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司馬中原及其創作

第四節 寫作特色

首先,司馬中原的寫作特色,和他在北方鄉野生活的經驗及感受密不可分,

如上所述,鄉野生活是他創作的背景,自然也在其中產生了他後來寫作的特色,

前文提及,鄉野間老農婦們質樸的敘述故事,在他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也影 響了他在寫作時的自我省思:

今天我寫了很多作品,發覺總不及她們講述時鮮活生動,虛浮文飾的結 果,反使作品失去應有的率真了。由於童年期所留的印象在回思中產生的 對比,使我在創作上時時考慮到文字和語言結合的問題;我總覺得單單運 用原有的文字,去自由表達宇宙間一切的事象物象、和心象實在是不夠 的,文學作品不單要表現人類生活與精神狀貌,並要表現出他們風俗、習 尚、生活環境的差異,因此,一個現代的文學創作者,必須把語言的提煉 和文字的再創造當成一種本然的責任,如果我們不從廣大的、豐沛的、有 生命的語言中吸取養份,不能重新創造出更豐沛的語彙去自由表達我們這 一民族各種樣人群的廣泛生活與內心狀貌的話,那麼,我們的新文學作 品,也就無法達成我們表露這一民族心志與願望的理想。80

因此,反應整個民族的情感,便成了司馬中原一生筆耕不輟的特色之一。

其次,在表達方面,司馬中原認為,由於每個人的生長環境不同,時空背景 不同,自身遭遇不同,內在的性格及對事物的看法觀點有所不同,因此,便自然 形成了個人不同的創作風格。所謂風格,是自然而然形成的,並非刻意為之,可 以說風格即是作者生命的彰顯,這也就說明為何他選擇書寫北方鄉野時總是較為 自在,能夠充份關照到書寫的內容,更能進一步在小說的結構和形式中經營,讓 這些故事讀來更加精采生動:

79 鄭明娳,《小說批評》,台北:正中書局,1993 年,頁 288。

80 司馬中原,《青春行》,頁 60-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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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寫《鄉野傳說》和《秉燭夜譚》這兩個系列性作品的時候,我便考慮 到「傳說」的形式自有它的鮮活性,用中國味濃郁娓述法,去自然的鋪陳 它,要比時空過分壓縮的現代結構法更能保留它原始的韻味81

自然的鋪陳,往往能讓司馬中原本身的生命和作品中的人物完全融合,在這 樣的情況下,作品的感性必然是很強烈的。

最後,司馬中原認為文學並不是空洞的說理,他認為寫作除了情意真切、反 映生活,還要運用思維,探討人究竟為了什麼而活著?這必須要由生命中滿溢而 出的純真情感,悉心繪出感人的圖像和精神境界,才能像春風一般吹拂人心。苦 難多磨的生活經驗給了他濃濃的悲劇感,也激發了他內心常懷有的人道悲憫,他 說:

如果勉強說我的作品有怎樣的特色?我想,該是悲劇色彩異常濃烈罷?在

《荒原》、《狂風沙》和《狼煙》裡,我寫反抗不人道時代現實的鄉野英雅 的受難和犧牲,那是勇壯的悲劇。在「鄉野傳奇」和「秉燭夜譚」裡,我 嘗試揭現古老中國原始的心靈,鬼、神、命運……那些鎖結在人意識深處 的牢結,顯示出這一民族參差的精神層面,這些多半是寫保守愚昧的悲 劇,也可以說是精神的悲劇──源自外界現實的重壓。82

但他認為,悲劇不一定是沉落,反而是人生醒悟和激發的起點,因此司馬中 原筆下的悲劇,大多特別著重在人對於命運不歇的抗爭、對環境的奮力扭轉及對 性格的不屈服,顯示出生命是一種奮鬥的過程及壯烈的目標!他希望這些大多來 自人為的悲劇,是人類生活中無法避免的過程,但並非結果;在通向未來的路途 上,人類會覺醒,然後致力於人道境界的和諧追尋。83

81 司馬中原《司馬中原笑談人生‧從孕育到表達》,台北:九歌文庫,2009 年,頁 196。

82 司馬中原,〈拾級而登〉,梁實秋等著,《我的第一步》,台北:時報文化,1978 年,頁 201。

83 司馬中原,〈拾級而登〉,梁實秋等著,《我的第一步》,頁 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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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文檔中 司馬中原鄉野傳奇及靈異小說研究──以皇冠版「秉燭夜譚」系列為研究對象 (頁 36-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