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意外與絕望
第一節 寫在絕望之前的過渡界線
一、成人的殘酷面向
《童年的消逝》31中有這樣的一句話「兒童是一個特定的團體,他們並不知 道成人所擁有的某些資訊」,在這邊所謂成人擁有的某些資訊指得是「羞恥觀 念」,也可以說是性的存在,這些行為包括思想和言語,因為不是公開的行為,
因此得以保有神秘性和敬畏性,除了性之外,還包含死亡,那個隱而不顯的秘密 世界,自然存在,但通常在成人的把關之下,禁止兒童、少年進入,也因而做出 了兩個族群的區別,若這些專屬於成人的秘密一旦被揭露,便使得少年對於自我 的認同感到模糊,但是一種天性使然,少年會利用機會不斷的去窺探、了解,在 過程中可能產生疑惑、不解、震驚、失望、興奮等各種情緒,當他們感到平靜的
31 尼爾.波茲曼 (Neil Postman)著 蕭昭君譯《童年的消逝》(The Psychology of Emotion)(台北市 : 遠流出版,1994)頁 93
那一個時刻,也是脫離兒童世界的代表,也正是Neil Postman所提出的結論「當 他們有機會去接觸過去所潛藏在成人世界的訊息時,這些兒童就已經被迫逐出童 年世界了」,但這並不代表只有負面的意義就即將進入這些新成人的心中,透過 這些秘密,他們終將更明白世界的運作,也將對自己的了解抱持肯定,然後進入 成人的世界,持續做著把關的工作,秘密隨著一代代被揭露,如果可以適時的給 予正確的處理態度,對於人一生的成長而言,更是種良善的傳承。
先說點單純的秘密,像是帕瓦娜和蕭希亞之間的秘密,蕭希亞打算要離開阿 富汗去法國,因為奶奶開始幫她物色對象,所以決定要留下媽媽自己離開,當帕 瓦娜問起,她說:「我哪管得了那麼多?要是我留下來結婚,我這輩子就完了。
要是我離開,說不定還有機會。這個世界上一定還有別的地方容得下我。」帕瓦 娜也跟蕭希亞說過關於窗邊女子常常會送她小禮物的事情,兩個人就這樣守著彼 此的秘密,互相給予支持和鼓勵。但是一旦當她們獨自的進入了外面的世界,已 經不再有成人的保護,最讓帕瓦娜和蕭希亞震驚的是他們誤入刑場,她們親眼見 到塔利班砍下一個人的手臂,鮮血頓時飛濺開來,那個男人痛苦的哀號著,兩個 女孩都嚇了一大跳,走出刑場時,帕瓦娜還看到一個很年輕的塔利班,連鬍子都 還沒長出來,手上掛著戰利品展示給群眾看,這個經驗,讓帕瓦娜在家裡休息,
她說「我暫時不想再看到醜陋的畫面。」(《戰火下的小花》頁 151)這是因為,
她們正面的看到了成人世界的許多手段,而這些暴力通常是在兒童的世界很少出 現的,通常需要成人的陪伴,輔以正確的觀念還有情緒輔導,他們知道了這個暴 力的秘密之後,對於人所表現出來的殘酷及行動,都會漸漸的使她們認定是社會 的其中一種面貌,而自己成了一種曖昧不清的角色,感到失望、驚訝,卻還是會 回到正常的生活中,但是卻無法忘記那些真實的畫面。
同樣的情況,發生在兒童對性的認識,從年齡最小的蘇利克身上,可以觀察 到他對於這個秘密的驚訝程度,他第一次看到牛生小孩,讓他對於生命的誕生,
感到十分的震驚,也很興奮,大他三歲的瑪莉沙看他這麼好奇,便告訴他關於動 物和人是怎麼產生的,蘇利克噗嗤一聲得笑出來,顯然不相信這件事情,瑪莉莎
也只是說「等你長大以後就會明白了,我以前也一樣不相信。」,蘇利克並不以 為意,直到後來瑪莉娜和齊格茲要求他去穀倉睡覺,把牛棚留給他們,他聽到一 些奇怪的聲音,讓他興奮莫名,又想起了爸爸和媽媽以前的事情,耳邊想起了瑪 莉莎跟自己說過的事情,想著又覺得不可能的睡著了,從蘇利克這樣態度可以感 受到,對於「性」,小孩有著很多矛盾的情感,就像蘇利克一樣,感到好奇也感 到不可思議,一旦知道了這個秘密,就代表他漸漸地脫離童稚,男孩與女孩也有 了明確的定位,當沙夏傳紙條給克絲汀娜時,他想起之前瑪莉娜和齊格茲也是這 樣傳遞他們之間的感情,而之所以他感到驚恐,是因為他知道又一個朋友要離開 他了,離開的原因正是因為兩性之間的特殊關係。
性和死亡往往是兒童世界中盡量避免談及的,因為覺得還不到年齡,還可以 讓這些孩子享受久一點單純的世界,因為一旦知道了,就算是微乎其微的線索,
也將開始改變少年的想法,與看待事情的方式了。
二、成人世界的欺騙
在文本中,主角們所接觸的是一個已經成型的社會,接觸到也多半為成人,
在亂世之中,可能因為社會的政策,竟也改變人性,在《默默》32中,大部分的 大人受了灰色男人的蠱惑,除了付出時間的代價,也造成人與人之間的隔閡,一 步步的走入了灰色男人所設的陷阱當中,唯有默默沒有參與這一場鬧劇,抽離那 個世界,觀看每個人的變化,讓她感到無所適從,直到時間老人的出現及烏龜的 引導,方使她找到她所應該執行的任務及遵循的道路。成人的世界不如孩子的世 界單純,總夾雜許多額外的考量及複雜的人性,卻也離真實越來越遠,在這樣現 實的環境下,無疑也是逼迫少年們提前成長,面對充滿危機的世界,他們無力改 變,只能單向的醜惡的接收,而在情緒之上做反應,對於孩子而言現實的世界是 遭受到扭曲的世界,已經不同於純真無慮的童年世界,但是這些變形的人物、事 件、畫面都會成為記憶的一部份,一旦有機會,便會在成長過程或生活習慣中顯
32 麥克安迪(Michael Ende)著 李常傳譯《默默》(MoMo)(台北:遊目族文化,2000)
現,對於少年們的未來而言,除了變向的成長之外,也使他們未來接觸類似事件,
已經有先備經驗得以面對、處理,但那正也表示他們踏入了這個社會當中,漸進 的完成社會化過程,社會中可能含有自私、貪婪、權利、殺戮、政治變形、暴力……。
大衛原本的生活環境,就是一個比較混雜的環境,所以他已經體會到很多外 在的危險,從他的說出來的話當中,就可以知道他是怎樣看待這個變形的世界,
現在就透過大衛的想法,來觀看一下其他少年所遭遇到的變形吧!
大衛逃出集中營之後,在小鎮上走來晃去,但是他始終秉持著一個想法:「屋 子是很危險的地方,你永遠不曉得,想溜走的時候,會不會有人擋在門口不讓你 出去。」(《我是大衛》,頁 87),包括後來因為他救了瑪莉拉,他的父母邀請他 到他們家時,他也閃過:房子很危險的念頭。在一個密閉的空中,會給人同時產 生安全感及危機感,端看於密閉空間的主人與客人,是什麼樣的關係而定。帕瓦 娜和蘇利克深刻體驗了大衛的這些話。帕瓦娜一個人的旅程,在爸爸死去之後正 式開啟,但是當時候的她並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辦法,可以找到媽媽,暫時留在願 意收留她的一戶人家,但在夜裡,突然有個女孩拿了帕瓦娜的包包,跟她說「你 必須馬上離開!我聽到那些大人說要把你交給塔利班。他們隨時會經過這邊。那 些人認為把你交給塔利班,說不定可以得到賞金」(《帕瓦娜的旅程》頁 23),同 樣的危機,蘇利克也遇過,他找了一戶人家想幫他們工作,但是男主人卻把他關 進了倉房,準備把他交給蓋世太保,他們都曾處於這樣的危機下,但是也都受到 了好心人的幫助,逃離了這個危險。但是經過這樣的事件後,他們再也不敢大意,
因為不知道,下一次又有誰會因為自己的利益,而把他們出賣了,大衛認為「誠 實的人不受賄賂,但是壞人會,而『他們』一定收了賄賂。賄賂的意思就是為了 得到某樣東西,去做明明知道被禁止的事」,不幸的是帕瓦娜和蘇利克都遇上了 壞人,他們看見成人的貪婪,為了得到獎賞而犧牲了他人的安全,將自己的快樂 建立在他人的不幸身上,但是卻以卑劣的手段抓住他們,讓他們失去自由,壞人 不誠實的面對他人與自己,卻還自認為這樣是對的,失去的除了自己的良心,甚 至也使得受害者失去對世界的信任。
大衛一向討厭人使用暴力,所以才會討厭卡羅這麼久的一段時間,後來他寄 住在一戶人家,那戶人家的小孩常常欺負動物,然後他們的爸爸再打他們,造成 一種刺眼的循環,大衛想起約翰尼斯說過「暴力和殘酷是笨人讓自己有感覺的方 法,因為用手打人比動腦想出合理、公正的解答要簡單。」(《我是大衛》頁 200)
暴力常常存在於主角們的四周,艾絲佩芮拉的爸爸去世後,路易斯伯伯為了提高 自己的聲譽及權勢,不惜放火燒了玫瑰農場,逼艾絲佩芮拉的媽媽嫁給他,當艾 絲佩芮拉到美國之後,面臨的是美國對於墨西哥人的歧視,來自於政治力的介 入,影響著每一個家庭簡單的生活方式。艾絲佩芮拉面臨的正是權利與種族歧視 的暴力,在墨西哥的時候,就某部份而言,她也是施暴的一份子,因為他是大地 主的女兒,有僕人服侍,就是代表比較高的階層,這是社會制度所帶來的暴力,
然而路易斯伯伯所帶來的暴力,來自於人對於慾望的不知節制,因為私我的想 法,而帶給他人困擾,暴力與殘酷是他們唯一會採用的方式,因為他們失去了本 我應有的良心;階級上的差異,顯示出統治者的優越感,所以制度的形成象徵了 權利,帶來的不平等,但是在小孩的眼中,大家都是生而平等,像是沙夏看待蘇
然而路易斯伯伯所帶來的暴力,來自於人對於慾望的不知節制,因為私我的想 法,而帶給他人困擾,暴力與殘酷是他們唯一會採用的方式,因為他們失去了本 我應有的良心;階級上的差異,顯示出統治者的優越感,所以制度的形成象徵了 權利,帶來的不平等,但是在小孩的眼中,大家都是生而平等,像是沙夏看待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