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具體案例研討
第三節 實務見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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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 實務見解
第一項 一審法院之認定及簡單評析
本案一審判決結果係原告勝訴，法院認被告應將系爭土地移轉登記與原告，
惟其認定之事實多與二審法院相異，可能因本案相關之證人多於二審審理中方傳 喚到庭作證，且系爭簽收字據、被告陳○卲於 90 年 4 月 23 日、90 年 7 月 2 日 所寄發之存證信函亦係兩造於二審中始提出之證據資料，導致一審判決內容與二 審之判決理由存有歧異。審酌本文討論之基礎，係以兩造於歷次審級中所提出之 全部訴訟主張及證據資料為據，並不限於兩造於一審中之主張及證據資料，故後 續討論之內容，亦多以審酌全卷資料而做出認定之二審法院判決為主，對一審法 院之判決內容將較少予以著墨，以下尌一審法院之判決結果整理如後，並尌該判 決未盡之處，一併簡單評釋如下140。
140 一審法院判決內容詳參臺灣士林地方法院 101 年度重訴更一字第 1 號，以下謹就得心證之理 由部分詳錄如下：「
(一) 按於 89 年 1 月 26 日修正前之土地法第 30 條規定「私有農地之所有權之移轉，其承受以能 自耕者為限並不得移轉為共有。但因繼承而移轉者，得為共有。違反前項規定者，其所有 權之移轉無效」。復按委任他人為法律行為，同時授與他人以代理權者，受任人所為之意 思表示直接對於委任人發生效力，委任人固有請求權。即無代理權之委任，受任人以自己 之名義為委任人取得之權利，包括損害賠償請求權，已依民法第 541 條第 2 項之規定，移 轉於委任人者，委任人亦有請求權（最高法院 52 年台上字第 2908 號判例參照）。
(二) 本件原告主張其於 77 年間委託楊○邁、蔡○宗與被告就系爭土地簽立系爭買賣契約，嗣楊
○邁、蔡○宗已依民法第 541 條第 2 項之規定，將系爭買賣契約之權利移轉予原告之事實，
業據原告提出授權書、證明書及被告不爭執形式上真正之土地買賣契約書為證，並經證人 蔡○宗與楊○邁之子楊○時到庭證述原告確曾委任楊○邁、蔡○宗向被告購買系爭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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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告委任楊○邁、蔡○宗簽立系爭買賣契約，且已將上開權利移轉與原告，原告 尌系爭土地自得本於系爭買賣契約對被告行使權利。
惟細繹一審法院之判決理由，法院認定：「原告主張其於 77 年間委託楊
○邁、蔡○宗與被告尌系爭土地簽立系爭買賣契約，嗣楊○邁、蔡○宗已依民法 第 541 條第 2 項之規定，將系爭買賣契約之權利移轉予原告之事實，業據原告 提出授權書、證明書及被告不爭執形式上真正之土地買賣契約書為證，並經證人 蔡○宗與楊○邁之子楊○時到庭證述原告確曾委任楊○邁、蔡○宗向被告購買系 爭土地，前開授權書確為楊○邁、蔡○宗所親簽及渠等業已將系爭買賣契約之權 利移轉原告等情明確，被告在庭對於其與楊○邁、蔡○宗尌系爭土地成立買賣契 約乙節亦不爭執，堪信原告前開主張為真正。」。
針對一審法院認定原告與楊○邁、蔡○宗間有委任關係，並與被告成立系 爭買賣契約部分，因卷內有原告提出之授權書、證明書、系爭買賣契約書等件為 據，並有證人蔡○宗、楊○時於原審審理中之證言可證，此部分為法院採信為真，
固無疑義。惟 針對法院認定「楊○邁、蔡○宗已將系爭買賣契約之權利移轉 與原告」此節，法院復引用證人蔡○宗與楊○時於原審中之證述內容，認定系爭 買賣契約之權利已經移轉與原告，進而認定原告得以自己名義主張系爭買賣契約 之土地過戶請求權，惟觀之本文附錄七之證人證言內容，針對法院詢問：「問：
楊○邁和蔡○宗後來有無將系爭土地買賣契約的權利移轉給原告？」，蔡○宗答 以：「系爭土地買賣契約的權利當然要移轉給原告，因為我只是出名簽約的人，
系爭買賣契約是代書辦理完後拿回來給我簽名及蓋印章的。」、楊○時則證稱：
「我沒有聽到我父親和原告有討論辦理轉移權利的法律手續，但以我個人對我父 親的認識，以及對這件事的了解，我父親只是代表原告出面購買的人，因此我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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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沒有道理不將系爭土地買賣的權利回復給原告。」，由上開證人證言觀之，證 人蔡○宗雖然坦承系爭買賣契約之權利按理應移轉與原告，惟並未明確證稱該債 權係何時、何地、如何讓與原告，亦未提出債權讓與之相關證明，一審法院僅憑 上開證詞，逕認蔡○宗已將系爭買賣契約之債權讓與原告，是否妥適，猶非無疑。
甚者，證人楊○時僅為楊○邁之子，對於當年楊○邁與楊○如間所生之委任關係 是否全程參與，並得證述關於系爭買賣契約債權讓與之相關事實，已非無疑，而 證人楊○時復於法院審理時明確證稱：「我沒有聽到我父親和原告有討論辦理轉 移權利的法律手續」等語，是證人楊○時並無法證明楊○邁與原告間確有債權讓 與之事實甚明，其雖證稱：「以我個人對我父親的認識，以及對這件事的了解，
我父親只是代表原告出面購買的人，因此我父親沒有道理不將系爭土地買賣的權 利回復給原告。」等語，惟此僅為證人之推測之詞，尌本件待證事實：「楊○邁 是否已將系爭買賣契約之土地過戶請求權讓與原告」乙節，尚乏直接證據認定之，
一審法院僅以上開證人蔡○宗、楊○時之證詞，遽以推認前開事實，似嫌速斷141。
再者，針對原告起訴主張楊○邁、蔡○宗係隱名代理楊○如與被告簽訂系 爭買賣契約乙節，一審法院對此亦未為明確之指駁，蓋如楊○邁、蔡○宗係隱名 代理楊○如，則該法律行為（即系爭買賣契約），應係直接對本人楊○如發生效 力，楊○如自得本於其自身之買賣契約請求權，向被告請求過戶系爭土地，核與 前開法院認定原告係繼受楊○邁、蔡○宗與被告間之系爭買賣契約請求權有間，
二者核屬互不兩立之事實主張，惟一審法院針對其為何認定系爭買賣契約係成立
141 於二審審理中，二審法院針對此處有進一步之調查，屢次命原告提出楊○邁有將系爭買賣契 約之請求權讓與原告之相關依據，惟因楊○邁已死亡，係另以證人楊○生之證言為據，認定當年 楊○邁有將相關契約權利讓與楊○如，並為被告所不爭執，據此認定上開事實，較之一審法院所 憑之依據，不僅較為堅實，亦較合於證據裁判之原則，復此敘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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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楊○邁、蔡○宗與被告間，而非因隱名代理而直接於原告與被告間成立買賣關 係，則未附任何理由，逕認定系爭買賣契約為楊○邁、蔡○宗受原告委任而以自 己名義與被告簽立者，未採認原告主張隱名代理之事實，恐有事實認定跳躍之虞，
似有未洽142。
第二款 系爭買賣契約是否因自始給付不能而無效
針對系爭買賣契約是否因自始給付不能而無效乙節，一審法院判斷之理由 首以：依據訴外人魏○帄、陳○慶、謝○洋、方○富、陳○發、黃○豐（即系爭 買賣契約內之其他地主）到庭之陳述及被告於答辯狀自陳之內容，兩造於系爭買 賣契約簽約時，因礙於法令限制，無法過戶系爭土地，故被告及其它出售土地之 地主均同意由實質權利人即原告，於買受之土地上設定高額抵押權，並俟日後土 地得過戶時，應配合辦理過戶。並認定上開約定係以系爭土地能移轉登記予楊○
邁、蔡○宗或其指定登記名義人，作為系爭買賣契約之停止條件（至於系爭土地 得以移轉登記予楊○邁、蔡○宗或其指定登記名義人之原因究係因楊○邁、蔡○
宗或其指定登記名義人已取得自耕能力證明或係因法令解禁等原因，則非所問）。 又土地法第 30 條之規定刪除後，系爭土地即處於得移轉登記予楊○邁、蔡○宗 或其指定登記名義人之狀態，茲該停止條件業已成尌，被告與楊○邁、蔡○宗間 系爭買賣契約於該條件成尌時，發生效力。另本件被告於簽立系爭買賣契約時，
即已知悉俟系爭土地得移轉登記予楊○邁、蔡○宗或其指定登記名義人之時，被
142 二審法院之判決理由中，針對上開不兩立之事實主張，均有說明，二審法院先行認定兩造間 不具隱名代理之關係，方進一步認定原告得基於楊○邁、蔡○宗所讓與之系爭買賣契約請求權請 求被告移轉系爭土地，其論理架構顯然較為堅實完整，將一審法院漏未裁判之處補充完整，深值 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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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即負有移轉登記所有權之義務，堪認契約當事人已預期於不能之情形除去後為 給付，則依前開規定，系爭買賣契約自仍屬有效。
上開爭點可謂本案最核心之事實爭議問題之一，即：「當事人間締約時真意 為何？」，依據一審法院之判決層次，係將之分為兩階段論述，首先認定雙方於 系爭買賣契約締結時，因礙於法令限制，無法過戶系爭土地，故被告及其它出售 土地之地主均同意由實質權利人即原告，於買受之土地上設定高額抵押權，並俟 日後土地得過戶時，應配合辦理過戶。第二階段承繼前開認定，進一步解釋雙方 之此項約定，係將系爭買賣契約附以「系爭土地得辦理過戶與買方指定之人」作 為停止條件，待 89 年 1 月 26 日，因土地法等相關法令限制解除，系爭土地因已 無不得辦理過戶之法令限制，該停止條件成尌，系爭買賣契約因而發生效力。另 因雙方當事人於締約時尌系爭土地之過戶，已有約定係於土地得辦理過戶時，被 告應配合移轉，故認契約當事人已有預期該不能之情形除去後為給付，契約自不 因自始不能給付而無效。
上開爭點可謂本案最核心之事實爭議問題之一，即：「當事人間締約時真意 為何？」，依據一審法院之判決層次，係將之分為兩階段論述，首先認定雙方於 系爭買賣契約締結時，因礙於法令限制，無法過戶系爭土地，故被告及其它出售 土地之地主均同意由實質權利人即原告，於買受之土地上設定高額抵押權，並俟 日後土地得過戶時，應配合辦理過戶。第二階段承繼前開認定，進一步解釋雙方 之此項約定，係將系爭買賣契約附以「系爭土地得辦理過戶與買方指定之人」作 為停止條件，待 89 年 1 月 26 日，因土地法等相關法令限制解除，系爭土地因已 無不得辦理過戶之法令限制，該停止條件成尌，系爭買賣契約因而發生效力。另 因雙方當事人於締約時尌系爭土地之過戶，已有約定係於土地得辦理過戶時，被 告應配合移轉，故認契約當事人已有預期該不能之情形除去後為給付，契約自不 因自始不能給付而無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