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找到結果。

寓言繪本寓意之探求

圖 2-1

圖 2-1:《伊索寓言》,頁 2

一、寓言與圖像之依存

上圖(圖 2-1)是英國版畫家托瑪斯.畢維克(Thoms Bewiek,1753-1828)

以伊索寓言為題所畫的插圖,出神入化的圖像使故事增加了律動、意象和張力。

插圖與文字的結合,是很多寓言故事表現的方式,兒童繪本也是由兩種不同模式

--圖像和文字--相互陳述而成一個融合的文本,並由圖像和文字兩個平行的 符號系統交互作用下產生了文本的意涵。

寓言的「事」是穩定的結構,「理」卻具有開放的性質,需由「言」向「意」

過渡,才能掌握寓意的所在。繪本是視覺藝術的呈現,也是書,具傳遞訊息、表 達意念的目的。因此,一本優秀的繪本常運用圖像作為示意的途徑,轉化圖像為 意象的表徵來傳達意涵。換句話說,繪本的閱讀也是需要由「圖」向「意」過渡,

將具體的圖像轉化為抽象的意念,才能領悟其意涵。寓言的「事」與繪本的「圖」

之間是否可有依存的關係,使寓言經過視覺化後,挖掘出更多的意涵?「事」與

「圖」的結合,是否更能掌握寓言「理」意蘊之所在?

筆者某次帶領學生閱讀由艾德.楊改編自印度寓言故事的《七隻瞎老鼠》寓 言繪本,內容是七隻瞎老鼠發現了一個大型怪物,紅橙黃綠藍紫六隻瞎老鼠分別 去查看,回來說的都是不同的答案,最後由白老鼠在這個大型的怪物身上上上下 下、前前後後跑一圈後,才明白這怪東西原來是一頭大象。在故事的結尾處這麼 說:「只知道事情的一部分,就自以為是,是會鬧笑話的;要了解全部的事實真 相,再下結論,才是有智慧的。」19寓意清楚點明,學生在聽完故事後也能悟之 一二。然而當我們討論這本書的圖像特色時,顏色的藝術光彩引發我們超越於文 本所提供的寓意更多的發現。圖像為寓言新闢了一條蹊徑,能召喚讀者有更多的 解讀想法。

寓言的故事簡短,重寓意的透顯,圖像的加入,讓寓言「理」之意蘊更豐富,

也提供一條解讀蹊徑,「事」與「圖」各自以不同的方式對寓意做不同的貢獻。

寓言的故事是透過擬人、誇張、譬喻及象徵的手法,使情節具虛構性色彩,並產 生言在此意在彼的作用,「事」的解讀當然是必要的蹊徑。以上述的繪本為例,

文字提到七隻瞎老鼠是七種顏色,七隻老鼠除了最後一隻是白色外,每一隻都是 彩虹的一個顏色。最後一隻白老鼠去調查時,把怪東西整體都摸過了,才知道那 個東西的全貌,就像各種顏色的光混合起來變成自然的白光一樣,「事」的虛實 手法,已隱喻了故事的意涵。而繪本的「圖」在文字的脈絡下更產生了關係,黑 色背景凸顯了七隻瞎老鼠身上的色彩,營造強烈的對比,達到「言外之意」的效 果;而七隻瞎老鼠身上的色彩凸顯了白色的眼睛,引發更多的聯想。圖像的加入,

改變或增強文字敘事的力量。

圖像表現的不只是事物在真實世界中的模樣,舉凡一條線、一片色彩、一個 圖形都能表現其他的視覺意象,寓言具空白、開放的性質,圖像對「事」的作用

19 艾德‧楊著,馬景賢譯,《七隻瞎老鼠》,台北:阿爾發國際文化,頁 36,2008 年。

填補了或增強文字的語境使寓意更開拓。羅蘭.巴特(Roland Barthes)說:「描 寫的再現形式,顯然是超越現實的。」20我們視覺上所感知的往往比寫實的表面 多,圖像能精確的闡釋文本。不過這是否意味著,圖像毋需文字提供語境,一樣 能掌握「理」之意蘊所在?

寓言雖簡短,但探求寓意的路徑仍要從「事」所內蘊的意義來勾稽,進入文 字的語境才能體會寓意之所在。以上述繪本為例,七隻瞎老鼠身上賦予了七個顏 色,最後是白老鼠行動且摸透事物的全貌,刻意佈設了「要了解全部事實再下結 論」的隱喻,文字部分其實已自給自足提供寓意了,而圖像是在文字語境的基礎 上再進一步挖掘多重的意涵,讓以兒童為閱讀對象的寓言繪本,除能吸引讀者的 注意力、提供樂趣外,也能闡明文本。因此,圖像在寓言繪本的作用是可另取一 條解讀蹊徑,進而掌握寓言「理」的意蘊之所在。

繪本的圖文關係,寓言的雙重結構,使「寓」于「言」的獨特表現方式,不 但能由「言」向「意」聯想出寓意,也能由「言」向「圖」挖掘出更多意涵。寓 言與繪本能相互依存,「事」與「圖」的結合,使寓意經過視覺化後,能挖掘出 更多的可讀性。

二、圖像之解讀取徑

圖像是傳達訊息的表現媒介,是繪本的最大特色,它和文字的關係如同舞台 上的音樂和舞蹈,在紙上同時表現又相互競演。少了圖像,將減損整本書的表現,

像音樂一樣,若沒有了旋律,就少了扣人心弦的感動。同樣的,寓言繪本如果少 了圖像,會不會使「理」之意蘊遁形失色?圖像為什麼能對寓言繪本在敘「事」

的部分做出貢獻?

下圖(圖 2-2)中,一排尖尖的牙、紅色下垂的舌尖、長長的鼻子、豎起的 耳朵,發出紅光的眼睛望著左上方紅色的三角形,簡簡單單的色塊、線條及顏色 所組合的圖像,讓我們不得不聯想到「小紅帽」的故事。

20 轉引自培利‧諾德曼(Perry Nodelman)著,楊茂秀、黃孟嬌、嚴淑女、林玲遠、敦鍠莉譯,

《話圖—兒童圖畫書的敘事藝術》,台北:兒童文化藝術基金會,頁 60,2010 年。

圖 2-2

圖 2-2:《圖畫.話圖》,頁 49

自小我們就能描繪圖形,用它來遊戲、記錄事件、傳情達意,在學習文字符 號之前,是我們參與世界的主要工具。由於圖像具體可見的畫面,我們容易從視 覺直接感受到,或靠過去的經驗而認知,所以也是理解內容及進行想像的重要依 據,故圖像具有「依其本體而存在,不必外求」21的特性。

圖像雖能毫不費力的傳達意義,進行溝通,但以寓言繪本寓意的探求需從

「事」所內蘊的意義來勾稽,才能體會「理」之意蘊之所在,「圖」與「事」如 何結合才能挖掘出更多的可讀性?這需從圖像與文字的不同表現方式來探究。

《話圖》作者 Perry Nodelman 指出:

圖畫和文字本不相同,自然也以不同的方式傳達不同的訊息。文字涵蓋 的是時間而非空間,圖畫涵蓋的是空間而非時間,因此圖畫不容易表達 文字能輕易表現的時間因果、強勢與附屬、可能與真實等關係。圖畫本

21 William Moebius,馬祥來譯,〈圖畫書符碼概論〉,《兒童文學學刊》,天衛文化,第三期,

頁 41。

身無法傳達所描繪的內容是發生在遠古的過去,也無法呈現人的夢境或 臆測。然而,(……)文字不易說清楚物體的外觀,圖畫卻能輕而易舉

地達成;即便有一段描寫臉部或場景的完整文字描述,多半也只能強調 特定細節的意含,比不上一個簡單的圖像表現,一下子就呈現出視覺整 體感。22

因此,文字是線性敘述,它規範閱讀的先後順序,讀者要一點一點的吸收,累積 資訊,掌握前後因果關係,最後才能建構整體,因此文字傳達是線性、逐步的和 具有因果關係的訊息。此外,文字容易集中我們的注意力在情節中許多事件的彼 此關係,進而串成故事。但圖像具有的是瞬間同時呈現整體的特質,使我們看圖 時,立刻會看到整體,才開始注意不同部分之間潛在的關係,所以往往一瞥把圖 像都盡收眼底時,我們比較無法判定圖像所蘊含的含意會造成別的意涵。但文字 把豐富的敘事資源帶進圖像裡,圖像也把不同的時間訊息和空間訊息整合起來,

然後完整傳達意義。

以《七隻瞎老鼠》寓言繪本為例,當第一隻紅老鼠跑去調查怪東西時,文字 敘述是:「星期一,第一個去調查的是紅老鼠。」23圖像左頁(圖 2-3)剩下六隻 瞎老鼠疊羅漢,睜大白眼看著前面的紅老鼠。右頁(圖 2-4)圖像一隻小小的紅 老鼠站在壯碩的怪東西左下方,與左圖六隻瞎老鼠不成比例,一大一小在黑色的 背景下營造了詭異的氣氛。文字敘述了時間、角色和行動,但圖像跨頁中老鼠及 怪東西身形的對照,給予我們直接的情緒反應引起好奇。繼續往下一頁:「『是一 根大圓柱子。』他說。但是沒有人相信他的話。」24文字清楚表達紅老鼠把怪東 西誤認是大柱子,剛剛詭異的氣氛瞬間削弱,筆者記得當時還聽到學生發出微微 的笑聲,不過圖像中(圖 2-5)直立龐大的柱子帶有威脅感。接著陸續出現的蛇、

22 培利‧諾德曼(Perry Nodelman)、梅維絲‧萊莫(Mavis Reimer)著,劉鳳芯、吳宜潔譯,

《閱讀兒童文學的樂趣》,台北:天衛文化,頁 331,2009 年。

23 艾德‧楊著,同前書,頁 7。

24 同上,頁 9。

矛、峭壁、扇子、繩子,文字的訊息確定了意義,但圖像中物件的造型、色彩及 黑色背景的烘托,讓意義的構築不斷擴大。

圖 2-3 圖 2-4 圖 2-5

圖 2-3(左):《七隻瞎老鼠》,頁 7 圖 2-4(中):《七隻瞎老鼠》,頁 8 圖 2-5(右):《七隻瞎老鼠》,頁 10

文字給的訊息是明確的,也是掌握故事意義的介面;圖像訊息是擴散的,沒 有文字搭配,讀者可能會誤解圖中的視覺訊息,或覺得它所提供的訊息是殘缺不 全的。不過,圖像雖不能讓讀者循序漸進掌握訊息,但當中每個物件其位置、大 小、顏色……等等視覺元素,都會吸引讀者注意它們彼此間的關係,然後不斷與 文字相呼應,文字再引導讀者感受圖像,如此來回激盪,使閱讀由線性的敘述擴 大成一個平面性的進展,圖像的加入不但確認了文字的訊息,也掌握了故事的整 體樣貌。

因此,圖像對寓言繪本所做的貢獻就是增強文字敘事的力量,也就使寓言由

「言」向「意」過渡的同時又向「圖」不斷開展,使「理」之意蘊挖掘出更多的 解讀。

三、取徑中尋跡

寓言的組構方式是探求寓意的主要蹊徑,故事文字部分虛實的手法引導讀者

寓言的組構方式是探求寓意的主要蹊徑,故事文字部分虛實的手法引導讀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