. However, relaxed family atmosphere helps lesbian reducing tensions and stress.

ii. Under the constraints of traditional heterosexual perspective, coming out is still the dilemma in the family. Being understood and blessed by family is a challenge and wish.

iii. In the process of self-identification, 6 lesbian teachers clarify their feeling for someone based on mental condition and physical response, and encounter less pressure and stress in the process of self-identification. They naturally accepted the truth that in love with girls, which indicates the success of gender equality activity.

Besides, stages in linear development theory are not essential during the process of self-identification, it varies form person to person instead.

iv. Friends and internet help self-identification: the influence of friends and internet support the process of self-identification positively.

v. Rarely participate in gay activity. As a teacher, they are worried about exposing their identity when participate in gay activities.

Therefore, they choose to lay low.

2. silence in work place:

The education environment inevitably values heterosexual perspectives, which cause the dilemma for lesbian teachers in choose to come out or hide in the work place.

i. sometimes coming out might cause positive effect. They might providing much help for students, such as consultant of role model.

Besides, coming out might receiving assistance at work or mental support from colleagues.

ii. being forced to hide in work place. They conceal lesbian identity especially from students and students’ parents, because they’re afraid those parents would doubt their educational professions for their lesbian identity, which may leads to lose their jobs.

iii. developing multiple hiding and coming out strategies to accommodated different situations.

3. the encounter between lesbian teacher and gay education

6 lesbian teachers are confident in their jobs but separated their lesbian identity from jobs. This implied that under this constrain, they still need to work hard on getting epiphany of gender awareness. In addition, when applying gay education, these lesbian teachers choose topic discussion or timely education.

Keywords：Lesbian、Teacher、Self-identity、Gender experience

目 次

前 言 ... 1

第一章 緒論 ... 3

第一節 研究動機與研究目的 ... 3

第二節 名詞釋義 ... 13

第三節 研究範圍與限制 ... 15

第二章 文獻探討 ... 17

第一節

同志的自我認同 ... 17

第二節

女同志的相關研究 ... 41

第三節

男/女同志教師的相關研究 ... 50

第三章 研究方法與設計 ... 63

第一節 研究方法 ... 63

第二節 研究架構及研究流程 ... 70

第三節 研究對象 ... 74

第四節 資料的蒐集與分析 ... 79

第五節 研究的信效度 ... 82

第六節 研究者角色與研究倫理 ... 86

第四章 研究發現與綜合討論 ... 91

第一節

女同志教師對女同志角色的自我認同歷程 ... 91

第二節

教育職場中的性別經驗 ... 137

第三節

女同志教師與同志教育 ... 179

第四節

綜合討論 ... 193

第五章 結論、建議與省思 ... 211

第一節

結論 ... 211

第二節

建議 ... 213

第三節

省思 ... 221

參考文獻 ... 224

中文部分 ... 224

西文部分 ... 232

附 錄 ... 235

附錄一

訪談大綱 ... 235

附錄二

訪談分析範例 ... 236

附錄三

參與研究同意書 ... 237

附錄四

研究保證書 ... 238

附錄五

女同志教師訪談記錄 ... 239

附錄六

台灣從事女同志相關研究之論文（1995-2010） ... 240

附錄七

台灣從事同志教師相關研究之論文（1995-2010） ... 254

表圖目次

表 2-1 同志認同發展理論比較表 ... 24

表 2-2 女同志認同發展理論比較表 ... 47

表 3-1 受訪者基本資料表 ... 78

表 3-2 訪談資料代碼意義說明表 ... 79

表 4-1 六位女同志教師家庭型態表 ... 93

表 4-2 六位女同志教師在教育職場中現身或隱身的優缺點之看法 ... 172

表 5-1 不同對象的現身/隱身策略 ... 204

圖 3-1 研究架構圖 ... 71

圖 3-2 研究流程圖 ... 73

前 言

那個女老師頭髮超短，穿著好男性化，好怪喔！

……學生們竊竊私語著……

隔壁的女同事總是跟女生很好，好像不喜歡男生耶！

……同事們議論紛紛著……

老師是女同志？她能給我的孩子正常的教育嗎？ 會影響到我的小孩嗎？

……家長們驚訝不安地問著……

女人尌是要表現柔弱嗎？女人一定要依靠男人嗎？女人只能愛男人嗎？女人 不能愛女人嗎？女人愛女人，她尌不能當老師嗎？在生活中或許你也曾有過同樣 的疑問，或是陎對過這樣的困擾，你已經得到解答嗎？隨著社會的開放，性別的 議題不斷地被討論著，也逐漸被社會大眾接受。然而，在尊師重道的傳統文化風 氣影響下，教師們各個背負著傳道、授業與解惑的重責大任。即使民風漸開，我 們的教育體系與社會環境能否接受女同志教師存在的事實？能否正視女同志教師 在職場中執教的權益與現況？這是一個值得關切的議題！

此篇論文的撰寫，簡單地希望屬於風的，尌讓她去飛翔；屬於海洋的，尌讓 她去洶湧；屬於彩虹的愛，尌讓她自由吧…願校園中若隱若現的彩虹身影不再被 忽略和歧視，能夠自由自在地呼吸著、開開心心地生活著。

第一章 緒論

本研究主要在探討女同志教師的自我認同歷程，以及在教育職場中現身或是 隱身的對象、生存策略和相關考量。透過這樣的深入研究，除了希望讓社會大眾 得以藉此進一步了解女同志教師在自我認同及工作環境中所面臨的現況與心路歷 程外，期待藉由了解，化解對女同志教師的誤解與敵意，進而接受與挺身關懷女 同志教師，使社會大眾及教育主管機關對此議題更加重視。本章共分成三小節：

第一節研究動機與研究目的，第二節名詞釋義及第三節研究範圍與限制。

第一節 研究動機與研究目的

一、研究動機

在 2010 年 10 月 22 日僑報的報導中指出，美國總統歐巴馬在得知幾名年輕的 同性戀者因為不堪欺辱而自殺的消息後，感到震驚和難過，作為兩女之父，這個 消息令他心碎。歐巴馬表示，這種事情不應該在美國發生。

據美聯社的報導，歐巴馬在 2010 年 10 月 21 日星期四上傳到 YouTube 和白宮 網站上的視頻中說：「我不了解作為同性戀者遭到他人作弄的滋味，但是我卻知道 在成長過程中覺得自己與環境不容的那種感受，那真的很難。」又說：「那些被欺 負的人有時會覺得這些是自己招來的，因為他們和別人不一樣，或者跟別人合不 來，但是我要說，你們並不是孤單的，你們沒有做錯什麼，你們不應被欺負。」

歐巴馬鼓勵那些抑鬱失落的年輕人求助於他們信賴的人—家長、老師和所有關心 他們的人，不要覺得自己是孤單一人。加以時日，「你們將會發現你們的不同是一 種驕傲，一種力量。」他說，美國建立於「人人生而平等的基礎，不論你是誰、

不論你長得怎樣，如果你遵循法律，你就應該受到法律保護；如果你遵從共同的 價值觀，就不該被另眼相待。」（蕭牧編譯，2010）

隨著時代的變遷，現代社會逐漸地對不同於主流的族群學習尊重、學習體諒

與包容，每個族群都在提醒自己對另外一個族群抱持著尊重與包容的心，然而在 性別意識越來越開放的現代社會裡，仍舊存在著有形與無形的歧視與迫害。社會 上大部分的人，對於同志的了解只停留在描述性定義的論述，或是社會對同志團 體所做的建構與分類，大多數人都不甚了解，甚至有刻板印象的存在，或是在潛 移默化中被灌輸了排斥同志的意識型態，但同志和一般人其實並無差異，過著和 社會大眾相同的生活，唯一的差別在於他們的性傾向和自我認同仍然不被社會所 接受，而這牢不可破的想法也使得多數同志必須進行偽裝，才得以在社會中繼續 生存，求得一席之地。異性戀身份是進入社會公領域的條件（王怡元，2003），

沒有人敢臆測一名同志教師願意公開表明自己的身份，會被投以怎麼樣的眼光？

在社會和教育環境中將被怎麼對待？真實的社會情境並沒有想像中的美好，因此 多數人還是選擇隱藏，活在偽裝的假面具之下，縱使這樣的生活不再真實，卻是 目前唯一的生存之道。

（一）研究者的生活經驗

本研究的研究動機之一來自研究者週遭環境中的相關事件、經驗、日常觀察 及生活感觸。研究者本身從小因為非常喜歡運動，所以總是剪個短頭髮，打扮比 較中性，不喜歡穿裙子，常常就會聽到有人說「男人婆」之類的字詞，當然很不 喜歡聽到這樣的詞彙，對於這類的詞彙總是感到非常反感，為什麼女生就不能像 男生一樣？就一定要穿裙子，打扮漂漂亮亮的嗎？在父權社會的觀念下，給予女 性太多的限制和束縛，為什麼不能選擇做自己呢？

在研究者自身的經驗裡，從小到大在升學主義的影響下，就讀的幾乎都是所 謂的升學學校，在課業的包袱和負擔下，對於情感方面的事情啟蒙較晚。國中時 期懵懵懂懂，對於性別意識沒有太多的概念，甚至是對於感情與喜歡沒有概念；

到了高中，大家開始談論著喜歡和戀愛，異性戀仍舊是主流文化、佔據著大部分 的優勢。還記得高中時聽著曾是國中同學的女同學描述她的戀愛故事，一段與女

生的戀愛故事，當時的我有說不出的驚訝，也是我第一次接觸同志的話題，原本 好像遙不可及的話題就這樣自然而然地發生在我的身邊，充滿著疑問、充滿著好 奇，當時深深地覺得這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在我的高中裡，也會有類似的話題悄悄地出現，大家抱持著好奇、有趣的心 態在看待，雖然不會排擠或是歧視，但是議論紛紛仍舊少不了，在似懂非懂的情 況下，除了好奇也不會有太多的想法。到了大學裡，對於同志的話題，大家早已 見怪不怪、心照不宣，雖然是在保守的師範院校裡，在校園中還是時常可以看見 同志情侶的身影，甚至有人可以大方地表現親密動作，在一般學風較開放的學校 中，這樣的情況更顯而易見，代表著現在社會的價值觀不斷地在改變，在這些求 學的過程和環境中，每個人與朋友都可以輕鬆自在地相處，大家可以自由自在地 分享心事，不會有人因為不同的自我認同或是性傾向而有任何的歧視或是態度上 的改變，大家都是一般人，可以敞開心胸地談論與另一半的故事，不論是否為同 志身分，但這些事情放回到社會環境裡、或是教育職場裡似乎就變了調，壓抑與 隱藏取代了開放與接納，社會與職場中充滿了威脅，而同志該如何調適這樣環境 上的轉變，如何運用策略去因應，都讓研究者想要一探究竟、深入了解。

此外，從 1987 年 7 月 15 日由蔣經國總統宣佈解嚴開始，整個國家的型態開 始轉變，民主和尊重人權的氛圍逐漸擴張，許多少數團體開始慢慢受到重視，各 類教育理念開始轉變，也因此隨著時代的進步、台灣性別教育的發展，社會環境 的風氣日趨開放，過去的文獻資料幾乎都著墨在同志對自我身分的認同，而其中 的過程往往都是乖舛多變、受到很多的壓抑與經歷很多的掙扎，現在情況也是如 此嗎？就研究者本身的求學經驗來說，看到的情況與身邊週遭朋友的經驗不完全 如此，在性別議題逐漸被重視、以及保守傳統的價值觀逐漸被挑戰後，很多同志 在自我認同的過程中似乎沒有遇到這麼多的困難和問題，因此本研究主要是希望

針對在性別教育開始提倡¹時正在就學的七年級學生²進行研究，試圖找出跨時代的 差異性。

（二）若隱若現的女同志

在父權社會的環境中，女性一直是被壓抑與忽略的一群人，傳統價值觀中給 予女性更多的道德標準，貞節操守、三從四德都企圖框架出一個標準的規範，在 這樣的束縛中，女同志身兼著「女性」與「同志」兩種弱勢身份（劉安貞、程小 蘋與劉淑慧，2004），想要跳脫性別框架，相對於男同志，更顯得困難重重。Roger 也曾說：年輕女同志被多重的忽視著，身為年輕人不被成年人看見、身為女人不 被男人看見、身為女同志不被男同志看見（引自 Epstein&Johnson，1998）。在同志 歷史的回顧中，常常可以發現男同志激進抗爭、五光十色的身影，而女同志因多 重弱勢的身份，顯然消極與失色很多，常常忽略了她們的相關經驗與處境，被迫 處於被漠視的環境中。

蔣琬斯（2007）指出：在八 O 年代愛滋病一詞盛行時，幾乎與同性戀畫上等 號，造成許多同志起而反抗，但並非包含所有的同志，因為女同志在性行為上較 少體液交換，所以在愛滋病上是低風險，在抗辯中幾乎成了局外人。在同志運動 同仇敵愾反愛滋汙名³的年代，女同志最大的目標不是在去除汙名，而是「該如何 被看見」（楊佩秦，2003）。此外，由於社會對女同志者的片面刻板印象，使得我 們誤以為一個女同志者，一定會有什麼特別的外貌、衣著或行為，事實並非如此。

這世界上有各式各樣的女同志，她們有著各種不同的職業，來自各種不同的教育 背景。性傾向的偏好，只代表一部份的個人，就像其它的異性戀一樣，也會有自 己個別的嗜好及興趣，所有女同志就與社會大眾一同生活著，往往卻不被看見。

1 民國 87 年教育部將兩性議題融入七大學習領域中，以推動兩性平等教育的理念與內涵。

民國 93 年總統正式公布「性別平等教育法」。

2 社會上稱出生年代為民國 70 年到 79 年的人為七年級生。

3 污名指的是在社會中可能被輕視或是排斥的個人屬性，同性戀也是屬於污名的一種（劉安真，

2001）。

再者，學術界充斥著男同志的研究，女同志的研究則較少，女同志雖沒有被 取笑娘娘腔或是傳宗接代的困擾，實際上卻是弱勢中的弱勢。女同志若隱若現的 存在，往往會被忽視，雖然比起男同志，很多汙名在女同志身上並不常見，但並 不是表示女同志就不會受到歧視。女同志的存在是個不爭的事實，只是長久以來 的忽略與邊緣處境，讓「女同志」幾乎在歷史的洪流中被漠視（陳麗如，1999）。

社會上對於男同志給予較多的異樣眼光，對於女同志的接受度似乎較大，或許是 因為女同志常常被認為是手帕交與姐妹淘，而男同志背負著較多的汙名化，但也 因此造成了較積極的作為與抗爭，為他們自己發聲爭取權益，女同志則生活在這 個被看到卻又不被看到、存在又不存在的弔詭空間裡。張娟芬（1998）表示：如 果同志的處境是「衣櫃」的話，那麼女同志的處境就是衣櫃中的「小抽屜」，空間 更加狹小與密不通風，在缺乏資源下就更難被社會大眾看到。試問社會中的你我 對於女同志有多少了解？能體會她們在小抽屜裡的處境嗎？往往缺乏加以展現和 描述的機會，因此，本研究試圖找尋在小抽屜中女同志的身影，希望可以了解有 關她們的一些相關故事和經驗。

（三）隱形的教師：被忽略的同志教師

何春蕤（1997）指出「同志教師」至少包含了兩個身分概念（同志、教師）

的交會，但是這個新的身分並不是那麼容易被想像、被定位的，因為它們總是很 難被聯想在一起，一個是被賦予神聖任務的職業，擔負起教學、解惑、還有文化 傳承的重責大任，教育下一代，身為一個模範的角色；另一個則是被嚴重汙名化 的名詞，背負起變態、脫軌、反常的罪名，缺乏正向的觀感，這兩者就是那麼的 衝突與不協調，如此背道而馳的身分集合在一起的時候，必然會引起社會大眾強 烈的批判跟心理層面的焦慮。教師同盟的第一任會長阿寶老師曾表示，有些師範 院校學生，因為自己是同志而掙扎究竟要不要從事教職工作，擔心同志身份會成 為教育工作的阻力（游皓雲，2002）。這兩個身分和所有的身分一樣，是無法被固

定的，而且時時在歷史進程中都會變化發展。身處於教育職場中的女同志處境，

因為傳統社會對於教師的道德要求，她們必須承受更多的外在眼光（強淑敏，1998），

她們變成弱勢，無法被看見的一群弱勢。

雖然現在不斷地倡導性別平等教育，但是社會普羅大眾的價值觀並未立刻改 變，同志中，有人當老師、律師、工人、醫生、警察、政治家、藝人、藝術家、

為人父母者、農夫、模特兒、小說家等等，沒有那一行業特別多同志者工作，可 惜由於部分行業較為保守，同志不容易公開自己的性取向。加上社會上總是對於 某些特定的職業和身份角色有不一樣的目標和道德標準，尤其是「教師」一職，

因其肩負教育的神聖使命而擁有更高的標準，大家賦予教師這個行業較高的道德 期待，在此放大鏡的檢視之下，同志教師在學校中多數是隱形的，不敢大聲說出 自己的喜好，無法在校園中得到多數人的認可與祝福，而某些教師的傳統思想也 深深影響校園中的性別觀念。若有教師大膽地表明自己的性向，可能會面對隨之 而來的壓力與質疑，學生的童言童語和討論、同事的疑惑、家長的質疑，都可能 成為生活中無形的恐懼與壓力。如果能夠透過此項研究讓教育場域的人員或是家 長更有機會認識並且認同不一樣的理念，進而關懷在異性戀霸權底下的性別建構 中受到壓迫的弱勢，讓我們的教育環境更平等，使同志教師更能夠放心地追求自 己的幸福，在專業上也不會因此感受到壓力。

更甚者，研究者在選擇這個題目之後，居然也感受到很多的壓力接踵而至，

時常面臨失語的窘境，很多同事或是朋友會產生質疑，你怎麼敢寫這樣的題目啊？

為什麼要選擇這樣的話題和對象作為研究題目呢？不怕被誤會或是懷疑嗎？為什 麼不選擇一個比較大眾化的題目呢？為什麼要談論一個很怪的問題？這些隨之而 來的疑問卻更加深研究者想探討此一問題的動機。為什麼做這樣研究的人就一定 也是呢？現在的社會越來越開放，我們應該用更開闊寬廣的心去接受每一項事物，

如果連探討同志議題都會被視為很怪，那也難怪女同志教師在校園職場中仍舊是 被漠視、被邊緣化的一群人，她們隱匿地生活及散佈在各個角落裡，大家對她們

的了解依舊一知半解，甚至有所誤會，因此，研究者決定將研究對象設定為女同 志教師，希望透過文字的發聲，讓更多女同志教師被看見、被尊重與被重視。

（四）政策制定

在風氣較為保守的台灣，對於同志話題處於較消極且保持沉默的情況，因此 沒有通過直接相關的同志法案，但在一些相關法律中仍舊有些許倡導。《就業服務 法》中的第五條為反歧視條款：為保障國民就業機會平等，雇主對求職人或所僱 用員工，不得以種族、階級、語言、思想、宗教、黨派、籍貫、出生地、「性別」、

「性債向」、年齡、婚姻、容貌、五官、身心障礙或以往工會會員身分為由，予以 歧視（「就業服務法」，2009）。也就是說雇主不能因刻板印象或上述條件，而使人 失去就業機會。而教師是否勝任教職與其性傾向身份無直接絕對之關係，每個人 之性身份乃是受到憲法保障的隱私權，即便是異性戀的教師也有可能擁有不同的 性癖好。即便是擁有與大多數人不一樣的性癖好，並不代表他／她是一個不適任 的教師（台灣性別人權協會，2007 年 1 月 21 日）。一個教師的適任與否不應該由 他／她個人私底下的性身份來決定評判，而應該視這位教師的能力是否適任該職 位而定，性別身分和性傾向並不會阻礙他／她成為一位稱職的優良教師和教學熱 忱。因此雇主當然不能在招募時因自己的刻板印象或偏見，或因其性身份而使其 喪失擔任任何職務（包括教職）的可能。台灣於 2004 年 6 月 23 日通過的《性別 平等教育法》中，第 12 條就明文規定「學校應尊重學生與教職員工之性別特質及 性債向。」顯示台灣針對性傾向，已有明文規定保障不同性傾向之教職員工作權 的反歧視條款（「性別平等教育法」，2004）。

此外，教育部為了建立一個開放多元的校園環境，營造一個和諧且互助的校園 氣氛，在 2004 年制定了「友善校園總體營造計畫」，包含了推動性別平等教育、

加強宣導性別平等觀念及相關措施、落實性別平等教育法、性別平等教育融入課 程、落實家庭暴力及防治通報等。希望透過一系列的政策和活動的執行，厚植性

別平等教育資源，提升教育效能，建立開放的平等校園，藉由關注的焦點，不斷 地提倡性別平等教育，設法營造及維護無性別歧視的環境，學校對因性別或性傾 向而處於不利處境之學生應積極提供協助，以改善其處境（教育部，2004），使各 種性別及各種性別傾向的學生，依然可以自由且充分地發揮特色、展現自我。如 同 Nathan 所說的要適時讚許學生的自我認同，不論身為那個種族、文化、性別或 語言團體，只要這個認同不會傷害到其他任何人（曾沁音譯，2009，p.83）。而教 師們也必須持續充實有關性別方面的知識，使用教材及從事教育活動時，應具備 性別平等意識，破除性別刻板印象，避免性別偏見及性別歧視（教育部，2004）。

學校必須營造對同志學生友善的環境，針對同志學生提供在校園生活所需的資源 挹注，給予整體校園安全、心理、學習各面向的支持（黃欣慧，2008），另外，學 校的各項政策與課程設計也要重視和顧及同志學生的需求，而非將同志學生邊緣 化甚至漠視，要讓他們的聲音被聽見及重視。

對學生來說，校園及社會企圖提供一個最完善且安全的環境讓他們來學習成 長，但教師在教育職場中的處境呢？僅僅只保障其基本之工作權利，沒有企圖營 造同樣無性別歧視、包容各種性別傾向之環境和氛圍，導致多數同志教師仍選擇 隱藏身分，不願意去挑戰或是打破這樣的社會價值觀，沒有人真正地聽到同志教 師的心聲。而當老師不願或不能正視這樣的問題，無法大方坦承這樣的身份角色 時，該如何教導孩子正確的性別平等教育的觀念？教師對學生的認知和引導皆扮 演著重要的角色，若教師不具備性別意識和敏感度，則無法深入傳授性別教育之 內涵，容易流於形式與空泛。麥坎曾說：「我覺得孩子有權知道老師的性向，這樣 有助於他們了解這是正常的。」（曾沁音譯，2009，p.85）。既然這是正常的，教師 為何不願意明確表態呢？因為還沒有一個真正了解與接納的環境，社會一方面不 斷地宣揚「尊重多元」，但其實又漠視了這些弱小的聲音。透過這樣的研究，某些 程度上也讓女同志教師自我省思，檢視自己的性別意識，從中找到自己的定位。

（五）相關研究不足

國內針對男女同志的相關研究已屬不多，針對女同志教師方面的研究文獻，

更是稀少。強淑敏（1998）針對同志教師的處境進行研究，談論到同志教師在學 校中需面對隱藏自己身份的處境，文中僅針對一位女同志教師進行訪問，其餘四 位乃男同志教師。潘美妗（2004）主要針對三位女同志教師的情慾流轉進行研究，

並未深入了解女同志教師在教育職場中所面臨的處境以及現身／隱身的情況。葉 人瞄（2009）針對介於國內適婚且受到傳統婚姻觀念影響之下之五位女同志體育 教師進行研究，文中雖有探討女同志教師在家庭、教育職場、運動場中現身／隱 身的對象、處境、原因和策略，但僅針對體育教師，且並未從中探討女同志教師 的自我認同過程。

女同志教師首先要面對的就是自我認同的過程，如何從教師和同志這兩種身 分中找到自己的定位？身處教育職場中所面臨的處境為何？而現身或是隱身一直 以來就是同志們最切身的問題，也是相當重要的過程，它牽涉對自我的認同，也 代表著社會的價值觀的轉變和接受程度。女同志教師該如何在教育職場中生存呢？

她們運用的策略是什麼？這些都促使研究者想要一探究竟，此外，曾聽人說：「同 志一年 365 天只有大遊行的那天才是現身的狀態」，造成這樣的原因是什麼？表面 上是少數人的意識覺醒及努力抗爭，而現實生活中的情況呢？困難、害怕、壓迫 或許才是貼近真實的現況，過去同志是辛苦地躲藏，雖然現在可能不若過往辛苦，

但多數同志仍舊必須隱藏自己，以求生存，本研究選取的研究對象或許沒有那麼 大的勇氣迎接挑戰，可能也無法成為某些程度上效法的楷模，但可藉此突顯普遍 女同志教師存在的真實樣貌和現況，期望透過將她們酸甜苦辣、不為人知的經驗 呈現出來，讓社會大眾了解與接納她們的困境和心聲，使她們有機會能夠卸下沉 重的包袱，勇敢地做自己，也深深地期盼著有更多人願意主動去了解與面對女同 志教師存在的事實，發揮同理心，挺身為弱勢的她們發聲。

二、研究目的

本研究旨在了解女同志教師如何對自己產生自我認同，探討目前在教育職場 中女同志教師的性別經驗，以及了解她們在實踐同志教育上的態度與策略。綜合 上述研究背景與動機，本研究的研究目的如下：

1、了解女同志教師的自我認同歷程

2、了解女同志教師在教育職場中的性別經驗 3、探討女同志教師對同志教育的態度與策略

4、冀望社會大眾更能夠看見並接受尊重女同志教師

第二節 名詞釋義

為使研究中所使用的名詞定義更加明確，以便於之後的分析與探討，茲將本

研究的相關重要名詞說明如下：

ㄧ、同志（Homosexual）

周華山（1995）指出同性戀一詞是於1869年由匈牙利醫生K. M. Benkert所創造，

原本是用來界定同性之間的情感和本能間的吸引現象，是為心理上的一種缺陷，

隱含著「偏差、變態」的意味（陳麗如，1999）。美國精神醫學協會（American Psychiatric Association，APA）在以往的評鑑手冊中將同性戀視為一種精神疾病，

直到1974年才將同性戀從疾病分類系統中去除，同性戀者因此不用再生活在醫學 界病態的陰影之下。「同志」一詞於1992年由香港傳入，影評人林奕華⁴取「有志一 同」、「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須努力」之意（趙彥寧，2001）。用來指涉包括同性 情慾在內的相關人士，主要是為了跳脫醫學本質論的學科典範限制，再次對「性 身份」透過自我定名並且定義，建立符合情慾多元尊重與省思的政治認同（吳瑞 元，1997）。它較不含性的意味，指的是高尚且志同道合的一群人。

本研究所指稱之「同志」一詞，是「同性戀」的代稱，指在社會互動的過程 當中，認定自己在情感的感受、接觸，甚或實際選擇從事性行為的對象上是同樣 生理性別者。使用同志取代同性戀主要是為了跳脫將該族群侷限在性傾向的著眼，

避免負面的意涵。

二、女同志教師（Lesbian Teacher）

所謂女同志是指：女性的性愛對象是同性別的，且在主觀上認定自己是同志，

並能以此身份選擇自己的生理及情感愛慾者（釋俊明，2006）。為了解決界定上 的困擾，多數心理學領域的同志研究是傾向以自我認定來界定「男/女同志」，亦 即研究的對象為「認為自己是男/女同志的人」(趙淑珠、郭麗安、劉安真，2008)。

因此，本研究所指稱之女同志教師，是生理性別為女性，不論是心理或生理

4 林奕華於 1992 年 12 月台北金馬國際影展策劃「同志影展」，將香港同性戀影展的稱呼介紹到台 灣，而林奕華當初採用此詞之因，在取「有志一同」、「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須努力」之意，既 有志同道合同舟共濟之意，亦有指望著大「同」社會的「志」向。

層面主觀指認自己為女同志者，並於教育職場中實際擔任教學工作之教師。

三、自我認同（Self-identity）

自我認同可被視為「個人內在與社會文化脈絡互動下所形成的自我覺知」（冉 毅浚，2003），也就是說在某個社會文化的脈絡下，對於自我的認定與覺知，是 個人對自我特質之主觀性的覺察與認可。自我認同雖具有穩定性，但卻非永久固 定不變，自我的認同可能會隨著時間與空間而改變。本研究中所指之自我認同，

主要分為兩個部份，第一部份是綜合了自我認同、性別認同、性傾向認同與同志 認同的相關概念，指個人在情慾特質上所認定的身份為異性戀、同志、雙性戀或 是其他身份；第二部份是針對自我特質與身份角色上主觀的定位與認可。

四、性別經驗（

Sexual experience

性別在生理學上指男性、女性、雌性、雄性或其他可能的性別；社會學上指 由社會文化形塑的男性及女性的行為特質（教育部重編國語辭典修訂本，1994）。

經驗指的是實地體驗或是親自實踐得來的知識或技能（教育部重編國語辭典修訂 本，1994）。

本研究所指之性別經驗，是在教育職場中實際遭遇和面對的人事物，特別與 性別議題有所相關，於此過程中所獲得之感受和故事。

第三節 研究範圍與限制

本研究旨在針對女同志教師進行相關問題之探討，雖力求完整、嚴謹，惟限 於人力、經費及時間上之限制，仍有未盡周延之處。茲就研究範圍與研究限制予 以說明：

一、研究範圍

本研究的研究對象主要以任教於台灣各教育相關機構及職場，包括國、高中 和補習班，且必須在該教育職場中實際擔任教學工作之女同志教師者。對於其任 教科目未加以限制，年齡以三十歲左右的女同志教師為主，此為本研究之研究範 圍。

二、研究限制

（一）研究題目之設限

本研究並非針對每位研究對象進行生命故事之深入研究，而是事先擬定好方 向大綱，主要是以女同志教師的自我認同歷程、職場處境、以及現身或隱身的原 因、對象和策略為主要目的，因此在訪談時，即有限制地蒐集相關資料，可能無 法完整呈現研究對象生命歷程的全貌，或是其生命經驗所造成之影響。

（二）研究資料之蒐集

由於本研究之研究題目設定為女同志教師的自我認同歷程，以及其職場處境 和現身/隱身的相關問題，因此在蒐集資料方面，為呈現較符合研究主題之主要內 容，將會對所蒐集到的資料有所刪減，無法將其他具有意義之資料也完全呈現於 研究報告中。

（三）研究對象之選擇

本研究之研究對象是經由立意取樣及滾雪球取樣而得，可能會有較類似與相 近的個人特質，且無法代表國內所有的女同志教師，加上每個人的生命經驗和其

所處的社會環境皆不相同，透過主觀和主體經驗來進行分析，具有高度的個別差 異性，因此本研究所呈現出的研究結論不能做普遍性或概括性的推論。

（四）研究方法之應用

本研究採用質性研究，主要是運用訪談法，蒐集相關資料、分析資料與呈現 結果。然而，仍恐因研究者本身之能力不足、方法不夠周延，或因訪談技巧不夠 成熟，以致造成偏差、或有所誤解等結果。然而，研究者定當盡心盡力，竭力使 偏差或誤解降至最小。

第二章 文獻探討

本章主要是在針對同志相關的議題進行探討，共分為三節：第一節同志的自 我認同；第二節女同志的相關研究；第三節男/女同志教師的相關研究。希望藉此 了解個人內心自我的認同歷程與目前女同志教師的現況和處境，以期獲得啟示，

以利本研究之進行。

第一節 同志的自我認同

每一個人在自我的成長歷程中，都經歷過面對自我的階段，或多或少都曾因

「我是誰？」而困擾過，不論是家庭與社會中的角色定位，甚至是自我的性別（生 理性別、心理性別）和性傾向的認同，皆會做一番檢視與省思，透過這樣的歷程 對自我產生認同。事實上，幾乎所有的人都不是完全的同性戀或異性戀，在成長 的過程中，我們都有可能會受到同性或是異性的吸引，甚至是發生性關係，但並 不能就此評斷一個人是否為同志，性取向的認同需要經過一段時間，是漸進的過 程，而非一瞬間的（郭豐慶，2010）。如同金賽（Alfred Charles Kinsey）博士在 1948 年《男性的性行為》一書中首次發表的「金賽量表」（Kinsey scale），他認為人並 不是只有「同性戀」和「異性戀」兩種，每個人都有一定的同性戀或雙性戀傾向，

分別只取決於程度上的差異。金賽博士制定了一個尺度，嘗試用 0 至 6 代表人的 性傾向定位，0 表示完全異性戀，6 表示完全同性戀，大多數人介於 1-5 的中間值，

也就是同時存有同/異性戀的傾向，只有少數人是極端數值，且這樣的個人度量會 因時間而改變，並非永久固定（王瑞琪、莊雅旭、莊宏毅與張鳳琴譯，1999）。金 賽博士拋開了性取向二元論的觀點，認為認同是一個連續性、持續進行的概念性 活動，對於同志在面對自己、家庭和社會有相當大的影響，此外，自我認同的程 度也會影響到面對現身或隱身的態度和決策。因此，本節將針對認同的相關概念、

同志認同的一些相關理論以及同志的現身/隱身進行探討。

一、自我認同之相關概念

「認同」（identity）一詞之英文大約是在十六世紀左右由拉丁文引用而來的，

當時這個詞主要是用在哲學的領域，表示一致性（unity） 的意思。到了十九世紀

「identity」也開始使用在文學上，定義上除了「相同」（sameness）之意，有時候 會用來描述個人的存在，或者「who I am」（我是誰）以及「who I am not」（我不 是誰）的概念（劉泗翰譯，2004）。

在學術的領域中，認同這個概念也被運用在許多學科上，但是各家學者對於 此概念的定義與看法卻不盡相同。Grotevant 等人認為，認同本身具有互動的本質，

沒有一個內在特質的形成可以完全擺脫外在社會的影響，因此個人的認同包含了：

個人所處的外在世界企圖將人分類、分類的結果以及個人對於此分類結果的訊息 處理歷程（引自劉安真， 2000）。從心理學的觀點，如 Erikson 所表示，認同是個 人在所處之社會脈絡下對自我所形成的穩定知覺，認同是一內在的心理特質，且 此一特質可以視為穩定而持續的人格結構，是種個人對自我的主觀知覺。而依據 社會學的觀點，認同在巨觀層面下，指的是強調個人所處之社會文化因素對人的 影響，是在社會文化脈絡之下所形成的（引自劉安真，2000）。從心理學與社會學 綜合的觀點來看，認同指的是個人內在與社會文化脈絡互動下所形成的自我知覺

（黃玲蘭，2005）。

綜而言之，認同藉由象徵符號標示出你我之間的分野，但本身無法完全擺脫 外在環境，會受到社會脈絡與文化環境之影響，擁有互動的本質，可能會不斷地 加以改變。認同也同時具有穩定性與流動性兩個特質，它並非完全固定靜止的特 質，但也不是一直變動不停、無時無刻都在變動的，而是當個人對身處之社會文 化大環境的知覺有所改變時，其認同便有可能會隨之改變，但原則上認同具有相 當的穩定性。

Olson 和 DeFrain 提出：自我認同（self-identity）指的是個人對自我現況的瞭 解與認識，個體對自身的存在，形成一種時間性的連續感。形成時包括了一個持 續判斷與比較的過程，需要具備觀察自我和他人的能力，透過相信人的看法，以 及本身與他人間的比較做出自我的判斷，因此是包含個體與社會間的相互關係（引 自郭倩妏，2006）。個人的自我認同是指對於自己的一種持續且一貫的自我瞭解，

以及對於自己的一種再認感，擁有自我認同可以使我們在不同的環境扮演不同角 色時，瞭解自己其實還是同一個人（施心如，2006），也就是說自我認同來自於「自 我事實的公開」，受到認可及受到尊重的部分。

從嬰兒期後，自我認同都一直存在，但是在青少年時，個人的自我認同會有 強烈的改變，此即許多書籍常提到的認同危機；青少年的認同危機是一種積極的 探尋自我價值以及作人生決定的過程。青少年面對自我認同可能會產生幾種不同 的狀態，如學者 Marcia 所提出認同狀態（identity statuses）分成四個類別（周甘逢、

劉冠麟合譯，2003）：

1、迷失型認同（identity diffusion）：個人在自我追尋的心路歷程上，尚未認 真地去思考過，因而對未來的一切尚未找到自己。

2、早閉型認同（foreclosure）：將自己的一切交由父母或長輩去處理，不必關 心現在，也不必考慮未來。

3、未定型認同（moratorium）：在自我追尋中尚未確定方向。

4、定向型認同（identity achievement）：在自我追尋中臻於自主定向地步。

此四種結果是以青少年對於自身價值與生命方向的承諾與決定為標準，所謂 達到認同是指在經過充分的自我探索後，青少年對於自己是什麼樣的人做出肯定 的決定，未定型認同是指個人雖尚未做出肯定的決定，但仍在持續地探索自己，

早閉型認同是指青少年沒有經歷充分的自我探索過程而輕率的決定自己的角色，

最後迷失型認同則是指青少年逃避自我探索也逃避生命的承諾與決定。

青少年時期不只在生理發展上扮演重要的角色，同時對個人心理特質的發展

也具有關鍵的影響，也就是說個人自尊與自我認同都與個人未來成人以致於老年 生活的心理社會適應有莫大關係，當同志開始探索自己的認同和考慮現身的問題 時，通常會經驗許多類似青春時期的自我認同的衝突感覺，而採取現身或自我揭 露，都是認同發展的一種指標。

近年來，在同志的研究方面，自 1960 年代認同建構模式興起之後，「同志認 同」（homosexual identity）成為同志研究的顯學，認同過程是許多研究的焦點和重 心。因此發展出許多同志認同的發展模式，Cass（1979）就指出：這些理論模式基 於認同是透過一個發展的歷程而獲得，以及認同的維持與改變乃是個人與環境互 動下所發生的產物。

一個人之所以會認為自己是一個同志，進而發展出同志認同，跟其所處的社 會環境脈絡有很大的關係。因此，同志認同是一種認知上的建構和一組自我概念，

將自我放置在社會情境中的清楚認定；也就是說，在真實或是想像的社會情境中，

認定自我為同志者的態度和感受。在同志的認同發展上，縱使發現我們的社會充 滿著對同志現身的施壓與迫害，現身仍舊扮演著重要的關鍵角色（黃玲蘭，2005）。

廖家宏（2008，p.9）將同志認同定義為「個人在性傾向方面對於自我身分之認定 為同志，而個人的同志認同歷程則會因為個人特質和社會脈絡的不同，而產生個 別差異。同志認同的生成同時也具有判別他者/我群和代表個人存在的意義。」

從上述可知，自我認同與同志認同、性別認同以及性傾向認同彼此間會相互 影響，有所關聯。在性別認同（gender identity）方面，社會學中，性別認同是指 一個人對自己性別上的認同（無論是將自己視為男人、女人、或某些非傳統觀點 的性別），不過也可以用來指人們根據他們所認為的性別角色現象（如衣著、髮型 等等）而對個體所賦予的性別。從發展心理學的概念來看，是幼兒認知能力的發 展逐漸達成，經由此歷程發展在社會環境再次社會化，讓個體瞭解性別，也體會 與性別有關的行為，並朝著社會價值體系的性別角色去扮演，以符合社會理想的 性別期待，表現出符合性別的動機、價值行為的一致性之發展歷程，即性別之形

成。性別認同會受到各種社會結構的影響，包括了個人的道德立場、工作地位、

信仰與否與家庭因素（燐羽，2007）。

在性傾向認同方面，在意識型態的影響之下，男和女從一開始就被認定為兩 群天生不同且彼此相對的類別，除了天生在身體上、外型上甚至個性上的差異外，

更反映在種族、社會階級和性/別的層面上。艾瑞克遜（Erikson）沿襲佛洛伊德的 說法，認為成人的人格是經由成長過程中長期衝突所造成的，這種衝突來自於自 我（ego） 必須承受潛意識（即「本我」（id） 和「超我」（super ego））的心智，

和與外在世界的衝突所造成的壓力。為了處理這種壓力，人會產生特定的「心理 機制」，而「認同」則是指：「個人這種內在心理機制的一貫性」（廖家宏，2008，

p.16）。學者威爾森（Wilson） 也指出：「性認同（sexual identity）和性慾望不是 一成不變的，我們也許會為自己劃定界線或創造自我認同，以界定那些如果沒有 範圍，就完全不具體的東西」（江明親譯，2003，p.152）。也就是說「性傾向認同」

是個人在處理內在認知和外界資訊間所構成的壓力時，在兩者之間取得一種一貫 性後，而認為「我是同志」的過程（廖家宏，2008，p.17）。因此，個體在追求性 傾向認同的動機上，兼具了解決內外在價值的衝突以及自我認同的內涵。

綜上所述，自我認同主要指個體在性傾向方面融合了 自我、生理特徵、社會 期望、以往經驗、現實環境、及未來期望之整體人格結構，並且同時會將以往對 於性取向的認同加以統合（釋俊明，2006）。本研究所欲探討的就是女同志在自我 認同的歷程發展，結合了性別認同、性傾向認同以及同志認同的相關概念，對自 身角色的一種認可狀態，藉此加以深入了解。

二、同志自我認同的相關理論

根據上述對於自我認同之討論可以發現，個人的性傾向認同是極具個別差異 性的、且可能是持續變動的。研究者在閱讀及整理過相關的文獻後（如冉毅浚，

2003；林惠鈴，2006；邱珍琬，2002；洪素珍、賴杞豐，2004；洪雅琴，1996；

郭豐慶，2010；陳麗如，1999；黃玲蘭，2005；廖家宏，2008；劉安真，2000；

釋俊明，2006），發現很難找到一個完全通行的準則，可適用於所有同志認同的理 論模型，但在探討同志相關議題時，認同的發展仍佔有十分重要的地位，因此，

為了瞭解同志認同的發展與形成歷程，自 1970 年代起，有許多學者提出同志認同 發展的模式（Cass，1979；Coleman，1981；McDonld；1982；Troiden，1988；Newman，

1993；周勵志，1997；邱珍琬，2002），研究者僅將國內外學者所提出有關同志自 我認同之理論概念（完全針對女同志所提出之自我認同發展模式將在第三節中論 述），粗略整理後發現雖然這些理論模式所描述的歷程不盡相同，但是卻能大致歸 納出一些共通點來。其中 Cass 最早於 1979 年以「人際一致理論」為基礎來建立同 性戀者自我認同之交互作用模式，又稱「性別認同形成模式（Homosexual identity formation, HIF）」，適用對象同時包括男同性戀者與女同性戀者，他認為個人認同 與公開認同是同等的重要。自我認同的發生，就是當個體對個人的與公開的自我 概念不一致而欲尋求解決時，亦是心理因素與社會因素的交互作用過程。Cass 強 調社會文化脈絡對認同形成的影響，從感到困惑、與他人比較差異、消極地容忍 默認自己是同志的事實、積極接受自己身為同志、發展出「同志是好的，異性戀 是不好的分離主義」、以及最後的認同統合─同志身份是自我的一部份，一共分為 六個階段。

陳麗如（1999，p.17）表示在此認同發展模式中，個人會逐漸經歷到下列的感 受：忽視、貶抑或缺乏對自己認同的壓抑知覺、對自己認同的壓抑困惑、沉浸於 這種壓抑的次文化中、知覺到自己對於自我知覺壓抑的程度、以及將這種對自我 貶抑的部分，統整到自己的整個知覺體系中。

而後，許多學者以 Cass 的模式為基礎，建構出許多不同的同志認同理論，美 國學者柯爾曼（E. Coleman）在 1981 年，以「現身與否」及「是否擁有同志伴侶」

做為達到認同統整的標準，將同志的成長配合年齡分為五個階段：（一）現身前期；

（二）自我揭露期；（三）探索期；（四）關係發展期；（五）整合期（Coleman，

1981，p.31-40）。與 Cass 理論的最大差異來自於 Coleman 將「現身」視為認同發 展的歷程，藉由外在的認同強化內在認同，但此一觀點，也反應出異性戀預設對 同志的壓迫。

國外學者 McDonald（1982）整理了許多同志認同形成發展的理論模式之後，

提出男同志認同發展理論包含以下幾個階段：察覺到同性間的感情與吸引、開始 第一次的同性接觸、參與同志次文化、將自己標籤為同志者、向他人表露自己同 志的身分、正向同志認同。

Troiden（1988）針對同志之實證研究提出四個階段：（一）覺察期：敏覺到自 己與他人不同，有「邊緣人」的感覺。（二）認同困惑期：賦予「不同」意義，懷 疑自己可能是同志。（三）認同假定期：透過與他人之互動來進一步了解自己、開 始尋求與同性間的交往與互動。（四）承諾期：接受自己是同志的感受、內外一致

（引自邱珍琬，2002）。

Newman 和 Muzzonigro（1993）綜合了許多學者的說法，整理出三個階段：

感受期，感覺到自己的與眾不同；察覺困惑期，知道自己可能是同志，伴隨著許 多負面情緒，如迷惑、否認、有罪惡感及覺得丟臉等；接受期，知道自己的性傾 向，可接受，並與自己相同的人有更佳的聯繫，開始有歸屬感。

國內學者周勵志（1997）及邱珍琬（2002）指出同志認同是一個緩慢的過程，

主要分為覺醒、揭露以及肯定接納三個歷程，通常是在青春期的早期開始有所自 覺。對男同志而言，13 至 15 歲是重要的關鍵期；對女同志而言則略晚，約在成年 期早期。無論何者通常要經過 6 到 7 年的時間才能建立足夠的認同感。

簡而言之，同志認同發展模式是假設同志經歷了懷疑、探索到肯定的歷程之 後，最後終於建立了正向的同志認同，並依照此認同發展出獨特的生活方式（劉 安真、程小蘋、劉淑慧，2002）。

綜合上述各學者所提出的同志認同理論，研究者歸納整理成表 2-1：

表 2-1 同志認同發展理論比較表

作者 年代 認同發展階段 適用對象

Cass 1979

1、認同困惑期（identity confusion）

2、認同比較期（identity comparison）

3、認同容忍期（identity tolerance）

4、認同接受期（identity acceptance）

5、認同自傲期（identity pride）

6、認同統合期（identity synthesis）

男性 女性

Coleman 1981

1、發展前期（pre-coming out）：13 歲前 2、自我揭露期（coming out）：13-18 歲 3、探索期（exploration）：13-18 歲 4、關係發展期（first relation）：18 歲後。

5、整合期（integration）：22 歲後。

男性 女性

McDonld 1982

1、察覺到同性間的感情與吸引 2、開始第一次的同性接觸 3、參與同志次文化 4、將自己標籤為同志者 5、向他人表露自己同志的身分 6、正向同志認同

男性

Troiden

（引自邱珍琬） 1988

1、覺察（sensitisation）

2、認同困惑（identity confusion）

3、認同假定（identity assumption）

4、承諾（commitiment）

男性

Newman 1993

1、感受期（Sensitization）

2、察覺困惑期（Awareness with confusion ） 3、接受期（Acceptance）

男性 女性

周勵志 1997

1、自我覺醒 2、自我接納 3、自我揭露

男性 女性

邱珍琬 2002

1、覺察與懷疑 2、探索與對照 3、肯定與認同

青少年 男同志

研究者依年代整理製作

綜上所述，學者們從不同的角度試圖來理解同志認同個人性傾向之歷程，或 許可以協助相關專業人員了解同志之認同的可能歷程，也提供社會大眾及同志本 身一個理解同志的可能方向。從中不難發現對於同志自我認同的歷程，各家學者 都有其看法與理論基礎，雖有些許差異，但大致上都以覺察、接受和認同這幾個 歷程為核心，以線性的發展模式為架構，例如：McDonald 表示同志在經過覺察及 與同志接觸後，才標定自己的同志身分，並將「現身」視為認同的一部分；邱珍 琬提到同志透過與他人之對照，進而肯定和認同自己。Cass、Newman、Troiden 和邱珍琬則提及會有一段困惑期，因為這樣的困惑期會對自己的性傾向產生懷疑，

造成進一步去蒐集資料、接觸相關團體，以獲得更多支持，建立信心。

在 Cass 所提出的理論中，完整地將同志認同的歷程以及階段加以標定，而 Coleman 更加標明年齡上的分界，皆是循序漸進的，然而在真實的情況中，認同發 展是一個持續流動的過程，且一直不斷地在改變，性的認同也是多元且複雜的，

最終的目的就是要認同自己、接受自己，每個人會依照自己的現實狀況、生活背 景和處境的不同，做適當的調整與解釋。

然而劉安真等（2002）表示同志對性取向的認同歷程，因為心理歷程的不同 可能是直線性的，或是非直線的，也有可能是螺旋或是跳躍式的過程。每個人都 是獨立而完整的個體，有相當大的個別差異，並非所有的人都會經歷每一個階段，

也不一定真的是階段性和循序漸進的，個體可能同時經歷了兩個或三個階段的任 務，也有可能產生發展倒退的情形，所以並非用某種認同歷程模式即可通盤解釋，

應該要考慮到個體不同的內在心理差異，包括生長環境與成長經驗等。此外，本 研究的主要對象為女同志，針對男同志所提出之認同歷程並不一定完全適用，因 此，研究者在此並不刻意在訪談對象中套用任何的認同發展模式，而是著重在研 究對象的個人生活脈絡，若有需要適時地透過理論加以印證。

此外，Dunkle（1996）曾將 Super 的生涯發展理論結合了 Cass 的同志認同發 展，此做法，提供了社會大眾對於同志生涯發展的想像圖，也指出同志認同與職

業選擇或認同有其關聯性，職場的恐同情節會成為同志是否現身的關鍵。而在 Super 的生涯發展階段中，同志教師會在第二和第三階段開始教師的生涯，因此，

可能會面臨到許多衝突，像是是否應在職場中公開同志身份？該如何面對職場中 的人事物？現身之後所帶來的影響？準此，對教師角色的認知、女同志身份的認 知以及環境的壓力如何影響女同志教師的定位，都是本研究想要進一步探討的問 題。

三、同志的現身/隱身

每一次，都在徘徊孤單中堅強；不去想，他們擁有美麗的太陽。

我知道，我一直有雙隱形的翅膀帶我飛、給我希望。

─《隱形的翅膀》（張韶涵，2006）

在異性戀為主流的社會中，同志們必須面臨許多挑戰，除了自我的認同之外，

就是要面對現身或是隱身的切身問題，不同時候，面對不同的人群，同志都有選 擇現身或隱身的顧忌及考量，無時無刻都要擔心，隨時隨地都要謹慎，深怕一個 不小心就會讓自己在未知的危險和輿論的壓力下暴露出來。雖然同志可能大方地 被看見、可以輕易地被討論，的確代表社會風氣比過去開放許多，但不代表這社 會真的能平等對待同志族群，也不代表周遭朋友或同事能真心接受，更不代表身 邊的親人願意擁抱你的同志身分。現下社會的接受，往往只是表面上的開放。

現身的歷程不但是同志發展自我認同的一個重要指標，它對日常生活中更是 有相當的影響力（黃婉玲，2001），現身經驗也是同性戀者對性取向認同的中心面 向，但現身並非是件容易的事，亦需考慮到現身的時機、方法與後果（畢恆達，

2003）。而現身的另一面就是隱身，相關文獻中，對於隱身的探究較少，但當無法 將性別身份坦蕩蕩攤在陽光下時，隱身就顯得格外的重要，它也是同志們最一開 始所需接觸之議題，本節將針對現身及隱身兩者的相關論述進行探討：

（一）現身之意涵

Rachel和Chery（1995）認為coming out是一種隱喻，指的是採取行動告訴別人 自己是女同志、男同志或雙性戀者；「而這現身坦白的過程」是指女同志、男同 志與雙性戀者採取接受自己性傾向的步驟。而in the closet是一句暗示，指男、女同 志或雙性戀者，為了某種原因，向家人、朋友、認識的人以及社會，基本上隱藏 他或她的性傾向，躲在衣櫃裡（陽嘉同譯，1997）。這個衣櫃就是一個無形的躲 藏空間，讓不願意現身的同志藏匿於其中，也就是「衣櫃同志」（紀大偉，1997）。

而當同志向其他人表明自己的性傾向時，就稱為「走出衣櫃」，簡稱「出櫃」，

也稱為「現身」（台灣同志諮詢熱線協會，2003）。

在我們的社會中，因為所有的人都被預設為理所當然的異性戀者，所以少數 人的「現身」顯得格外重要，也因此，現身是目前同志最關切也是最切身的議題 之一。不論是在運動的層次上或是在個人的日常生活中，現身包含了幾個層面，

例如：Markowe（1996）將現身分成兩個層面：一是「向自己現身（coming out to self）」，

自我覺察是同志的過程；二是「向他人現身（coming out to others）」，即是向別 人透露此訊息的歷程。鄭美里（1997）則將現身分為三個層面：（1）意味著自我 認同、承認自身的性取向；（2）向他人表明其性取向；（3）使同志浮現成為集 體存在的政治行動。國外學者Monteflores和Schultz則提到現身過程的心理階段包括：

（1）覺察自己受同性的性吸引；（2）第一次同性戀經驗；（3）在同性戀世界現 身；（4）標籤自己為同性戀者；（5）對家人朋友和同事現身，到公開現身（引 自黃玲蘭，2005）。也就是說現身皆是有層次性的，先向自己現身、進一步則對 較親近的對象表露，包括了向朋友、家人，最後甚至是向陌生的大眾以及社會，

而現身的程度則視個人所處之情境而定（紀大偉，1997）。

為何要現身呢？安安穩穩地躲在衣櫃裡面不是最好的辦法嗎？趙彥寧（2001）

表示，不論在英美或是台灣的脈絡中，「現身」均蘊含著極重要的身體政治學意 涵：基本上指的是，具有「非正統」性／別認同者向他人以言說行動展現或承認 自己的認同；也就是一種身體及論述的展演。國外學者Phelan（1994）也指出：假 使我們視認同為一種過程（process），那麼衣櫃的意涵就改變了。從衣櫃中離開 不僅僅只是簡單的可看見性，而是「對自我的再型塑重組（reconfiguration of the self）」。「變身」為同志，不只是一個事件，也是一個需持續投入的課題，這都 與個體所做的選擇有關（引自黃怡妙，2002）。因此，現身是一個持續發生的過

程，而非僅僅只發生一次的事件（Morrow，1996），也就是在特定的社會歷史情 境中，持續不斷地了解自己身為男同志、女同志或雙性戀的過程，是尚未完結篇 的進行式，意味著精神深層的心理調適。採取現身或自我揭露，都是認定發展的 一種指標和過程（呂建宏，2005）。簡言之，現身最主要的意義在於：（1）知道 自己是誰，（2）讓別人知道自己是誰，（3）進一步更可達到社會宣示的意義（台 大女同性戀文化研究社，1995）。現身往往牽涉到對自我的認同和肯定程度，本研 究之女同志教師，在不同的場域裡，如家庭、社會以及教育職場都無法避免地會 面臨到「現身的問題」，處於不同的角色，在現身的意涵中是否有所差異，顯示出 對自我角色的認同情況，也將反映在相關經驗的分享裡。

（二）同志的現身

現身不僅僅是表明自己喜歡的對象與主流價值不同這麼單純，簡單兩個字往 往會牽涉和引發出許多人、問題和現實層面，朱偉誠（1998，p.50）提到「暗櫃狀 況的現實，其實我們就像為了不願被人發現而躲藏到衣櫃裡去一樣，櫃門既然沒 辦法反鎖，別人隨時都可以打開來結束我們躲藏的狀況，而就算沒這樣做，也不 表示他們不早就因為一些蛛絲馬跡而懷疑或確知我們在櫃中的存在，只不過為了 種種原因沒有說開而已。」而 Sedgwick 也表示：「問題不是要把焦點放在櫃中人，

去問他/她們怎麼了，而是要去問所謂櫃子外的世界，為什麼要這樣去對他/她們。

（引自簡家欣，1997）」準此，現身環繞著個人與整體社會，研究者此處將從現身 問題、現身策略以及現身的相關研究加以探討。

1、現身問題

對西方歐美的同志來說，同志的現身和解放是有其標準順序的。從自我認同 與接納開始，站出來是最重要的，接著就是依序向同志社群、朋友、同事、上司、

兄弟姐妹、父母、傳播媒體現身，再參加一年一度的同志遊行盛會（郭倩妏，2006）。

若非如此在陽光下坦蕩蕩地供大家檢視，就是不夠坦白，也不夠自我解放，容易 被批評為太過壓抑而抹煞了自我（周華山，1997）。這是一種較以自我為主的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