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個故事是這樣的……
在秋天的季節，其他的葉子都飄散飛離，唯一片黃葉緊緊抓住大樹的枝椏，
不管四周景致如何改變，小黃葉仍然沒有準備好。直到發現另一片和他同樣景況 的小緋紅葉，在互相鼓勵下，終於放開手，一起離開大樹，隨風飛揚。
一、寓言詮釋
在秋天的季節，寂靜的森林裡，一片寂寞的小黃葉，緊緊抓住一棵大橡 樹的枝椏。
「我還沒準備好。」小黃葉心裡想著，當一群火紅的樹葉繞著樹幹追逐 迴旋。
「我還沒準備好。」小黃葉心裡想著，當午後的陽光召喚他、逗弄他。……
「我還沒準備好。」小黃葉心裡想著，當其他的落葉聚集成堆，發出窸 窸窣窣的聲音，孩子們在那兒玩著。……
「我還沒準備好。」小黃葉心裡想著，當碩大的圓月，在滿天星斗中，
散發出琥珀色的光芒。……
《飛吧！小黃葉》
《飛吧！小黃葉》是作者凱玲．柏格（Carin Berger）的作品，在短小雋美的 詩篇中，表達主角跨越勇氣，實現自我的故事。主角是一片小黃葉，在同伴都已 經隨著季節的交替展開生命的旅程，他卻一直無法克服恐懼，離開大樹的護庇。
他知道寒冬將至，且孤伶伶一人，卻在雪花已薄薄覆蓋在枝椏上時，看見也有一 片小緋紅葉緊抓住樹枝。兩個孤獨的人，同一種心情，在彼此鼓勵下，最後一起 自我實現。
《飛吧！小黃葉》採「擬人化」手法，把人物的心情投射到大自然的的生物 上，以表現人類的移情作用。這讓人聯想到《莊子．齊物論》中的「蝴蝶夢」，
莊子因夢見自己化身為蝴蝶翩翩飛舞，覺得愜意舒暢，同樣都是以擬人化方式表 達蝴蝶像人一樣具有人的感情。
擬人化具移情作用，其淵源可以推溯到原始人類「萬物有靈」的觀念。因陳 蒲清認為，早期寓言是從遠古神話中孕育出來，初民按照自身的特點來解釋大自 然的萬事萬物，於是產生萬物有靈的觀念，神話因而誕生。其後隨著人類經驗、
知識與理性的增長，開始把神話改造成一種擬人的虛構故事，來達到勸誡教育的 目的，便產生了擬人寓言。動植物乃至無生物都可作為擬人寓言的題材，《飛吧！
小黃葉》就是以樹葉當人，以人類才有的情感和需求來訴說生命成長的故事。不 只把樹葉比擬是人，當中的陽光、月亮、蘋果、南瓜……也都煥發出生命的氣息，
形象突顯，具虛構性色彩。因寓言本有「非彼即此」的藝術手法，動植物一經擬 人化，便立刻化身為「言在此，意在彼」的鮮明寓言了。
《飛吧！小黃葉》也使用「譬喻」手法。譬喻是一種「借彼喻此」的修辭法，
兩件或兩件以上的事物中有類似的地方，利用其間的相似點來比方說明，就叫譬 喻。我們所熟悉的「朽木不可雕也」一句，就是孔子用來責備其弟子不堪造就的 例子之一。而寓言是「譬喻的最高形式」，早在戰國時代，策士遊說國君便常以 貼切生動的寓言故事來委婉表達自己的想法，如大家耳熟能詳的「鷸蚌相爭」即 暗示兩國相爭，必有第三國得利的寓意。《戰國策正解》卷九〈燕策上〉：
蚌方出曝，而鷸啄其肉，蚌合而拑其喙。鷸曰：「今日不雨，明日不雨，
即有死蚌！」蚌亦謂鷸曰：「今日不出，明日不出，即有死鷸！」兩者 不肯相捨，漁者得而并擒之。53
53 轉引吳春山，同前書，頁 5。
整個故事都是譬喻，譬喻發展的脈絡便形成寓言。
54 凱玲．柏格（Carin Berger）著，黃筱茵譯，《飛吧！小黃葉》，台北：典藏藝術，頁 10，2011 年。
55 同上。
56 同上，頁 8。
57 同上，頁 16。
58 同上，頁 28。
空「兩個人一起。」59。美好的事物不會憑空而降，沒有付出努力，學習和收穫
Perry Nodelman 還認為，藝術家所選擇的媒材和風格，也是構成整本書整 體基調的原因之一。它會暗示一種情緒或氣氛，影響我們對圖像的理解，例如亮
59 凱玲．柏格（Carin Berger）著，黃筱茵譯，《飛吧！小黃葉》，台北：典藏藝術，頁 30，2011 年。
60 培利‧諾德曼（Perry Nodelman）、梅維絲‧萊莫（Mavis Reimer）著，《閱讀兒童文學的 樂趣》，頁 337 年。
算是一種平面雕塑的藝術形式，需以熟練的技巧來處理使用的媒材來傳達理念。
媒材既能引起我們對作品產生某種態度，《飛吧！小黃葉》選擇以會隨時光 消逝的媒材來提供視覺訊息，它喚起什麼樣的內在意義？
除了藝術家喜愛以各種表現形式來追求突破，在地球逐漸暖化的環境下，重 視廢棄物再利用是表達對大自然的尊重。用過的目錄、書報、收據、信件、廣告、
作業和票根等紙張，常常是我們直接回收或丟棄的生活用品，可利用的價值也不 過是紙類的再生和再利用。但拿來從事藝術創作，等於是給了它們新生命，重新 思考它可發揮的表現力。《飛吧！小黃葉》以這些媒材或拿來當底圖（圖 3-10）； 或巧手一剪變成植物、動物、水果、星體（圖 3-11）；或一經重疊，成了樹上的 紋路、形塑一個圖形……（圖 3-12），有的具體，有的抽象，簡潔有力，趣味無 窮。以用過的媒材加上拼貼藝術的呈現，傳達的是創作者大膽的在畫面上表現自 我風格的態度。
圖 3-10 圖 3-11 圖 3-12
圖 3-10（左）：《飛吧！小黃葉》，頁 2 圖 3-11（中）：《飛吧！小黃葉》，頁 10 圖 3-12（右）：《飛吧！小黃葉》，頁 4
再微小不足的東西都有它的用處，沒有一個人可以不在乎的看輕自己的能 力，只是沒有深刻去挖掘它罷。小黃葉有太多的害怕，花了好多時間等待又等待，
人一旦害怕，就很容易放大自己不足的地方，反而忽略了自己的獨特性和能力。
其實每個人都可以以自己的方式去學習，就像如果我們將從台灣遠行到歐洲，可 以搭直航飛機，也可以先至香港再轉機至目的地，雖殊途同歸，但要先明白此趟 旅行的目的及裝備是什麼而做不同的規劃。學習的本質也是如此，對自己過高或 過低的期望都不好，但要為自己設定目標，目標下才去思考如何行動。
在等待的過程中，應該說小黃葉其實並沒有打算放棄，它雖孤單地掛在枝椏 上，但透過剪紙裁剪出的小黃葉（圖 3-13），其流暢的線條給人一種堅韌的生命 力，似乎代表著它的沉潛是在為自己做準備。與其盲目著急的向前衝，還不如待 時機成熟，就用盡全力，奮力一搏，翻轉高飛（圖 3-14）。設定目標較容易，但 量身為自己安排的計畫，要對自己有深刻的了解。
圖 3-13 圖 3-14
圖 3-13（左）：《飛吧！小黃葉》，頁 19 圖 3-14（右）：《飛吧！小黃葉》，頁 30
擔心、害怕、恐懼是人之常情，其實是希望自己做得到；信心、嘗試、努力 是主動學習的動力。生命不變的常數是人常在情感與理智間不時拉扯，《飛吧！
小黃葉》透過圖像喚起我們對生命有更真實的體會，人本來就是有很複雜的心思 意念，「我想要……」和「我應該……」兩種需求，永遠不會平衡在天平的兩端，
不過以「人是理性的聰明動物」角度來說，我們可以自由的思考和選擇，「如何 做」就存乎己心了。
拼貼藝術是二十世紀藝術家嘗試以新的手法表現自我的創作形式，也是藝術 家企圖在二度空間的平面製造三度空間的幻象。由於它還不斷再創新，其實還有 許多發展的空間，也因如此，個人可以很自由的尋找最適切的方式來反映自己的 內在情感及想法。藝術本來就沒有對與錯，端看創作者及觀看者用什麼角度去欣 賞它。
三、倫理內涵──我盡力而為
《飛吧！小黃葉》藉大自然生物的生命常態，傳達人生的旅程就是不斷學習 以邁向成熟，而學習的動力來自信心、努力、毅力和責任，俗話說得好：「一分 耕耘一分收穫」，才會為自己的人生結出美好的果實。
不過人和動物的不同，是人是自由意識的個體。非洲的白蟻建造出硬得像石 頭般的蟻巢，是因為在險惡的環境下不得不有一個用以防身的硬殻，以抵擋其他 敵對的蟻群；若遭遇攻擊，兵蟻負責對外誓死抵抗，工蟻會迅速的重新築巢並將 之關閉，然後把兵蟻隔絕在外，犧牲英勇作戰的兵蟻來換得全體同伴的安全61。 動物沒有折衷的辦法，因為生存的法則就是如此。但人的複雜在於我們是理性的 動物，也是感性的動物，我們受教育、受傳統文化的薰陶灌輸要遵循某些規範，
但七情六慾又使我們想任性而為，情感和理智總是彼此交戰，使我們常處於不知 如何是好的狀態。
自由的真義是我們無法自由選擇發生在我們身上的事，但可以用各種方式來 面對並做出自由的回應。不過現實生活中，是有很多力量在限制著我們的自由，
61 費南多‧薩巴特（Fernando Savater）著，同前書，頁 26-27。
命令、習慣、常理、直覺、心情……，都可以決定我們下一步的行動。追求知識 是幫助我們在理性判斷時有一個選擇的依準，免得做出令自己後悔的決定。人生 的旅程是不斷學習以邁向成熟，然追求知識是不是只是徒增我們的困擾，我們常 說：「你想太多了」，想得愈多是不是愈自尋煩惱呢？
「思考，重要嗎？」這是有趣的生命倫理思考。
思考，可以使人變得比較聰明，也能幫助我們做選擇。文明會進步，就是因 為人類的思考而不斷改變世界。又或許是我們本來就是聰明的動物、或我們想做 最好的選擇、或想要有所新發明來改變世界，所以我們不得不思考。無論如何，
在我們還沒察覺時，已經在做思考了。
思考，不是憑空想像，它需要時間、經驗和知識的累積。懂得思考，並提出 質疑，會讓我們擁有更好的生活。勤於思考，需要急中生智發明創造時，它能協 助我們解決問題。思考，不是只是工具，它還可以成為遊戲。思考，像感覺或情 緒一樣，本來就屬於「你我」的一部分。不過，思考太過於認真時，有時會讓我 們的思緒反而原地打轉，或猶豫不決而不敢採取行動，還會讓自己心情不好。但
思考，不是憑空想像，它需要時間、經驗和知識的累積。懂得思考，並提出 質疑，會讓我們擁有更好的生活。勤於思考，需要急中生智發明創造時，它能協 助我們解決問題。思考，不是只是工具，它還可以成為遊戲。思考，像感覺或情 緒一樣，本來就屬於「你我」的一部分。不過，思考太過於認真時，有時會讓我 們的思緒反而原地打轉，或猶豫不決而不敢採取行動，還會讓自己心情不好。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