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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dur-Rahmān Ibn Muhammad as-Sa ‘ūd）自科威特返回，於 1924 年光復麥加、
吉達與麥地那。至1925 年，紹德家族正式奪得政權。
1912 年，為「瓦哈布─紹德聯盟」效忠的貝都因人組織了義勇軍（Wahhabi militia），命名為「兄弟會」（
ناﻮﺧﻹا
– al- Ikhwān，brotherhood， 又稱「伊赫瓦 尼」），他們是內志各部落的年輕人，放棄個人以及過往阿拉伯人的傳統自由，在 橫跨半島的各綠洲上建立具備軍事組織的農墾據點，稱之為「分離」（ﺮﺠه
-Hijar）。伊赫瓦尼代表瓦哈比分離主義的意念，杜絕其他的穆斯林、非穆斯林，
以及整個世界。1916 至 1928 年之間，有 26 場貝都因人反瓦哈比的暴亂被伊赫 瓦尼以血洗結束。顯然伊赫瓦尼已成為紹德統治的骨幹，其軍事力量是用來抵制 非瓦哈比的穆斯林。直到1929 年伊本紹德壓制了反抗的兄弟會，才平息了瓦哈 比運動中的激進派，到了1932 年，他再將權力集中手裡，建立了今日之沙烏地 阿拉伯王國（The Kingdom of Saudi Arabia）。伊赫瓦尼是伊斯蘭本土的理念，其 成立之時，世界各地的獨裁者如列寧、墨索里尼等皆尚未成立政權，興起自沙漠 的伊赫瓦尼也不太有可能向非伊斯蘭世界學習。265瓦哈比義勇軍使用「伊赫瓦尼」
的名稱系由《古蘭經》中攫取「兄弟」一詞作為命名的依據，《古蘭經》49:10：
「信士們皆兄弟，故你們應當排解兄弟間的紛爭，你們應當敬畏真主，以便你們 蒙主的憐憫。」26620 世紀初中國西北形成的「伊赫瓦尼」也宣稱係根據此經文 的意義而命名。267
18 世紀以來，聖城麥加與麥地那，一如本論文第二章第一節所述，是伊斯 蘭世界聞名的求學聖地，每年都有大批穆斯林自世界各地來此朝覲，為學者間的 思想交流提供了一條方便的渠道。世界上所有穆斯林分布之地，都能感覺到他們 的影響。瓦哈比第一次在非穆斯林區域的活動發生在印度，賽義徳阿哈瑪德巴雷 威（Sayyid Ahmad Barelvi）於 1820 年到麥加與麥地那朝覲返國後二年，在巴特 那（Patna 今比哈爾 Bihar 邦首府）建立了瓦哈比中心。印度次大陸包括阿富汗、
巴 基 斯 坦 及 孟 加 拉 堪 稱 「 全 球 瓦 哈 比 主 義 的 實 驗 室 」（laboratory of global Wahhbism），至今瓦哈比仍在此扮演重要角色。268而瓦哈比運動也和中國西北的 穆斯林之間出現了重要的聯結。
二、 伊赫瓦尼在河州的興起及其宗教改革運動
伊赫瓦尼是阿拉伯文「兄弟」之意，源自於《古蘭經》49 章 10 節經文。瓦
265 Stephen Schwartz, The Two Faces of Islam: The House of Sa’ud From Tradition to Terror. p.96-97;
p.109; p.104.
266 原文".نﻮﻤﺣﺮﺗ ﻢﻜﻠﻌﻟ ﷲا اﻮﻘﺗاو ﻢﻜﻳﻮﺧأ ﻦﻴﺑ اﻮﺤﻠﺻﺄﻓ ةﻮﺧإ نﻮﻨﻣﻮﻤﻟا ﺎﻤﻧإ"馬堅譯，《中文譯解古蘭經》，頁516。
原文ةﻮﺧإ （ikhwah，兄弟）與 ﻢﻜﻳﻮﺧأ （akhwaikum，你們的兄弟）馬堅譯為教胞。
267 高文遠編，《菓園哈智─遵經革俗的倡導者》，（台北：中國回教文化教育基金會，1989），頁4。
268 Stephen Schwartz, The Two Faces of Islam: The House of Sa’ud From Tradition to Terror. p.87-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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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比的軍事力量──兄弟會宣稱以此為創立依據；中國西北伊赫瓦尼派之創立，
也自稱根據此經文的意義而來。沙烏地1912 年建立「兄弟會」時正值紹德家族 第三次進行統一阿拉伯半島期間（如「附表3：沙烏地阿拉伯歷任國王」），兄弟 會毫無疑問地為瓦哈比效忠，也成為紹德家族的後盾，當時中國的伊赫瓦尼與之 遙相呼應。
「伊赫瓦尼」創始於河州，風行於西北，流行於全中國，近年台灣穆斯林也 漸傾向該宗派。該派又自稱為「哎亥里遜乃」（
ﺔﻨﺴﻟا ﻞها
- Ahal as-Sunna，遜奈追 隨者，又譯為遵經者）或直譯為「遵經派」，相較於格底木以及門宦，也被稱為「新教」或「新興教」。中國穆斯林公認伊赫瓦尼的創始者為今日甘肅省東鄉族 自治縣果園村哈智馬萬福（1853-1934），果園哈智原屬北庄門宦，於1888 至 1892 年赴今日之沙烏地王國朝覲並在當地研習，朝覲回鄉後，結合了中國伊斯蘭的實 際情況，連絡當時河州一些知名哈智，為當地穆斯林介紹瓦哈比思想，269醞釀了 20 年之後，1908 年果園哈智利用開齋節講經的場合，宣稱「伊赫瓦尼要統一各 教派和各門宦」，「為教門流血犧牲是舍西德」。使得「八坊」原屬格底木與各門 宦的信眾十分不安。270馬萬福提出了十條革新意見，將伊赫瓦尼的實踐原則完全 集中呈現，是為「果園十條」271：
果園十條：
1.不聚眾共同唸《古蘭經》，主張一人唸，大家恭聽。
2.不高聲讚聖。
3.不多做「都哇」（
ءﺎﻋد
- Du’ā’，祈禱）。4.不朝拜拱拜（拱北）。
5.不聚眾唸「討白」（
ﺔﺑﻮﺗ
- Tawbah，懺悔），懺悔是個人的事。6.不紀念亡人的日子。
7.不用古蘭經轉「費提耶」（
ءاﺪﻓ
- Fidā’，贖罪儀式）。8.遵守天命功課，不強調副功。
9.對教條、教款採簡單易行原則。
10.爾麥里要自己幹，請別人代幹不行。
由「果園十條」對穆斯林的規範可清晰呈現出伊赫瓦尼大規模的修正格底木 與門宦的宗教實踐模式且巨細靡遺，等同顛覆了穆斯林承襲了千餘年的傳統，在 當時西北穆斯林社會中引燃爆炸性的改革。伊赫瓦尼興起之前的中國西北穆斯林 社會情勢，確實提供了宗教改革的契機，而馬萬福決定奮力一搏。當時像他一樣 赴麥加朝覲者大有人在，但西北以外中國各地的朝覲與遊學者，返鄉之後卻不曾
269 馬通，《中國伊斯蘭教派門宦溯源》，頁 132-133。
270 馬通，《中國伊斯蘭教派與門宦制度史略》，頁 98。
271 高文遠編，《菓園哈智─遵經革俗的倡導者》，頁 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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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3 Dru C. Gladney, Dislocating China: Reflections on Muslims, Minorities, and Other Subaltern Subjects. p.319.
274 祁明德先生是一位世居八坊的典範人物，人稱「聾阿訇」。筆者於 2006 年 10 月 30 日拜訪聾
276 Jonathan N. Lipman, Familiar Strangers: A History of Muslims in Northwest China. pp.203-204.
277 Jonathan N. Lipman, Familiar Strangers: A History of Muslims in Northwest China. p.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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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通認為後來轉變為「伊赫瓦尼」這一稱謂可能是不自覺的，並且是在沙烏 地阿拉伯的兄弟會興起，其運動波及中國之後，始有「伊赫瓦尼」之稱。278穆斯 林一向彼此稱兄道弟，「伊赫瓦尼」即
ﻲﻧاﻮﺧإ
- Ikhwāni 是خأ
– akh 的複數型態再 加上第一人稱所有格字尾，意思是「我的眾兄弟們」，既簡明又富煽動力，1928 年，埃及的哈桑班納（ﺎﻨﺒﻟا ﻦﺴﺣ
- Hassan al-Banā, 1906-1949）也以此名義召集 志同道合的朋友創立了「穆斯林兄弟會」。沙烏地、中國西北與埃及的伊斯蘭原 教旨主義者在20 世紀初皆運用《古蘭經》的召喚興起該地的宗教復興運動。中國穆斯林皆自稱屬於遜尼派的「哈乃非」，而瓦哈比派的基礎是源自於「罕 百里」教法學派，因此在中國興起且欲廣為吸收中國穆斯林加入陣營的伊赫瓦尼 只承認攫取了一些瓦哈比的觀念，並不願意接受自己的學說淵源即是瓦哈比派。
279但是二者的關係實至為密切，瓦哈比派與伊赫瓦尼之間是否能牽起因果關係的 連線，我們可經由檢視馬萬福朝覲的史實以及瓦哈比派與伊赫瓦尼的主要宗旨來 加以驗證。
每年伊斯蘭曆 12 月穆斯林大朝期間，各種學派的交流傳播是歷史性的慣 例。2801890 年代馬萬福赴阿拉伯朝覲並遊學四年期間，當時即使瓦哈比─沙烏地 聯盟被驅逐至沙漠地區，政治力不彰，但仍然擁有強勢的宗教影響力。281況且瓦 哈比派當時已在漢志地區深耕了80 餘年，人文薈萃的麥加有贊成者；也有反對 的聲浪，馬萬福不但不可能對熱烈的討論充耳不聞，極有可能還參與了這些討 論。只要馬萬福吸取了麥加與阿拉伯世界的文化知識與伊斯蘭教義，瓦哈比的立 論勢必包含在這些知識與教義之中，至於馬萬福是否全心全意的將瓦哈比引進，
從他攜回的書籍皆為阿布都瓦哈布或是瓦哈比派的著作，並憑藉著這些著作自行 撰述與訂定「果園十條」來看，答案應是肯定的。282追隨馬萬福前去朝覲與遊學 的十位阿訇，後來也成為馬萬福在河州推行遵經革俗的核心人物。不過在河州創 立的伊赫瓦尼縱然與沙烏地的瓦哈比派精神相通，實質上並沒有具體傳承的事 實。
馬萬福朝覲回國，在廣州停留一年後返回河州，在當時對外關係十分封閉的 情形下，若有某位宗教人士去了中東之後返鄉，必定會贏得穆斯林的愛戴，因此 許多穆斯林滿拉慕名而來拜在他的門下。283伊赫瓦尼倡導革新的主要標的在「打 倒門宦」，和門宦之間的紛爭較為嚴重，由於「伊赫瓦尼」還標榜「統一宗教」，
278 馬通，《中國伊斯蘭教派門宦溯源》，頁 135；頁 141。
279 馬通，《中國伊斯蘭教派門宦溯源》，頁 145。
280 馬通，《中國伊斯蘭教派門宦溯源》，頁 135。
281 Jonathan N. Lipman, Familiar Strangers: A History of Muslims in Northwest China. p.202.
282 馬通，《中國伊斯蘭教派門宦溯源》，頁 135-136。
283 Jonathan N. Lipman, Familiar Strangers: A History of Muslims in Northwest China. pp.203-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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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5 Jonathan N. Lipman, Familiar Strangers: A History of Muslims in Northwest China. p.208.
286 Dru C. Gladney, “The Salafiyya Movement in Northwest China: Islamic Fundamentalism among the Muslim Chinese?”, p.129.
287 海乙制於 1871 年在八坊的王寺首創，選聘優秀的阿訇在該寺開學，總管八坊 12 寺，各寺的 開學阿訇統由王寺「海乙」大阿訇斟酌選派，取代了過往「三掌教制」（伊瑪目、穆安津(نذﺆﻣ- Mu’adhin，喚拜者)、海推布(ﺐﻴﻄﺧ – Khatīb，演講宣教者)），1900 年馬安良駐防河州，將八坊 12 寺之三掌教制全數撤除，1918 年，伊赫瓦尼勢盛，將王寺的海乙寺地位奪去，改設於八坊的南 關大寺。李興華，〈河州伊斯蘭教研究〉，頁114；頁 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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齋節與宰牲節所有伊赫瓦尼集體「出荒郊」的活動，就是每年由各寺達成共識，
選妥寬廣的河川地，集中慶祝開齋節，並且輪流主辦。開齋假期教親爭相請阿訇 到家中用餐，但不像格底木的阿訇到府用餐並為該府唸經，伊赫瓦尼對教職人員 有「唸了不吃，吃了不唸」的規定，意思是不能為收經禮而唸經，不能以《古蘭 經》沽名釣譽，營生謀利。288筆者在臨夏遇到數位從事教育工作的伊赫瓦尼教下，
包括民族大學教授與幼兒園教師、園長，也接觸到經營企業者與家庭主婦。他們 謹守教門、齋拜不缺、精神飽滿，並且十分注重下一代的教育，因遵守「果園十 條」，大多能以標準的阿拉伯語誦讀《古蘭經》。
三、 賽萊非耶的再改革與當代宗派多元樣貌的呈現
馬萬福創立伊赫瓦尼，將已在地化的中國伊斯蘭教向當時核心的沙烏地阿拉 伯伊斯蘭導引。他反對蘇非以及其他非伊斯蘭原教旨的因素浸染伊斯蘭，故而拒 絕學習與讀寫中文；禁止穆斯林學童學習中文，堅持接受阿拉伯文或波斯文教
馬萬福創立伊赫瓦尼，將已在地化的中國伊斯蘭教向當時核心的沙烏地阿拉 伯伊斯蘭導引。他反對蘇非以及其他非伊斯蘭原教旨的因素浸染伊斯蘭，故而拒 絕學習與讀寫中文；禁止穆斯林學童學習中文，堅持接受阿拉伯文或波斯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