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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教改革與宗教復興以及宗教的世俗化與在地化

第二章 中國伊斯蘭宗派化在宗教學與民族學領域中的探討

第一節 宗教改革與宗教復興以及宗教的世俗化與在地化

立 政 治 大 學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第二章 中國伊斯蘭宗派化在宗教學與民族學領域中的探討

當代中國西北穆斯林因宗派之別而區分為數個群體,對於中國伊斯蘭宗派化 以及穆斯林宗派多元化的研究,宜進入宗教學與民族學的領域中進行討論。本章 攫取相關理論,運用宗教學與民族學交集的論述,演譯田野資料、文本史料和理 論的交互論證,藉以導引後續田野實證之呈現並作為宗派研究理論建構之基礎。

探討主題包括宗教改革、宗教復興、世俗化、在地化;宗教中的我群與他群意識;

並進行宗派化現象的歷史觀察;以及討論宗派認同的民族學意義。

第一節 宗教改革與宗教復興以及宗教的世俗化與在地化

「宗教改革」(religion reformation)一般是指 16 世紀歐洲基督教的改革運 動,包括德國(日耳曼)「路德宗」(Lutheranism)近似學術活動的改革運動;瑞 士「改革宗教會」(the Reformed Church)約翰加爾文(John Calvin)領導,對教 會教義、道德與崇拜改革的嘗試;對荷蘭影響巨大的「重洗派」(Anabaptism),

又稱為「極端改革派」(the Radical Reformation);以及羅馬天主教會的「反改革 運動」(Counter Reformation),又被稱為「天主教改革運動」(Catholic Reformation)

等四個改革運動,其概念更常狹義的專指「新教改革運動」(the Protestant Reformation)。1不論所指為何,皆標明當時西方教會不論在制度上或觀念上正面 對了激烈且徹底的檢修,是基督教歷史上重要的里程碑。舉凡中世紀末期民間宗 教的增長、教義的多元與分流、神學與政治權柄的爭奪等「世俗化」(secularization)

疑慮,皆經由宗教改革加以抑制與重整,其中「回到聖經」的精神也說明了宗教 的 「 改 革 」 是 以 「 復 興 」 為 目 標 ; 改 革 與 復 興 的 目 的 在 於 「 去 世 俗 化 」

(vulgarization)。

伊斯蘭的宗教體制和社會結構與西方截然不同,不會像西方一樣發展基督教 式的宗教改革。伊斯蘭的復興運動,廣義來說,幾乎一路伴隨著伊斯蘭自創教以 來一直到今日之歷史腳步。自穆罕默德和四大哈里發以降,阿拉伯伊斯蘭世界經 歷了由初創到全盛,復由全盛到衰弱的歷史過程,其中的紛爭、動亂一直考驗著 穆斯林社群的適應力,每當伊斯蘭社會處於艱難困苦之際,一股回歸伊斯蘭傳統 的聲浪,便會在社會內部湧現。至於影響當代復興運動的各種思潮與運動則追溯 到18 世紀,現代伊斯蘭教的一些重要特徵也大都在此階段初步定型。2

1 李格夫(Alister E. McGrath)著,陳佐人譯,《宗教改革運動思潮》(Reformation Thought: An Introduction),(香港:基道書樓,1991),頁 6-10。

2 吳雲貴、周燮藩,《近現代伊斯蘭教思潮與運動》,(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00),頁 40。

Wahhabiyyah, Wahhabism);19 世紀有北非的「賽努西」(Sanusiyyah, Sanusi

Movement)與蘇丹的「馬赫迪」(

ﺔﻳﺪﻬﻣ

- Mahdiyyayh, Mahdi Movement)運動等;

20 世紀則有埃及穆斯林兄弟會。這些改革與復興運動皆以淨化、復古為中心議 題,也稱為「伊斯蘭原教旨主義」(Islamic Fundamentalism, Salafism)。不同形式 的復興運動在不同的地方紛紛興起,雖然各有其特色,反映各種環境的影響,但

5 John L. Esposito, Islam: the Straight Path.(New York: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1991), pp.115-116.

6 Natana J. Delong-Bas, Wahhabi Islam: From Revival and Reform to Global Jihad.(Oxford: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2004), pp.8-9.

7 吳雲貴、周燮藩,《近現代伊斯蘭教思潮與運動》,頁 67。

8 金宜久主編,《伊斯蘭教史》,頁 306。

9 Philip K. Hitti, Hitory of The Arabs.(10th Ed.)(London: MacMillan and Co. New York: St. Martin’s Press, 1979),p.740.

10 金宜久主編,《伊斯蘭教史》,頁 302。

11 Philip K. Hitti, History of the Arabs. P.741.

守主義」(conservatism),反對西化,嚴守傳統。1219 世紀晚期,穆斯林出現了 第三種回應,即「伊斯蘭現代化運動」(

ﺔﻀﻬﻧ

- Nahdah ,Islamic modernism)13

12 John L. Esposito, Islam: the Straight Path. p.125.

13 Nahdah 的原意是「復活、復甦」之意,一斯蘭現代化運動是一個發生在 1850-1914 的龐大政 治文化運動起源於敘利亞,再傳到埃及。nahdah 的宗旨與目的是要讓古典阿拉伯文化從幾世紀 以來的衰弱以及外國的掌控之中振興時,經由翻譯與去世俗化的方式,接受並採行現代化歐洲的 成就。著名的思想家有:Rifā’ah R. al-Tahtāwī(1801-1873)、Jamāl al-Dīn al-Afghānī(1839-1897)

Muhammad ‘Abduh(1849-1905)Ibrahim M.Abu-Rabi, Intellectual Origins of Islamic Resurgence in the Modern Arab World.(Albany: State University of New York, 1996), p.6.

14 John L. Esposito, Islam: the Straight Path. p.126.

15 Ibrahim M.Abu-Rabi, Intellectual Origins of Islamic Resurgence in the Modern Arab World.

pp.11-1

16 2007.10.19. M1 先生報導。

17 Ibrahim M.Abu-Rabi, Intellectual Origins of Islamic Resurgence in the Modern Arab World. p.83.

朱張碧珠,《埃及「穆斯林﹝回教﹞兄弟會」之研究》(台北:三民書局,1996),頁47。蔡德貴,

《當代伊斯蘭阿拉伯哲學研究》,(北京:人民出版社,2001),頁 176。

18 張銘,《現代伊斯蘭復興運動》,(香港:三聯書店,2002),頁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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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俗」(secular)一詞來自拉丁字根 “saeculum”,是指「世紀」、「年代」,

尤指「世俗的時代」,世俗一詞的出現,最早也是原自基督教世界(Christendom), 它的「根」是基督教的,但是它並不僅限於出現在後基督教(post-Christian)時 代的社會。數個世紀以前的社會生活中,宗教無所不在,並且和其他所有事情交 織在一起,無意成為一個單獨的領域。人們談到現今為「世俗時代」,是指公眾 範疇的世俗化;或是宗教信仰與實踐的衰落。查理泰勒(Charley Taylor)更進一 步提出,檢視現代為世俗時代,要聚焦在信仰的情況,世俗化的改變是從相信上 帝是確定不變的,是不能置疑的,轉變為信仰上帝是生活上的一個選項。如此說 來,相對於大部分的伊斯蘭世界,美國已全然世俗化了。19

世俗化主要有兩種含意,其一是指「非神聖化」,人們昔日對宗教意向、觀 念的神聖化解釋,漸漸被今日理性化的理解取代,但宗教核心的信仰本質,仍保 有其神聖性;其二指宗教的積極入世與返回現世,像是社會參與、濟世渡人、以 及伊斯蘭教所謂的「兩世吉慶」等,這樣的世俗化並未讓宗教喪失本質,反而促 使宗教更全面、更廣泛的滲入生活。20韋伯(Max Weber)認為伊斯蘭教是「順 應現世」的,只有在最初的麥加時期,穆罕默德在虔敬的城市信徒秘密集會中傳 布末世論時,方帶有出世的傾向,接下來在麥地那的發展,以及早期教團的演進 中,便從原來的形式轉化為國家的與阿拉伯的戰士宗教。21世俗主義原本是針對 宗教,擺脫宗教對社會、政治的控制,也就是公眾領域的世俗化。但是對於政教 合一的伊斯蘭核心地區而言,所謂的世俗主義已和宗教實踐相生相隨,對現代伊 斯蘭民族國家來說,它反而是指接受西方文化,採行西方政教分離的國家政治制 度,以及要求宗教不得干預政治,與基督宗教認知的世俗化大相逕庭。世俗化導 致伊斯蘭信仰與現世生活分離,因此伊斯蘭世俗化主要是指宗教信仰與實踐的衰 落。瓦哈比運動拾回穆斯林純正的信仰,再與紹德家族結合,建立政教合一的王 國,便是伊斯蘭宗教復興與去世俗化的最好例證。不過非伊斯蘭國家與伊斯蘭國 家對「伊斯蘭世俗化」的解釋並不相同,而是與一般世俗所謂的「世俗化」一致。

在非伊斯蘭核心地區,伊斯蘭不與公眾事務連結,信仰與實踐的世俗化歷程 多與在地化同步進行。全球化氛圍中的宗教不是脫離地方特色的抽象存在,而是 在其具體地域、具體文化環境中的生動展現;宗教的在地化則是反映了一種既跨 越文化,又進入文化的交流。卓新平將宗教的在地化分為「表層」與「深層」二 種,表層的在地化是指「文化披戴」,即宗教對某種在地文化在外表上的適應,

像是宗教儀式上使用的語言,宗教場所的建築式樣,是與在地文化外在的「形

19 Charles Taylor, “Modes of Secularism”, Rajeev Bhargava ed., Secularism and It’s Critics.(Oxford: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1999), p.31; p.2; pp.2-3.

20 卓新平,〈全球化與當代宗教〉,《世界宗教研究》2002 年第 3 期,(北京:中國社會科學),頁 4。莊慶信,〈基督教倫理對全球化趨勢的回應〉,《輔仁宗教研究》17 期(2008 夏),(台北:輔 仁大學),頁42。

21 韋伯(Max Weber)著,康樂、簡惠美譯,《宗教社會學》,頁 3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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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並未改變本質;深層的在地化則是指「文化融入」,透過融合使相關文化得 以重構,使該宗教獲得與在地文化內在的、本質的「神似」。22金宜久認為伊斯蘭 在中國的調適過程是通過兩個不同的方面來進行,一為「外在形式」,伊斯蘭接 受或吸收中國的傳統文化,使之匹配;二為「思想內容」,伊斯蘭與中國的傳統 文化相融合,使之和諧。23

世俗化與在地化皆為伊斯蘭傳佈世界各地之後,對各地區當時代社會文化的 適應與變遷。伊斯蘭世界地域遼闊,各地社會發展和文化傳統有相當大的差異,

24但是伊斯蘭的信仰本身是純一不變的,因為信仰者的多元,導致宗教成為一個 動態的社會文化現象。

伊斯蘭文化進入中國以後,深受中國在地文化的浸染,在本土的世俗影響 下,從一個境外(exotic)的信仰體系轉變為本土(domestic)宗教,造就了獨具 特色的中國伊斯蘭文化。以斯萊利觀察中國穆斯林,認為他們在外是中國人;回 家則是穆斯林,他們之間存在著許多「內在與外在的二分法則」,像是清真寺外 表為中式建築,內部則是阿拉伯式的擺設;穆斯林官員面見皇帝叩頭時,頭部不 碰觸地面;飲食保有伊斯蘭與中國的雙重標準;大門上貼著對聯,客廳牆上不掛 圖畫,家中的捲軸則是《古蘭經》的經文。25中國穆斯林表現在食、衣、住、行、

語言、教育、藝術、日常生活、人倫互動、思維與行為等都明顯的展演出伊斯蘭 中土與中國本土的文化雜揉現象,吾人也能察覺到其中宗教神聖性的淡化,以及 世俗性與現代性的增加。回歸伊斯蘭中土每當世俗化走向極端便興起返回原始教 義的宗教變遷趨勢,19 世紀末,20 世紀初中國穆斯林在地色彩濃厚之際,也興 起了改革中國本土伊斯蘭並往伊斯蘭中土所推行的原教旨主義牽扯的宗教復興 運動。

伊斯蘭傳入中國的前一千年,穆斯林從未有宗派的分歧現象,直到蘇非教團 東傳至中國穆斯林人口最為集中的西北地區,在原有的穆斯林烏瑪中吸收信眾,

出現了新教(虎夫耶華寺門宦)與老教(格底木)的區分,也引起了日後不同派 別信眾的首次對峙。「格底木」在中國發展了千年;「門宦」亦已傳入西北 300

出現了新教(虎夫耶華寺門宦)與老教(格底木)的區分,也引起了日後不同派 別信眾的首次對峙。「格底木」在中國發展了千年;「門宦」亦已傳入西北 3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