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以前人研究為基礎,本創作《炮炸寒單》將聚焦於文字的敘寫與包裝,透過 創造型非虛構寫法,使紀實更有故事性,讀者也能透過文學的載體,了解炸寒單民 俗儀式的真實樣貌。
第三節 寒單爺信仰文化探究
臺東早先為原住民居住之地,自清代開始才有漢人移墾至臺東的歷史資料紀 錄。當時移民至東部的漢人,除了思鄉情怯以外,為了祈求心靈上的庇佑,多自家 鄉帶來神像或令旗,並供奉於自家中祭拜,祈求移民生活能夠平安且穩定。寒單爺 信仰的起源,隨著移民遷移,落腳於臺東。在經過七十多年的時代變遷後,寒單爺 信仰與炸寒單民俗儀式,成為臺東元宵節及具代表性的特色民俗文化,颳起一陣
「瘋寒單」的旋風,吸引來自全臺各地的遊客們,爭相目睹炮炸寒單之威力。
一、 寒單爺的信仰起源與發展
在華人社會的民間習俗中,炮竹代表著濃厚的喜慶及熱鬧。無論是神明出巡,
家家戶戶於神轎經過時,放炮歡迎;或是在春節年間,家家戶戶燃燒花炮、連炮慶 祝等,燃燒鞭炮熱鬧迎接,都成了必要的禮節與習俗,也寄託了人民對於避災、祈 福、驅邪等溫暖的期望。
56 (一) 炸寒單民俗儀式起源
元宵節燃放鞭炮的習俗在清朝就已開始發展,根據清朝康熙五十九年(西 元1720 年)陳文達所撰的《臺灣縣誌》所記載:
是夜元宵,懸燈門首,放花炮,粧故事,遊遍街衢,是謂慶讚賞元宵。
由此可見,臺灣元宵節遊街遶境、結伴夜遊,民眾於大街小巷燃燈放焰的習俗 活動,已日漸蓬勃,各地方也開始發展獨具特色的慶典。
此外,王國璠也於1968 年《臺北市歲時紀》中也記載:
據傳清光緒中葉,本市茶商正值鼎盛期,每值『走佛』,皆選購大量威力強 大爆竹,令夥友圍在四周,點燃投擲,紙屑堆積,往往高可沒徑。
從記錄中可知,當時清末時期的臺北大稻埕因商業貿易而發達,不僅已有熱鬧 慶元宵的節慶習俗,並有「走佛」習俗61。
而何謂「走佛」呢?因當時泉州人將神明通稱為「佛」,故「走佛」即是 神明至街上遊境,民眾在神轎經過時,丟擲已燃燒的鞭炮,迎接神明,因而發 展出特有的炸神明習俗文化。根據許多民俗研究及文獻的記載,能肯定的是在 清朝中葉時期,臺灣流行炮炸文化的區域,為臺北大稻埕、北投、苗栗新竹等 地區。直至日治時期臺北的「走佛」、「炸神明」等民俗儀式,已經成為家戶通 曉且穩定發展的民俗活動。
雖因日治時期,皇民化政策而導致宗教及相關民俗活動暫停。但在臺灣光
61 此處參見簡榮聰:〈臺灣財神信仰的多元化與藝術性〉,《文化資產保存學刊》。第 7 期(2009 年),頁 37-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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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爺信仰起源與發展重新區分為四個階段,分別是初創期、靜默期、復興期及 興盛期,詳細介紹如下:
1. 初創期
初創期為民國三十六年寒單爺神像被帶至臺東開始,至民國七十三年 被警察機關禁止前。
初創期寒單爺其神像居無定所,每年被供奉於不同爐主的住宅中,神址 不停的流動及變更。自吳騰達調查結果了解,起初由陳培昌先生、鄭藤先生 及林國德先生,三人自南部65請來寒單爺、王天君及三太子,共三尊神像。
寒單爺來到臺東後,神像就輪流供奉於三人家中。大約於民國四十年開始,
臺東才開始有炸寒單民俗儀式的活動舉行。當時主要由林國德先生負責寒 單爺出巡活動事務,鄭藤先生則從旁協助66
此時期的寒單爺信仰,因剛在臺東建立基礎,故信眾不多。雖然每年的 元宵節,都能在街頭上看見肉身寒單在轎子上受鞭炮轟炸,規模卻不大。至 於當時炸寒單儀式究竟自何處流傳至臺東?是否與民間流傳與苗栗竹南造 佛有關?此部分並沒有文字的記載,也因年代久遠,耆老多為凋零,故此階 段的歷史紀錄已不可考。
2. 靜默期
靜默期為民國七十三年至七十八年間,共約六年。
在此階段臺灣正處於戒嚴時期,加上炸寒單民俗儀式多為社會邊緣組 織參與,其儀式之炮炸殘忍畫面,而遭臺東縣警察局認定為不良組織,認為
65 此處自南部請來寒單爺之敘述,吳騰達並未明確指出為南部哪一個縣市或地區,文獻已不可 考,故無法得知其確切來源。
66 吳騰達:《臺東的寒單爺與民俗藝陣》(臺東:中華民俗藝陣研究室,2008 年),頁 26-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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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身寒單上身赤裸、下著短褲,以及燃炮行為,有危害善良風俗、有礙觀瞻 等負面影響,便以「寒單爺係一略具組織型態之不良活動,參與者甚眾均列 管有案不良分子」下令禁止舉行,嚴格取締67。此時期炸寒單活動不僅無法 舉行,就連寒單爺信仰也幾乎中斷。這對寒單爺信徒來說,無疑是一大沉重 的打擊。
3. 復興期
寒單爺信仰復興期為民國七十八年。根據周梅雀68採訪建堂堂主李建智 的說法,在解嚴後李建智先生和侯石林先生認為炸寒單民俗儀式是臺東特 有的文化,兩人都十分認同其文化民俗價值,便邀約當時臺東民意代表劉櫂 漳、饒達奇等人共同出面協商。與臺東縣警察局討論後,雙方簽訂「三不條 約」:不接受炮炸挑戰、不收紅包、不發生意外。彼此達成協議後,該年炸 寒單民俗活動才又復出於臺東元宵廟會活動,重現炸寒單民俗儀式之繁榮。
4. 興盛期
寒單爺信仰興盛期是自民國七十九年開始至今。寒單爺信仰復出後,於 臺東地區開始活躍。也自當時開始,由李建智先生擔任爐主,將寒單爺神尊 請至自家住宅供奉,並設立玄武堂。從此之後,寒單爺有了固定的祭祀之處,
也就此終結了其流浪的生活。
而後玄武堂也成立管理委員會,負責每年元宵節炸寒單民俗儀式事宜,
統一管理出巡活動事務。建堂堂主李建智先生,也參選臺東縣議員,踏入議 會殿堂,傾聽、理解民眾聲音,並在保存炸寒單民俗儀式之事,盡心盡力,
67 參見於吳騰達:《臺東的寒單爺與民俗藝陣》(臺東:中華民俗藝陣研究室,2008 年),頁 46。
68 參見於周梅雀:《從教育觀點論寒單爺民俗活動》(臺東:國立臺東師範學院國民教育研究所碩 士論文,1997 年),民國八十六年田野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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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私人信仰擴展至地方性特色文化,為臺東創造極大之民俗效益及帶入經 濟的熱潮。
(三) 炸寒單民俗儀式文化保存現況
炸寒單民俗儀式逐漸受到民眾的肯定,不再將其視為危害善良風俗之表 現。炸寒單的興起,不僅替臺東帶來了觀光的熱潮。民國九十年,臺東炸寒單 民俗儀式,通過交通部觀光局審查,評定為每年必須表演的民俗活動;民國九 十一年榮獲交通部觀光局列入元宵三大主題為「北天燈、南蜂炮、東寒單」;
民國九十二年,政府開始支持炸寒單民俗儀式並補助經費,配合辦理部分活動;
民國九十六年,受臺東縣政府登錄為地方民俗文化資產;民國一百零二年十二 月榮獲內政部選為「臺灣宗教百景」之一69。
綜合以上,炸寒單民俗儀式開始受到政府機關的肯定與支持,邁入民俗文 化資產保存與傳承的道路,而後寒單爺信仰的發展,也逐漸平穩。
二、 炸寒單儀式的民俗意義性
炸寒單民俗儀式為肉身寒單上轎承受炮炸,其肉身寒單被鞭炮炸得遍體鱗傷,
炮炸場面可說是驚險刺激,讓在場的觀眾看得無不驚聲四起。即便如此,每天炸寒 單民俗儀式仍吸引眾多遊客及臺東民眾前來觀賞,冒著可能被鞭炮四射轟炸的風 險,也要一睹炸寒單民俗儀式的民俗風采。這也不禁令人好奇,炸寒單民俗儀式其 背後的民俗性、意義性究竟為何?其在臺東民眾的心中,所代表的社群及文化象徵 又是如何?以下將分點加以探討分析:
69 可參見於〈臺東玄武堂寒單爺〉,東寒單網站,https://www.facebook.com/masterhandan/,檢索 時間:2021 年 2 月 19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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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可參見於〈臺灣上元節民俗采風〉,臺灣民俗文化工作室網站,https://reurl.cc/yE3mXy,檢索 時間:2021 年 8 月 9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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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展現了臺灣人對未來的期待與新年的新希望。
(二) 臺灣炮炸神明儀式
臺灣除了炸寒單以外,臺北內湖、士林的炸土地公,以及苗栗的造佛,都 與炸寒單民俗儀式極為相似。但北部的炸土地公與造佛儀式,為炮炸「神像」
的民俗活動,但炸寒單民俗儀式則是炮炸「真人」,由肉身寒單上轎遭受炮炸,
這兩者間的差異可說是極為不同。
雖然炮炸的形式不同,但其炮炸的對象「土地公」或是「玄壇爺」,都是 炸「財神」的表現。土地公為人間最基層的神明,其神職相當於人間的村里長。
土地公不僅是鄉土的守護神,庇佑鄉民,其還有保佑人民獲得財富之說。因此 林茂賢71指出,除了臺灣民間廟宇與家中會供奉土地公以外,一般商家也會將 土地公視為財神,祈求土地公庇佑其生意興隆。也因此便有了商人祭拜土地公、
炸土地公之習俗。
而竹南造佛儀式的「邯鄲爺」,與臺東炸寒單民俗儀式之「寒單爺」,都認 為是玄壇爺、武財神趙公明之身分。有關於寒單爺之身分敘述,可參見本章節 中第三小節─寒單爺之多元傳說敘述。
因此無論是土地公或是寒單爺,都具有「財神」之身分,而炸土地公、炸 寒單等儀式,變具有「越炸越旺」之民俗意涵,無論是商家店舖、特殊行業、
買賣貿易之商人,都崇尚在元宵節這天進行炸土地公、炸寒單之民俗儀式,期 望在新的一年,能祈求財源廣進,生意興隆。
(三) 炸寒單民俗儀式舉行目的
炸寒單民俗儀式除了上述之越炸越發目的以外,有關於炸寒單民俗儀式
炸寒單民俗儀式除了上述之越炸越發目的以外,有關於炸寒單民俗儀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