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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望的防禦機轉

在文檔中 從絕望奔向希望 ── (頁 58-65)

第三章 意外與絕望

第三節 絕望的防禦機轉

依照佛洛姆所言,人在一切動物中是最無能的,因為無法順應環境而自我調 整,因此除了維持生命之外,還必須應付各種複雜的情緒,不過人並沒有因此面 臨絕種的狀態,也正因為人類擁有能力使得環境更改,造成自己與環境的平衡,

隨著人格的發展,情緒也隨之成熟,使得人在面臨各種事件時,在波動的情緒下,

因為腦內啡的分泌,產生一種保護機制,使得最後仍得以回歸常態,在生理之外,

佛洛伊德針對因為自我與外界產生的衝突,曾提出一套防禦機轉,說明可能會利 用以調和內心的焦慮,在這個章節中,將利用佛洛伊德所提的防禦機轉,運用於 文本中的少年,觀察少年如何處理絕望時產生的焦慮或不安情緒,針對文本與佛 洛伊德所提出的做一個連結整理,逕自分為四種類型:表象防禦、變向防禦、對 立防禦、自我破壞防禦。

一、表象防禦

表象防禦是利用情緒以宣洩或轉移對於事件本身的情感,蘇利克對著別人說 自己的爸爸媽媽已經死的時候,心裡揪成一團,浮上了哀傷的情緒;知道自己只 剩下一隻手臂時,他總是淚流滿面;當他要離開沙夏的時候,也讓他感到依依不 捨的難過。艾絲佩芮拉和媽媽也在知道爸爸遇害後,常常以淚洗面,感到哀傷不 已;面對媽媽住院,一個人在農場奮鬥,她也常常在半夜偷偷哭泣。帕瓦娜因為 希望賺多一點錢,和蕭希亞一起去撿骨,害怕的她,原本想要隱瞞家人這件事,

但卻在媽媽的詢問下,那天的經歷一切霎時全湧上心頭,帕瓦娜環住媽媽,痛哭 起來。大衛則是在要穿過瑞士和丹麥邊界的時候,面臨危機,一時之間他想起自 己的一切苦難與遭遇,後來國王因為保護他而被射殺,他不停的流淚,好像永遠 不會停。

當然悲傷的呈現,並不只是哭泣而已,很多時候,主角們用憤怒來表達心中 的悲傷,而憤怒也是一種防衛手段,因為憤怒的表達,讓情緒得到發洩,蘇利克 因為醫生的延誤治療,使他失去手臂,後來有人問起,他會生氣的說:「被一個

卑鄙的醫生害的。」(《快跑!男孩》頁 182)艾絲佩芮拉面對美國人對於墨西哥 人的不平等待遇,也生氣的不能自己,甩掉手上的麵團,走向沒有人的小徑去;

大衛的憤怒來自於,有人使用暴力,還有他恨那個男人,因為他把他變得跟其他 的小孩不一樣;帕瓦那的憤怒來自於自己受到努莉亞的欺負,或者自己表現的不 夠好,沒能讓大家都有食物可以吃。

過程中,可能發生很多事,讓這群少年的心情或流淚或憤怒,但是因為無能 為力,而顯得悲傷。第一道的防禦,常常是表象的呈現,表象所指為我們透過知 覺系統的來思考的現象,包含了視覺、聽覺和觸覺,也就是可見的情緒反應,並 且真實,包含哀傷、快樂等直接情緒,在發洩情緒的同時,也在同一時間將原本 引發的狀況轉移到情緒之上,另外也可與佛洛伊德所談的抑制做一個對照,對於 抑制,他有著這樣的解釋,自我把與之不能統整的本我衝動加以驅逐的一種歷 程,不然這種衝動一旦進入意識中就會引起焦慮,自責與犯罪感,而抑制的反應 可能包括嫌惡、沉默、逃避,這些反應顯現於外,但實際上也是將事件本身內化,

躲避、忽略處理眼前的事件,而悲傷是這種情緒的第一反應,Stearns曾說悲傷類 型的反應要不是說明緩慢的動作、降低的行為發生率,要不就是在尋求協助38是大多數人採行的第一道防禦,也是這四個少年最常出現的防禦。

二、變向防禦

變向防禦指的是情緒、行為往相反方向發展,為了遮飾原本的狀態,採用了 正好對比的方式,試圖說服自己與他人,自欺欺人的結果下所產生的防禦機制,

也就是佛洛伊德所提出的「相反形成」39及「投射與理由化」40的防禦機轉,相 反形成是由自我發展的一種極為堅強的態度與品質,用以掩飾與此態度或品質相 反地本我衝動,像是說謊、偽裝還有羞怯,而投射與理由化是當自我發現既不能 排除這些危險的勢力,又復必須承認它們的存在時,其唯一解決之圖,便是將它 們歸諸外界,以否定他們為自我的一部分,於是便可能會產生合理的犯罪行為解

38 同註 37,頁 184。

39 同註 34,頁 81。

40 同註 34,頁 83。

釋,但對於當事者而言,他們明白實際的情況應該為何,只是為了保護安全及降 低罪惡感,便形成這樣一套機制,透過內心選擇了另一種想法、手段,讓自己可 以比較平穩的過接下來的生活,減少因事件而影響出現的負面情緒。

蘇利克、大衛、帕瓦娜在面對危機的時候,都曾經選擇說謊來躲避危機,在 焦慮的情緒之下,藉由說出來的話,提高自己的自信心,也降低自己的不確定感,

蘇利克的旅程中,每次面對他人的問題:「你是猶太人嗎?」他也總是下意識的 反應:「不是。」;大衛也編造的一套關於他要前往馬戲團的說詞,避免引起他人 懷疑,把他送回集中營,後來「他能想到什麼謊言,就說什麼,再也不覺得說謊 是錯的。他一定要到丹麥去,只要能避開阻礙,不讓『他們』追上他,就算說謊 也無所謂。」(《我是大衛》頁 196)來自一種義無反顧,是一種想要躲避危機,

努力生存的心境;帕瓦娜則是裝扮成男孩,才得以獨自一人在街上買東西、賺取 家裏所需要的錢。但是,在他們行為、言語之下,其實是在隱藏恐懼與不安,但 是他們卻以堅定的語氣,說出他們製造出的謊言,先是要說服自己相信,再者使 他人懷疑,然後自己就可以獲得安全。另外,在文本中出現的偷竊行為,偷竊是 不對的行為,但是帕瓦娜不問而取之後,先是感到自責,後來提出另一套想法:

「『我不喜歡拿別人的東西,』她對哈珊說:『不過你們村子總得幫我照顧你。』」, 還有一次她跟阿希夫偷的一些雞蛋和雞,她自己也很猶豫要不要這麼做,後來以

「大人不應該這樣對待小孩」、「誰叫他要騙小孩」的理由,而且跟自己說「我一 點都不覺得抱歉」,其實帕瓦娜自己知道偷竊行為的不好,但是如果不這樣做,

自己的困難就可能會因此擴大,所以找了另一個角度來解釋這件事情,讓自己好 過一點。艾絲佩芮拉和媽媽準備在夜晚逃走之時,她心想著:「幾乎有點渴望親 眼看見他(路易斯伯伯)發現她們逃走時,臉上的表情。他總沒辦法再笑得像隻驕 傲的大公雞了吧!」(《風中玫瑰》頁 62)她的情況也是因為,其實自己是處於 弱勢的地位,但是因為沒有能力在短時間以內做改變,而以另一種心態寬慰自 己,自己高於對方,獲得勝利一般。

三、對立防禦

對立防禦所指為這個階段的防禦,產生了對象,不同於表象及變向防禦,這 個階段是特別尋求失落、絕望的根源,反抗而產生的情緒反應,而「易位、替代 與昇華」41的機轉正是如此,本能的情緒對象改變,由另一對象代替原來的對象 以減少緊張,這種防禦機轉的歷程謂之「易位」,也就是本能的來源與目的不變,

但其心能可自一對象轉移到另一對象;譬如蘇利克一個人的時候,最喜歡玩的遊 戲就是「他最喜歡的遊戲—把襯衫燙平鋪在草地上,等著蝨子一隻隻爬出來,然 後用一根麥稈把蝨子趕成一排,讓牠們排隊前進。如果有蝨子離開隊伍,他就馬 上把牠捏死。」(《快跑!男孩》頁 147)對蘇利克而言,蝨子就好像自己一樣,

走在德軍的規範之下,必須工整小心的走著,如果稍有違背,就可能失去性命,

因為自己處於這樣的情況下,他轉而把同樣的情形,轉移到蝨子身上,讓蝨子依 照他的方式前進,自己從被制裁者轉為制裁者,獲得快感與發洩;帕瓦娜在換上 荷山的衣服之後,媽媽先是感到傷心,而且不敢直視帕瓦娜,因為怕會想起荷山 的死,那一夜,帕瓦娜聽到她媽媽說:「快睡吧,荷山!快睡覺吧!我的兒子。」

(《戰火下的小花》頁 90)媽媽對荷山的思念,隨著帕瓦娜穿上了他的衣服而出現,

媽媽明明知道就算穿了荷山的衣服,帕瓦娜仍舊不是荷山,但是卻選擇在那天,

當成荷山在他的身邊,跟他說話,是媽媽面對自己哀傷情緒的手段。

易位與代替常常混用,若加嚴格的區分,則易位則側重於對象的改變,替代 則偏重於動作的改變,對象不一定也隨之改變。在另外的地方可能受氣、感到羞 辱,因而產生負面的情緒,轉身回到一個安全的地方,但是尚未解除警報,因而 發洩於其他人、事、物之上,尋求另一種慰藉,而嫉妒、羨慕也有可能是這個原 因而來,在另外一方面尋求成就感,藉以撫平之前的傷痛一般,但其實問題根本 沒有解決,但另方面而言,若可在其他方面真的有所成,則便是昇華,但不可諱 言,終究是逃避、防禦下的產物。像艾絲佩芮拉,在媽媽的病情需要隔離之後,

她的行為漸漸反常起來,雖然她每天照樣過日子,禮貌性的簡短回答別人的問 題,可是媽媽的缺席,顯然讓她很痛苦,她投入工作之中,似乎想要麻痺的等待

41 同註 34,頁 85。

日子過去;她與米格爾大吵一架之後,米格爾離開家裏了,這時候的艾絲佩芮拉,

努力工作和專心照顧依莎貝爾來忘卻對米格爾的掛念;帕瓦娜也是在爸爸發生事 情後,每天都跑來跑去,忙著賺錢,希望可以因為很多事情忘記爸爸出事了、是 有危險的;總的說來,對立防禦是有人物、事件相比擬的,透過人的轉化或是事

努力工作和專心照顧依莎貝爾來忘卻對米格爾的掛念;帕瓦娜也是在爸爸發生事 情後,每天都跑來跑去,忙著賺錢,希望可以因為很多事情忘記爸爸出事了、是 有危險的;總的說來,對立防禦是有人物、事件相比擬的,透過人的轉化或是事

在文檔中 從絕望奔向希望 ── (頁 58-65)